神话捍卫卷 第十三章 仁者无敌
“苏赫巴鲁。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一个小女孩骑着马来到了他的身边。她是力士青梅竹马的女友，萨仁。
“我要去赚钱。”力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赚钱？你要离开这里吗？”语气中充满了不舍，但力士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坚定的回答道：“是的，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可是，为什么呢？！我们大伙在草原上不是生活得很快乐吗？”
“快乐？觉得生活在这里快乐吗？萨仁。”力士苦笑道：“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当老妈病了之后，一切就都变了。钱！就是因为我们没有钱治病，老妈才死的！所以我要去赚钱，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我不会再让像老妈这样的事在草原上重演的。”
“可是……可是……”萨仁还想再说些什么，她还幻想着自己能够用言语来让力士留下，但当她接触到力士那坚毅的眼神时，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去吧，钱赚够了就早些回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
这天，是力士到哈尔滨打工的第三十一天。既无高等学历文凭，又无职业技师资质的他，最后只得找了份工地的工作，帮人家扛水泥。
尽管是这样，但相对于草原出身的他来说，五十元一天的报酬也已经能算得上是天文数字了。今天就是领工资的日子，他一早就兴冲冲地跑到包工头那边，领到了他的第一份工资。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散发出了油墨的香味。
“一张……两张……”他兴奋的点起钱来，好象每点一张钞票，都是无比幸福的事情。终于，钱点完了。可他却皱着眉头对包工头说道：“老板，这次的钱怎么不对啊？”
“不对？不可能啊。你们每个人的工资可都是我亲自放进去的。不会有错啊。”
“那你自己再数数嘛。”力士将信封递回给了包工头，自己还掐着手指算起帐来。“一天是五十。那三十一天就是一千五百五十，可这信封里却放了两千多啊。老板，你是不是给错人啦？”
包工头刚想接过信封重数，可听到力士自言自语的算帐后，不禁失声大笑起来。“哈哈，没想到这年头还能遇到像你这么老实的人。也怪我忘了告诉你了，这一个月你在工地上干得挺勤快，几乎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那另外的五百多块是奖励你的，以后也要好好的干呐。”
“奖励？奖励是什么？”
“奖励就是……”看着力士一脸憨厚的表情，包工头无奈的干笑了两声，“反正这次工资没弄错，这钱你就拿着花去吧。”说完便把力士推出了门外。
“哇！一个月也就能赚两千多。比我在草原上卖马奶一年的收入还高啊。”力士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一出门就大声地嚷嚷道。
“嘿！大个子，你是第一次领工资吧。”一个看上去有些流利流气的工友跑上来搭着力士的肩膀，不怀好意的问道。
“哎？你怎么会知道？”力士诧异地看着那个人。随后他赶紧将钱藏进了口袋里，生怕被那人抢去一样。
力士的举动都看在那人的眼里，他笑着说道：“呵呵，别紧张嘛。瞧你那一脸的兴奋样，任谁都看得出来是第一次领工资。”
“倒也是啊。”力士挠着自己的后脑，傻呼呼地笑了起来。
“那么，你第一次领工资总得有点表示吧。”那人将拇指反复地在中指和食指上摩擦，做着那个传说中“邪恶”的手势。
“表示？表示什么？”其实力士从刚踏入哈尔滨时就发现，周围好些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明白，可当他认真的请教别人时，别人又都说他傻。于是他那强烈的自尊心替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再也不要去轻易地问别人，他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那个流利流气的工友却不这么想，“表示什么？你这孙子想装蒜不成？那就干脆让你多出点血。”他大声地在工地上嚷道：“大家听着啊，这大个儿说今天晚上请大家一起去酒吧里开开心啊。”
“开心也能请的吗？”力士小声嘀咕着。
“当然啦，只要你请。他们就会开心。”
这时候周围的人全都聚拢了过来，他们想知道这到底是那个流利流气工友的恶作剧，还是力士真心的邀请。
“嘿！大个子，你说要请我们，是真的吗？”一个手里提着钢管的工人问道。
“是的，今天晚上我请。” 在一阵阵的欢呼声中，力士就这么轻易地上了那个家伙的当了。
太阳慢慢地落到了地平线以下，期盼了一天的人们簇拥着力士向酒吧走去。那是一家规模较大的酒吧。门口站立着几个穿着典型的黑帮三件套的人。他们的工作就是不时地向那些有钱人献媚，和赶走那些街头的乞丐。
见到力士他们这一大帮子的人走了过来，他们心中先是一紧。但在看到那个流利流气的工友后便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你小子，刚刚吓了我们一跳。以为又是谁要来砸场子呢？”门口一位看样子像是小头目的人上前和他打起了招呼。
“呵呵，这里可是龙哥的底盘。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里找死？”
“未必啊，最近有好几个小帮派合并起来了。看声势好像是要超过我们了。怎么？说说今天到这儿干嘛来了？”小头目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那工友马上必恭必敬的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今天来，想带弟兄们在这里乐和乐和。您多罩着我点？”
“我罩你？谁他妈的罩我呀？上次就因为你小子喝醉了耍酒疯，吓跑了客人。龙哥差点没把我的耳朵拧下来。这事不行。”头目将刚吸上没几口的烟卷扔到地上，并顺势出脚将它踩灭。好像不愿意再领那工友的情一样。
“蛇哥，何必呢？都那么久的事了，还记着干嘛呀？这次主要是带兄弟们出来见识见识。不会再闹事的，我要是再闹事的话，您就把我给废了。”
看着那工友一脸无赖的样子，头目一时之间也拿他没办法，加上这么一大票工人老堵在门口也会影响生意。再三考虑之下，他挥了挥手说道：“看在你兄弟面上，这次就放你进去了。不过给我听清楚了，乐和完了就快点给我滚蛋！龙哥最近心情不好，要是让他回来撞见你的话，我可不会罩你。”
“那是，那是。小弟可是一向知趣得很呐。”
在那工友和头目说着话的时候，力士和那一大群的民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现在看到他向自己这边招了招手，这一大票人马上跟着走了进去。
“这地方真吵啊。”这是酒吧给力士的第一个感觉。好多人都像疯子一样的在舞池内摇晃着他们的身体，可力士丝毫也感受不到如此做有些什么意义。
不过他们的到来却让酒吧里原来的客人感到了困扰。因为急着从工地上下来，这群民工们个个都还没洗澡，他们满身的汗酸味甚至已经让一些客人捂着鼻子离开了酒吧。而他们自己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在昏暗的灯光下，力士找了个座位坐下。在这种场合下，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应该去干些什么。其他的民工也与他有着相同的感觉，只是他们也从来没有去过酒吧，一时的好奇才让他们也跟了过来。
相比之下，那个流利流气的家伙可算是如鱼得水了。他一会叫上几杯果汁，一会混入舞池里，捏一下这个小姐的屁股，或是摸一把另一位小姐的胸部。
因为一身的汗味，所以没有哪个小姐愿意上前陪他们聊天。力士他们就这么一直干坐着，直到坐到所有人都感觉无聊的时候，力士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觉得这样子坐着很开心吗？”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摇着头。“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是啊，那走吧。回去晚了，晚饭都没得吃了。”于是以力士为首，所有人都走出了酒吧。只是，人坐久了以后，神经多少有些会被麻痹。当时走出酒吧的每一个人都忘记了，那名带他们去酒吧的工友还在里面。
第二天早晨，闹钟取代了公鸡，吵醒了还在做梦的力士。民工们纷纷起床刷牙，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可就在他们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十几辆汽车已经驶进了工地，停在了食堂门口。一时之间，所有的民工都挤到了窗前，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只见那个昨天还在酒吧里神气活现的家伙已经被人打得不成人型，他被两名壮汉从车里拖了出来，然后架着他走到一个穿着黑风衣的中年男子面前。
“龙哥，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没想到……”他话还未说到一半，就被那个叫做龙哥的人重重地煽了一记耳光。
然后龙哥用食指戳着他的太阳穴骂道：“就你这猪一样的脑子想到过些什么？指给我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个子最高大的。”
“哦，这样啊。阿蛇，你去和他谈谈。要是谈得过去，这件事就算了。”
那个叫阿蛇的，就是昨天那个在酒吧门口的小头目。他单身来到食堂里，用手指着力士说道：“你，说你呢。出来一下。”
像力士这样单细胞的人也分析不出事态的所以然来，为了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在众民工担心的眼神之下，离开了食堂。
“这个家伙昨天在你们走后，又喝醉了。还借着酒劲调戏起了龙哥的马子。结果被龙哥撞见了，你说这事怎么解决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找我解决呢？”看着阿蛇两手抱在胸前，还不停地抖着他的左腿。力士茫然的问道。
“因为那小子说，昨天晚上是你答应请客，他才去的酒吧。所以，这比帐得算在你头上。我们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把昨天晚上我们酒吧的损失赔给我们就算了。”
“请客？我没有答应过他要请客啊。我只是请大家一起去开心而已。”
“啧，这不是一样吗？”阿蛇脱下了墨镜，愣愣地看着力士。心想着也只有这样的傻子才会被那种低级的骗子骗吧。
见力士没有反应，他拿出了一个计算器，在上面胡乱的按了几下后，拿到了力士的面前。“也不是什么大数，就是二十万多块。兄弟，我劝你还是破财消灾的好。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以后别在上这种家伙的当了。”
“二十万块？！有没有搞错啊？”刚开始还反应不过来的力士，一把抢过阿蛇手里的计算器，盯着上面的数字惊叫起来。
“我们算了好多遍了，不会有错的。他打碎了一瓶XO，砸伤了我们的一位小姐，调戏了龙哥的马子……”阿蛇算到一半时，却被力士给打断了。
“别说了，我不会付这笔钱的。谁惹的事就应该让谁去承担。”说完便向食堂里走去。
“嘿！你考虑清楚了吗？”阿蛇确认道，可力士却没有回答他。
“看样子交涉破裂了，那么就没办法了。”龙哥右手一挥，十几辆车上的打手各自拿着木棍铁链走下车来，朝着力士直扑而去。
力士只感觉自己身后劲风一起，他本能的绷紧了背后的肌肉，硬接了这一击。粗壮的木棍在接触到力士的身体后，竟然像敲在钢板上一样被硬生生的弹了回来。
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从虎口传来的疼痛感又不得不让他相信这是真的。就在他迟疑的那几秒种，力士已经转过身来，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为什么要打我？”力士愤怒的问道，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我哪知道，我只知道这是我大哥的命令。”被力士提在空中的那人不停的蹬着他的双腿，想要摆脱力士的束缚，可是一切只是枉然。
这群地痞无赖平日里在黑道上打打杀杀凭的仅是一身蛮力，而现在这一套在力士面前却完全行不通了，因为自小在草原长大的他有着一身任何人都难以匹敌的怪力。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一个矮小的精壮汉子轻轻跃起，便把铁链缠到了力士的脖子上。正当他自鸣得意的时候，力士将手中提着的那人，重重的往他身上摔去，巨大的冲击力迫使他弃掉了手中的铁链。两人重重的摔在一起，此时他们虽没有察觉，但实际上却已折断了肋骨。
力士那惊世骇俗的举动，着实震慑住了那些还想继续往前冲的人。正当被称做龙哥的人还想继续下令围攻力士的时候，却被一旁的阿蛇拦了下来。
“龙哥，你慢着，慢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阿蛇才把龙哥用力挥下的手给挡了下来。
“阿蛇，连你小子也想造反吗？”
“我没那个意思，听我讲完呐龙哥。”阿蛇稳定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接着说道：“龙哥，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照我看，就算是今天全部的兄弟们一起上也最多和他打个平手。在我看来，这大个子是个人才，要是能招揽他作为手下，那以后在黑市拳坛上，您不就能够呼风唤雨了？”
阿蛇看见龙哥眉头一动，便又趁热打铁地说道：“再说了，龙哥。你瞧那小子一脸的穷酸相，就是把他这一身的肉卖了也拿不出二十万啊。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今天打死他，这二十万不是也没了嘛。还不如养着他为您赚钱呢。”
龙哥许久没有说话，他深锁着眉头，猛吸了几口烟。
看出他心思的阿蛇马上机灵的说道：“要是龙哥怕失面子，那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好了。”
思虑了再三，龙哥把自己手中的烟蒂往地上一扔，笑着说道：“不用啦。像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我亲自去招揽。刘备不是还三请过诸葛亮了嘛。这点面子，我还是拉得下来的。”
“喂，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龙哥走到了力士的面前，十分有礼貌地笑着问道。
“我姓奇渥温，叫苏赫巴鲁。”突然见到龙哥和颜悦色的看着自己，力士觉得浑身都不自然起来。城市里的人真是太怪了，一会叫人打我，一会又那么友善。
“好的，苏赫巴鲁。你愿意为我工作吗？”
“你给我多少工资呢？只要你给我的钱比这里多，我就跟你干。”本来力士来哈尔滨打工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那当然是谁出的价钱多，他就跟谁干。直来直去，这就是但细胞的思维模式。
“好啊。那你说说，你在这里一个月能赚多少呢？”
“我在这里扛水泥，一个月能有两千多块呢。”力士在两千上加了重音，引起了打手们的一阵讥笑声。
只听人群中有人说道：“好像把两千块说得很多一样，咱兄弟们晚上随便找个女人上床就不止这个价钱。”
“就是啊，这点钱简直就是打发要饭的嘛。这乡下人真不领市面啊。”
“……”
“统统都给我闭嘴！”龙哥转过身去，对着他的手下们大声的叱责道：“你们拿的钱再多有屁用啊？你们当中要是有谁有人家一半能耐，昨天晚上的拳赛会赔得那么惨吗？”
被龙哥这么一训，那群小喽罗们顿时个个低下了头来，谁也不敢再出声了。
“我看这样吧，苏赫巴鲁。”龙哥将手搭在了力士的肩上，笑着说道：“你来帮我，我每个月只让你干两天，一个月的工资是这里的一百倍怎么样？”
“一百倍？”
“嗯，一百倍。”
“等等，让我先算算。两千的十倍是两万，那么一百倍……一百倍是……”力士把十个手指头都用上了，可还没算出结果。
看着力士那幼稚到可笑的举动，龙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千的一百倍不就是二十万吗？傻小子。好了，跟我上车吧。”
临走时，力士看了一眼那个差点被人打成残废的工友。力士的眼神中并没有怨恨，他有的只是太多的不解。
从这天起，力士进入了一个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地下拳坛。
时间稍纵而过，转眼间力士已经在龙哥那里干了两年。
在这两年里，他凭借着自己天生的一身怪力击败了无数的对手。在地下拳坛也闯出了自己的名号，人们都称他为“黑虎”。力士本来对这些所谓的名号都很反感，但因为自己的名字苏赫巴鲁本身就是猛虎的意思，在加上自己黝黑的皮肤，也就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名号。
这天晚上，力士默默地站在镜子前，戴上了专门为他特制的虎头面罩。这面罩并不是用来保护头部用的，而是地下格斗家们害怕黑社会寻仇，用来掩饰自己身份的。除了自己的大哥知道自己的底细以外，其他黑帮的人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力士扭动了一下他的勃颈，活动着全身的关节，然后大步地走出房间。今夜将是他这个“黑虎”与“屠夫”决战的日子。屠夫是另一个黑帮控制的地下格斗组织中头号人物。
他生性凶狠，曾有用双手活生生地把三十多名对手掐死的记录。但因为是在地下拳坛，死了也不能怨天尤人，只怪死者自己学艺不精，黑帮最多赔点钱了事。
力士在这里干了一年，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地下拳坛的竞争是极其凶残的，但相对的出场费及奖金也出奇的高。力士在这里干了一年，龙哥就总共给了他三百万。他自己除了留下点生活必须的开销外，其他的钱都寄给了还在草原等他的萨仁。
今晚是力士和龙哥商量好的最后一次出场，虽然他看得出交涉时龙哥不是很开心，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比完这场以后，力士就打算回草原去，三百万的积蓄足够他和萨仁富裕地过上一辈子了。
力士一进入格斗场，立即的有十来个人冲上去，把他护在中心。现在阿蛇是他的经理人，他一见力士进场就赶忙迎了上去。“大个子！你总算来了，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你呢？你就不能快些吗？”
他上前为力士披上斗蓬，几个专业按摩师还不停地在力士身上拍打和揉捏着，这是在为力士做赛前的准备。
“怎么样？大个子。有信心吗？我知道你行的，揍扁他，这里的钱就都是我们的了。”阿蛇兴奋地说道。
力士没有说话，他走到大门口，只见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观众们，看那边。屠夫！屠夫来了！这次他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刺激表演呢，黑虎的脖子会被他拧断吗？！”台下的人海呐喊着，狂呼着。主持人继续卖力地大声叫道：“我们再来看看这边的黑虎吧，今天黑虎似乎进入了很好的状态。也许屠夫的扼颈传说就要在这里被终结，我本人很担心这次屠夫要成为被他人屠杀的对象……”
此时阿蛇陪同着力士一起走向拳台，他不断地在力士耳边唠叨着：“打起精神来，大个子。你一定能行的，不要怕他。相信自己，你数过你自己赢过多少回吗？二十胜，四平，没有败北记录的。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这最后一场可千万不能输啊。”
正当阿蛇还想喋喋不休地说下去时，拳台上的铃声已经响起，格斗家要上台了。
力士一跃跳上了十多米高的拳台，场下即刻尖叫声大作。
但屠夫好像更会卖弄些，他从自己的出场处，离拳台百米远的地方，用自己独有的轻功，踩着观众们的脑袋“飞”上了拳台。
被踩的人只觉得脑袋一沉，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头顶上掠过了。
“好棒的身手啊！”
“……”
场下惊叹称赞之声大作，其声势已盖过了刚才力士的上场。
台下的观众情绪开始飞涨，他们恨不能马上看到双方都用最残暴的方式将对方击倒。这就是人性阴暗残暴的一面。
“论强者，舍我其谁。那家伙只是来赚点出场费的。”屠夫一上台就显摆个不停。
场下对屠夫抱以一片欢呼之声，但也有人大叫支持黑虎的，只是举起手后发现身边的人都在大叫屠夫的名字，左顾右盼之下，原本支持黑虎的人声音开始越来越小，最后也一起大声叫道：“屠夫必胜！”
一位父亲用力地敲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脑袋：“蠢货，黑虎能赢吗？他入道才一年，不过是个新手。传闻屠夫是那个武神凯林的学生，比身手的话他可要老道得多了。你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啊。”
“不！我就是喜欢黑虎。我觉得他是好人，我一直看他的比赛，他本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掉对手，可是他都没有那么做。我知道他从来没输过，只平了四场。而这四场都是因为已经被击倒的对手突然偷袭才打平的。尽管这样，黑虎最后还是没要了他们的性命。所谓仁者无敌，我相信这样的人是不会输的！”
“嗯……仁者无敌吗？”那孩子的话只是让自己的父亲抱以嗤之以鼻，但却引起了在场一位高人的注意。
铛！拳台上的铃声再次响起，比赛开始了。裁判紧张地站在中间，手心里直冒汗。力士慢慢的站起走到拳台中央，场下瞬间出奇的静。
两方都保持着不败的记录，一位是战无不胜的凶残老将，一个是未尝败迹的黑马，黑社会组织地下拳坛的新一轮格斗之王将由他们两人中产生。
两人缓缓地向中间靠拢，相互对视着。只见裁判手一挥，双方全都迅速地向后退去。
但是两人还是相互地对视着，而场下的观众们也如同配合着他们，大气不敢出地等待着他们之间的火暴场面。
忽然，屠夫扭动起脖子来，一阵爆豆般的声音响起，他将双手撑在脑后，收缩着他那强壮的弘二头肌。这种独特的动作便是他发作的序曲。
力士无声地挺立着，他无惧于屠夫眼中射出的凶残目光。在地下拳坛呆了一年多，与二十几个对手交过锋的力士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用怪力格斗的小民工了。有些对手的招数都被他偷师学去，甚至根据那些偷学来的招数，他还自创了自己的几个绝招。
看着力士不肖地看着自己，屠夫轻哼了一声，突然他启动了。闪电般滑近，硕大的拳头事先没任何预兆地轰向力士的脸。
只见力士将头轻轻一摆，屠夫的拳头紧贴着他的面门划过。
但屠夫的左拳跟着从下勾进，力士将小腹收紧，腰飞快扭了一下，拳头擦着胁部向上冲，他的背心顿时被拳劲撕开了个口子，细小的布片散落了一地。
噗！力士用大手封住了屠夫的第三拳，两人同时跃起时，碰撞出声。力士稳立如山，而屠夫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大气浪击退，连退了两步。这么清晰的对搏让场下观众惊叹不已，只听得有人大声呼道：“真他妈的过瘾！”
但更多将赌注压在屠夫那边的人却在心里大骂屠夫是白痴，不知他的块头长那么大是用来干什么的。
屠夫顿感羞辱之极，他狂吼了一声，地下一个翻滚，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凶猛地杀来，这是他的绝招——地滚刺。
屠夫双手撑地，双腿不断地猛击着力士的胸口，但都被力士用双臂护住，没有遭到太大的损伤。
尽管如此，力士也被避得连连倒退。但不想，屠夫突地跃起，巨手一抱，锁住力士的腰部，向上猛力举起。紧接着向下狠磕。并且连他的身体也猛力地坐下。
“嘭”地一声巨响，力士只觉颈部一阵窒息，跟着全身的酸痛袭来。
屠夫不敢怠慢，他知道如果此时给对手以喘息，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倒坐在力士的身上，双手拼命的抱紧力士粗壮的大腿，用力向后扳去。
观众们顿时响起一片惊叫之声，一些胆小的观众开始捂起了自己的眼睛。
场下，父亲推了儿子一把，得意地说道：“看到了吧，我早说过他不行的。跟我比分析能力你还太嫩点了，不过这次压屠夫算是压对宝了。”
儿子没有做声，但依然紧握着小拳头。心里大叫道：“快躲开，快醒来。”
“呀！”这时屠夫正用尽全力的将力士的大腿向后扳下，若是力士没有丝毫的抵抗，很有可能折腰而亡。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刻，力士猛地向后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成功的勒住了屠夫的脖子，靠着天生的怪力，使他再也动弹不得。
口中氧气一断，屠夫的力气一下子减弱了许多，但他也并没有松手，两人就这样在拳台上僵持着，谁现在松手，谁就已经等于输掉了这场比赛。
场下爆发出了第一次高潮的呼喊之声。这次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在为力士打气。观众们不想让比赛结束得太快，虽然有很多人的赌注下在屠夫的身上。
“起来，起来。”
“揍他，揍他。”
……
力士不负众望，感觉下半身的麻痹感减弱了，他的双腿开始用力。而屠夫因为缺氧，故而他的力量每分每秒都在减弱。
终于，屠夫因为呼吸困难而松开了双手，可力士的虎口还“咬”着屠夫的脖子不放。
“掐死他！掐死他！”少数把赌注压在力士这边的观众疯狂地叫着。这次扼颈屠夫将被别人掐死，在那些观众看来，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兴奋的事啊？
然而这次，观众们恐怕又要失望了。在屠夫放弃了反抗后，力士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虽然力士并不十分聪明，但他却有着许多人所没有的处事原则。不杀生就是其中的一条，谁没有父母妻儿，谁没有死党好友。一个人的死一定会让几个人，甚至一批人为之伤心流泪。
一想到这点，力士就总是狠不下心来。
场下的观众冲着力士一片嘘声，可比赛总得继续下去。裁判跑到了屠夫的身边，拍着地板开始倒记时。普通的拳赛规则是倒数十秒，可在地下拳坛，为了让比赛更激烈，裁判只数三秒。
三秒过后，屠夫依然没有动静，可能是因为窒息而昏迷了吧。不管怎么说，裁判举起了力士的手臂，宣布了他获胜。
这下场下的欢呼声彻底的爆发了。那些欢呼并不是给力士的，而是那些把赌注压在力士这边的观众们赢钱后发出的欢呼声。
那儿子站到了椅子上，也挥舞着小拳头，卖力地叫着力士的称号。虽然他没赢钱，但好像比赢了钱的人还要高兴。
而父亲则是冷哼了一声，期待着下一次的地下拳坛比赛。
比赛结束了，观众们像潮水一样的退出场外，十米多高的拳台被降了下来。就在降下一半的时候，屠夫忽然清醒了过来，但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他拉着力士的小腿断断续续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人死在我面前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力士低下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屠夫正色说道。
“呵，傻小子。”屠夫苦笑道：“就算你不杀我，那群家伙也不会放过我啊。与其死在他们的枪口下，我倒宁可死在对手的拳头上啊。杀了我吧，黑虎。趁现在……”
“我不会杀人的，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虽然力士还不明白屠夫口中的他们是谁，不过原则就是原则。
“真是个顽固的小子。那么，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就算是死，至少也让我知道是谁打败了我啊。”
看着屠夫十分可怜的望着自己，力士心软了。他脱掉了头上的虎头面罩，一张年轻而又粗犷的脸映到了屠夫的瞳孔上。
“真是少年英雄啊！我服了……输得心服口服。”屠夫闭上了双眼，此时拳台已经降到了地面。好几个护士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上了担架。
见拳台降下，坐在台下的阿蛇刚想上前慰劳力士一番，可他却惊讶地发现力士将虎头面罩拿在手里，脸上什么遮挡物都没有。
“大个子，你找死吗？快把面罩戴上。”正当阿蛇朝着力士急叫时，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接着是几个护士的惊叫。
一大群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枪从格斗场的四面八方将力士和阿蛇包围了起来。
一个体态肥胖的秃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抽着雪茄，一脸的横肉随着肺部的呼吸略微地颤动着。
“你就是打赢了屠夫的人？还挺年轻的嘛。阿龙那里给你多少钱一个月，我这里出两倍，到我这里来干吧。”
见力士没有反应，几个手下立刻就把枪口对准了力士。言下之意，如果力士不马上答应的话，即时就会被射成马蜂窝。一旁的阿蛇已经吓得直冒冷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决定不干了。你就是出再多的钱我也不干。”威武不能屈，虽然力士没怎么读过书，不过受草原上的人天生性格影响，力士生来就不吃威胁这一套。
“我说，黄胖子。一场拳赛，输了就输了嘛。道上的兄弟说你器量小，输不起。我可是从来都不信这些啊。怎么？今天狐狸尾巴藏不住，要露出来了？”一听到这声音，阿蛇马上来了精神，“龙哥，你来救我们啦！”
包围着力士和阿蛇的人们开始一阵骚动，龙哥带着他的手下将格斗场的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分开人群，走到了黄胖子的面前，拍着阿蛇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兄弟，受惊了。”
又转过脸去，板着脸对黄胖子说道：“门在那边，带着你的人和那具尸体从这里消失。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让自己在地球上消失，随你的便。”
“阿龙！算你狠！”黄胖子气得把雪茄扔到了地上，扭头带着他的人愤愤的离去了。谁叫他今天带出来的人没龙哥多呢。
黄胖子走后，龙哥不经意看了力士一眼，却发现他没有戴面罩，相信黄胖子已经记下他的样貌了。
“苏赫巴鲁，我再最后求你一次，留下来吧。他们已经知道你长什么样了，要是离开了我们，你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力士身上投去，人非草木，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龙哥和他手下的这群弟兄们也都把力士当作自己人看待。虽然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利用他来为自己赚钱，可时间久了，友情这东西就莫名其妙的产生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力士能留下来，这次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他们不想失去力士这样的一个兄弟。
“对不起，龙哥。我必须回去，因为有一个人还在草原上等我。放我走吧，龙哥。我们说好的，记得吗？”
龙哥哽咽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小在黑道上摸爬滚打什么都不怕的他现在竟然连自己的眼泪都控制不住。
回想这一年来，每次见到力士倒在拳台上时，他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担心，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为了赌注的输赢才会这样。可渐渐地他却发现事实远非如此，那个家伙可是用性命在为我赚钱啊。
曾经有好几股势力都在暗地里想买通他打一两场假拳，可是他面对着一两百万的现金居然不为所动，那可是一两百万啊，连我自己见了都不敢说不动心。在我身边这么讲义气的人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阿蛇以外就数他了。
心存着不舍，龙哥将手缓缓地伸进了上衣的内侧袋。
“龙哥！不要啊。”站在一旁的阿蛇以为龙哥是要拔枪，赶忙挡在了力士的面前。“大家都是好兄弟，有话好商量嘛。”
“让开，阿蛇。这事和你没关系。”龙哥用力将阿蛇推开，就在阿蛇以为力士会被龙哥枪杀的时候。龙哥从口袋里摸出了厚厚的几叠钞票。
“拿着，苏赫巴鲁。这是你的最后一笔出场费，最近龙哥手头有点紧，这里一共五十万，你可别嫌少啊。”见力士刚要推却，龙哥干脆把钱塞进了力士的口袋里。并和力士拥抱起来。
“人各有志啊，天下间无不散之宴席。以后要是还想得起龙哥的话就回来看看，有用得着龙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兄弟一场，小心黄胖子……保重。”
龙哥就这么走了，而力士却待在原地。看着口袋里的钱，有看了看龙哥的背影，觉得鼻子里酸酸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或许这时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
一连几天时间，力士都躲在哈尔滨的街头小巷里。龙哥的担心绝非多余，心胸狭窄的黄胖子一连几天都派人紧盯着力士。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狠下杀手。
不过派去的前几批人都被力士给收拾了，但他还是改不掉那个不杀生的“老毛病”。派去杀他的人最多被他击晕，然后力士再也不会去动他们分毫。甚至有些人醒来后还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连住院费都给交齐了。
“我们可是被派去杀他的，可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呢？”
“谁知道呢？像他这么傻的人，现在都应该绝种了吧。”
“不过想来大哥这次也是有点过了，不就输了场拳赛嘛，才输了几百万，以后有的是机会捞回来。为了这就要人家的命……忒过了点。”
“嘘！小声点，被大哥听见了怎么得了？你想找死啊？”
“哼，本来就是嘛。以前我们为他出生入死，受了重伤不说几句安慰的话也就算了，竟然还骂我们是废物、饭桶。更可气的是还要我们自己掏钱治病，我们为他挣了多少钱啊！连这点医药费他都不肯出。”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他看到漂亮女人见一个就想上一个，就连兄弟们的女人他都不放过。前一阵子听说他又把哪个兄弟的马子给上了。简直是禽兽！”
“我们要杀人家，人家却对我们那么好。而自己的大哥使唤我们就像使唤畜生似的。哎，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反正我以后是绝对不会再去杀那小子了，说真的，我都觉得我没脸见他。”
“……”
病房里，几个受了力士恩惠的小喽罗们聚在一团，无边无际地闲聊着。然而，他们却只是众多被力士送去医院的一小部分。
在哈尔滨的街头混了半个多月，力士觉得他再这样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总得回到自己的草原上啊。
“我就不信在人多的地方他们也敢乱来。”
于是力士打了辆面的，直奔火车站。快刀斩乱麻，越快离开哈尔滨越好。只要出了哈尔滨，就可以摆脱黄胖子的势力了。
C国的东部城市交通都很发达，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面的就将力士送到了目的地。力士随便从兜里抽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然后急急忙忙地走下了车。
“喂！我还没找你钱呢。”面的司机对着力士大声嚷道。
“不用找了。”简单的回答后，力士飞快地向售票处跑去。
“请问，有今天去呼和浩特的列车吗？”力士焦急地问道。
“请稍等，让我查查。”售票处的小姐敲击了几下键盘，不一会对力士说道：“有一辆直通呼和浩特的特快，不过十分钟以后就要出发了。”
“好的，一张票多少钱？”
“因为是豪华型快车，所以贵了点，要一千二百元，你有吗？”虽然乍听之下，小姐的话语中有轻视力士的语气，可那小姐看力士身上破破烂烂的，而且什么行李都没带。这么一问倒更显得是对力士的关心。
“我有的，一千二百是吗？你等等。”力士将手塞进口袋里，随便抓了一把出来。“你帮我点一下吧。不够我再拿。”
这回可轮到小姐傻眼了，看着力士将一大把百元大钞从售票窗口塞了进来，心中开始浮想联翩。穿得这么邋遢的人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钱？瞧他慌张的样子，该不会是前阵子抢银行的劫匪吧。
心中这么想着，可是嘴上却说道：“够了，够了。”说完她从一大把钱里抽出了一千二百元，然后把车票连带着那一大把钱一起从窗口塞了回去。
“谢谢！”力士数也不数，抓上了这把钱，拿上车票就往站台跑去。而那位售票小姐则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110报警。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所要搭乘的列车，力士刚要上去，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等等！大个子！”
力士回头一看，只见阿蛇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力士马上走上前去，将他扶起。“阿蛇？怎么会是你？你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可当力士看到阿蛇哭丧着脸时，他知道刚才的问题算是白问了。
只见阿蛇面脸涕零，哭着说道：“大个子，龙哥被黄胖子那畜生抓走了。”
“什么！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和龙哥在一家餐馆吃饭，也不知道他妈的怎么回事，身子突然动不了了，其他兄弟也都和我一样，在场的只有龙哥没事。这时候……这时候……狗娘养的黄胖子带人冲进来了。我们都劝龙哥快跑，可他说是兄弟就要死在一起，死活不肯走。”
“后来……后来……”说到这里，阿蛇已经泣不成声，可他仍然断断续续地说道：“后来……龙哥一个人抄了把刀……和八十多个人对拼。最后……他们把龙哥的手脚……都打断了……还把所有的兄弟都带走了。”
“那你是怎么来的？”
“黄胖子……让我出来找你……说只要你加入他们那伙……他就放了龙哥。”说到这里，阿蛇在力士面前跪了下来。“大个子，我阿蛇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为了龙哥我给你磕头了。留下来吧，兄弟一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说完，阿蛇也不顾什么公众场合和尊严颜面，当着站台上那么多人的面给力士磕起响头来。这几年，他也算得上是黑道上风云一时的人物啊。
“亲爱的乘客们，开往呼和浩特的第五十一次快车就要启动了。请还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站台上，催促人们上车的广播已经响起。
力士看了看手中刚买的车票，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磕头的阿蛇。
嘶！车票被力士撕成了两半，他用双手扶起了还在地上的阿蛇，“很抱歉，阿蛇。我是肯定不会再留下来的，而且我也不可能加入黄胖子那伙。但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龙哥救出来的。”
阿蛇用两眼瞪着力士，惊讶地问道：“你想干什么？大个子。别干傻事啊，他们有好多人的，手里还有枪。你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现在龙哥已经在他们手里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好兄弟。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去救龙哥，不是要你去送死啊！”
对于这样的阿蛇，力士只是抱以了一个微笑。“每次比赛时，你不都是相信我的嘛。那么现在呢？阿蛇，你还相信我吗？”
力士的眼神中湛放出坚毅的光芒，看着那眼神，阿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力士搀着阿蛇走出了站台，走出了火车站。按照阿蛇所指的方向，他们往一个废弃的工地走去。不过这时，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一辆110巡逻车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哈哈，阿龙。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黄胖子一手抽着雪茄，一手搂着一个美女，还在那美女的身上胡乱的摸着。
而那美女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相反地，他还不断迎合着黄胖子的抚摸，口中轻声的呻吟着。
龙哥的手脚全被打断，现在黄胖子叫人用了几根粗铁链将他绑在了一张巨大的铁丝网上。看这黄胖子和那女人下流的动作，龙哥不肖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贱人！”龙哥骂道。
“呦，原来你也会吃醋啊？要是你早对我好点，今天不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嘛。”那女子倒在黄胖子的怀中，嘴里娇媚的说道。
“你从跟了我以后，吃的、穿的、用的、戴的、住的，哪样不是由我开销。我自问没亏待过你，可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贱人！贱人！”虽然被打断了手脚，还被绑在铁丝网上，可龙哥依然想用力挣脱铁链的束缚，只是每一次用力时，四肢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看着龙哥痛苦的模样，那女子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没亏待过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有几天晚上是睡在我床上的？说什么和兄弟们在一起，你又没那毛病，每天晚上和他们在一起干什么？你以为给我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给我钱花就完事了吗？我要是为了这些，早几年我干嘛跟你啊？”
“只要我一句话，想包我的大款有的是！这些年来，你高兴的时候就和我行鱼水之欢，不高兴的时候就把我扔在家里。我在你眼里算什么？阿龙，我是你的女人，不是你养的母狗！酒里的药是我放的……我要报复你，我要你和你的兄弟为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说完，那女子开始哭了起来，可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
“死阿龙，被绑着还这么不老实。你看，都把我的马子弄哭了。”黄胖子紧紧地搂着那女子，然后往边上一指，“哎，你。去把他揍一顿，只要揍到让我满意，这个女人就是你的了。”
那女子惊讶地看着黄胖子，那一脸下垂的敖肉表明他并没有在说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说好的……”还没等她说完，黄胖子便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是最不值钱的。”
见身边那个手下，还没有动身，黄胖子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他妈的还愣着干嘛？你要是不想要这女人我可换人啦。”
“老大别急嘛，我是太激动了，一时出了神。”说完，那人抄起了放在地上的一根木棒走到了龙哥面前。
他并没有先急着下手，而是用木棒抵住了龙哥的下巴，把他的头慢慢地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吗？龙哥。”
“你是谁？”龙哥吃力地睁开眼睛，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视力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大概就在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工地上，当时我好象比你现在还惨吧？”说完，那人猛地挥起木棒，朝着龙哥的腹部砸去。
龙哥惨叫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没想到，当年一个小小的民工现在也能要了我阿龙的命。”
又是一记重击，木棒攻向了龙哥的胸口。肋骨清脆的断裂声回荡在工地上。让在场的其他人心里都为之一寒。
“好歹也是黑道上成名的人物，一枪砰了他得了，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
“就是啊，那个新来的下手也太狠点了。为了个女人，至于嘛。”
“干这种事的人太丧阴德。会减阳寿的。”
喽罗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轻声嘀咕着。
“哼，时也，命也。我阿龙今天死在你手上也算是报应啊。不过，黄胖子你给我记住，老子二十年后又会是一条好汉。”
“好了，龙哥，别嚷了。接下来是最后一下。您忍着点疼，小弟这就送您上路。”那人双手高举着木棒，对准龙哥的后脑砸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黑影跃过了铁丝网，拦在了龙哥的面前。他单手接住了木棒，另一只手握成铁拳，朝着那人的面部就是一拳。
噗！那人踉跄的走了几步，便倒在地上，再也不能起来。当力士蹲下查看时，发现这人的五官已经移位，血从七窍冒了出来，看样子已经无法再救。“哎，一时情急。这也愿不得我。”
在场的喽罗们看到从天上落下一个黑影心中顿时一惊。又看到黑影仅一拳就将那人打死，心中都慌了神。
尤其是那个比较迷信的喽罗，他心中默念道：“我才刚说他会减阳寿，报应就来了。那我以前抢过小学生的零用钱，不知道会怎么样啊。老天开眼，我上有老下有小……”
正当众人慌乱之际，忽然有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力士。“是黑虎，是黑虎。”
被他这么一叫，众人没有害怕，反而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黑虎是绝对不会随便杀生的，刚才一定是事出紧急他才失手的。也怪那人咎由自取，谁让他出手如此狠毒的呢？
看到力士从天而降，在场最害怕的人便是黄胖子，他大声急叫道：“你们这帮饭桶，还愣着干吗？快拔枪啊。”
然而谁也没有这么做，因为在场所有的喽罗们，谁都没有勇气将手中的枪指向一个曾救过自己性命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仁者无敌吗？”工地的一个角落里，一名气宇轩昂的老人自言自语道。
“反啦，都反啦！”黄胖子大声急叫起来，不过这叫声中透露得更多的还是恐惧。
见力士径直向自己走来，他慌张地推开身上的美女，想要拔出腰间的枪。可是他那把多年不曾使用过的枪却深深地嵌入了他腰间的肥肉上。
“该死的！”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身为老大的面子，迅速地解下了皮带。圆滚滚的肚皮立刻鼓了出来。而力士则不慌不忙地向他走去，好像根本无视他拔枪的举动。
终于，那把掩埋在脂肪里的手枪被拔了出来，黄胖子的心稍微定了一下。他举起枪对准力士说道：“别过来，别再过来了。老老实实当我的手下，我会给你钱，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的。”
可力士就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妈的！老……老子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快……快停下来。”黄胖子开始结巴了，这是他年轻时候受到惊吓得上的毛病，后来花了大价钱请了名医才帮他治好，没想到现在又犯了。
“我要开枪了！”在夜晚，力士那强壮的身影就像地狱中的修罗一样，已经被惊吓到极点的黄胖子根本不敢瞄准力士，他闭着眼睛开始胡乱地射击着，而这把普通的左轮手枪却只能装下六颗子弹。
六声枪响后，黄胖子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黄胖子的射击技术并不好，那把枪在平时也不过是装饰品。可由于距离太近，还是有一颗子弹射穿了力士的腹部。可力士只是用手捂了一下伤口，又开始继续向前走去。
“混蛋！你真的不怕死吗？”黄胖子又扣动了扳机，可是这次却没有子弹再射出了。他现在只能绝望地看着力士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那名老人隐约感觉到了一个正在慢慢觉醒的绝对领域。“是那个胖子的吗？看他被吓成那样，应该已经是突破了惊吓的情绪极限了。”可转瞬间，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刚下的推断。因为那个绝对领域充满了忧伤和怜悯。“难道……是他？”
力士终于走到了黄胖子的面前，他一把夺过了黄胖子手里的手枪，并用双手将其挤成了一块铁饼。
他一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一手提起了两三百斤重的黄胖子。
“我确实很需要钱。老实说，我就是为了钱才来到这座城市的。因为我老妈就是因为没钱看病才死的。不仅仅只她，草原上这样的事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过来。为了让他们能够活下去，所以……我需要钱。”
“可是……可是你们呢？你们又为了什么而赚钱？为了权利、为了女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感，甚至只是为了赚钱而赚钱。为了这些，你们设地下堵场、放高利贷、买卖毒品、甚至打家劫舍。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曾经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别人的血肉化成的？”
说到这里，力士忽然用手指向了一名喽罗。
“你！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进黑社会？”
“不知道，大概是小时候看古惑仔。觉得里面的人都很酷吧？”那人说完以后就觉得脸上像火烧一样的疼，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太幼稚。
“那么你呢？”力士又指向了另一个喽罗。
“小时候家里穷，没钱读书，只好来混黑社会了。”这个年纪和力士差不多大的人低着头说道。
“胡说！我一年前来到哈尔滨，就在现在你们脚下的这个工地干活。每月只是拎水泥就有两千多块。算你那时年岁还小，卖卖报纸，打打零工难道还不够你上完初中的吗？你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嘛？长大以后怎么没有想过去当兵保卫祖国啊？一年到头来就是一个圈子里几帮人相互之间打打杀杀。你们打的是谁？你们杀的又是谁？睁开眼睛看看，那都是你们的同胞啊。”
“你又怎么样？”力士又点了一个喽罗。
那人同样低着头，轻声说道：“跟他一样，也是看古惑仔学的。”
“你！”
“我家里穷……”
“你！”
“看电影学的……”
“……”
在听完了在场所有人的回答之后，力士将黄胖子提得更高了。“那么你呢？黄老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黄胖子可能已经被吓疯了，现在连他脸上的敖肉都不自禁的抽动起来。
“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你们至少还都有个理由，可是你们的老大呢？他居然说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们就是一直跟着这么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的蠢猪做事啊。”
力士愤怒地抡起右手将黄胖子扔了出去，接着说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杀人吗？我不是圣人，我的身体有时也会有渴望暴力和血腥的时候，可当我想到会有一批人会为我所杀的那个人流泪时，我就是下不去手。难道你们在杀人的时候就没有那种罪恶感吗？”
这时，那辆跟随在力士身后的110巡逻车已经停到了工地附近，不过他并没有开进去，只是悄然无息地停在了工地门口。
“你们就没有一丁点的怜悯之心吗？你们就从不为别人着想吗？你们做事之前都考虑过后果吗？我从小在草原上长大，没怎么读过书，可连我都懂得这些道理。你们生活在繁华的城市里，过着比我不知道富裕多少倍的生活，可是你们整天在干些什么？”
“幼稚、天真、自以为是。没读过书也就算了，还用你们那些浅薄的智慧去滥造一些所谓时尚的词汇。你们不觉得这是对先祖的亵渎吗？你们刚才和我说小时后家里穷，所以才加入了黑社会。那么我呢？我出生的时候家里头的财产就只有四匹羊，九匹马。我在草原上连黑社会都没得混，我怎么办？我不是照样活下来了吗？”
“不要把责任都推卸给出身和父母，难道你们就不应该对自己的将来付上一点责任吗？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用自己的双手去采摘劳动的果实才是人类唯一可以生存下去的道路。”
“这一年来，我为了赚钱加入了黑社会，帮着龙哥打起了黑市拳。可我并没有杀掉过一个对手，即便是在对手想至我于死地时，我也没有杀了他们。可以说，我的钱拿得心安理得，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我的命换来的。”
“可是……可是尽管这样，当我把钱的来路告诉远在草原的长辈们时，他们宁可病死也不能花这笔钱。因为就连草原上的人们都听说了，在哈尔滨有许多人因为赌黑市拳而家破人亡。‘铁木真成吉思汗的子孙，怎么能用他人的血来延长自己的寿命呢？这是要遭天谴的呀！’这是长辈们在信中的原话。”
“醒醒吧，你们这些白活了半辈子的人。醒醒吧……”力士再也支持不住了，从腹部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裤。力士知道，他本来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医院。他甚至可以拒绝阿蛇的请求，独自回到草原。可是他留了下来，为了救龙哥，更为了救醒那些迷失了自我的年轻人。
“醒醒，大块头。醒醒！”朦胧中，力士听见了魔术师的稚嫩的声音，他努力地想睁开自己的眼睛，可是却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