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乔古回忆刚当上博物馆馆长那年,由于“十年动乱”刚刚过去,博物馆里不少文物都在动乱期间砸的砸,烧的烧,所剩无几。为了丰富馆藏,他到处奔波,不辞劳苦,几年下来,让博物馆逐渐恢复了元气,也让这陕西省第一大博物馆声名远播,成为陕西省旅游的一大亮点,参观的人多了,博物馆的收入也多了,有了资金,博物馆就能收购更多的文物,就这样一天天壮大起来。然而,环境好了,人心也就变了,变得贪得无厌、黑白不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经过若干年自己退休后,儿子竟因为博物馆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难道兢兢业业,一门心思的为了博物馆,最后还要让儿子付出代价吗?
想到这里,乔古不由黯然泪下。
门轻轻推开,乔羽平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他伤并不重,在医院休息几天就出院了,关局长让他在家休息几天再上班,虽没明说,他知道这是托词,上边还没结论,让他在家等消息。他出院后,为免父母牵肠挂肚,他和林晚商量搬回恒昌里胡同住一段时间。
乔古见儿子进来,连忙抹抹眼角的泪水。
乔羽平把茶放在桌上:“爸!您怎么了?”他看着父亲刚才抹泪的样子,心里一酸,手扶住父亲的肩膀:“我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
乔古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妈呢?”
“刚睡下,林晚陪着她。”
乔古叹口气,十分伤感地道:“人老了,心力越来越弱了``````想当年你妈可是说一不二,沉毅果敢的女人,没想到你这事一出,她天天六神恍惚,提心吊胆,一下子就苍老了很多````”
乔羽平垂下头:“都是我不好,让你们操心了。”
“其实我和你妈都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不管外面的人再怎么说,收集了多少对你不利的证据,我们都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干那不要脸的事```````”
乔羽平眼眶湿润了,在最困难的时候,家人的鼓励和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痛心啊!羽平!于名时这个人怎么会走到那一步,我还记得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多好的一个人,肯吃苦,任劳任怨。他这个博物馆馆长位置不是我捧的,而是他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为什么刚一当上馆长,他就变了?”
乔羽平拍拍父亲的肩膀:“现在案子还没有破,以后都会水落石出的。目前最要紧的是你和妈的身体,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晚给您熬了些参汤,我去给您端来`````”他正想转身出去,身上手机响了,一看是关局长打来的。
“关局!”
“羽平!在家吧!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很好,现在精神头儿比什么时候都足。”
“那就好!那就好!`````羽平啊!我们刚在厅里开完会,陈厅长和厅里几个领导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就是讨论你的案子。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乔羽平感觉额头上出了一些汗,用手擦了擦道:“关局,你放心,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服从厅里决定。”
关局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根据调查组收集的证据,厅里几个领导认为都不能直接证明你参与了倒卖文物的案件,至于于名时的死,由于没有直接目击证人,也不能证明是你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所以这些都不够成给你定罪的因素。还有你存折上来历不明的巨款和那张写有你签名的转帐支票,也存在很多疑点。结合你平时的表现,厅里决定这个案子暂时不给定论,继续调查。”
乔羽平松了一口气:“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关局长顿了顿:“羽平!由于你仍在接受调查中,我们的规矩你也清楚,你``````暂时还不能上班。”
乔羽平眼光立刻暗淡了下来。
关局长继续道:“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羽平,我们是警察,不管有再大怨言我们都要服从命令,你放心,大家都相信你是无辜的,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证明你的清白。”
“知道了关局,我理解`````那````就拜托你和同事们了。”
挂上电话,乔羽平内心剧烈的翻腾着,一时难以平静。他见父亲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忙强颜欢笑道:“关局说厅里领导已经开过会了,他们说证据疑点太多,还要继续调查``````”
乔古露出欣喜的表情:“我就说嘛!我的儿子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怎会干那些龌龊事,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妈去。免得她睡也睡不安稳。”
西安某歌舞厅的豪华包房内。
王家帆表情冷漠的坐在沙发上,他年纪不过二十八岁,样子稍嫌瘦削了些,却匀称结实,两眼黑而有神,嘴角微微向上翘,显得刚毅、有主张。
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瓶开启的轩尼司,却动也没动。包房内的电视放的是一部日本喜剧卡通,王家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画面。表情始终如一。
一会儿,进来一个紫红脸皮的中年男人,冲王家帆一颔首,表情甚是恭敬:“二少爷!”
王家帆点点头,示意那人坐下,还是聚精会神的看电视,隔了一会儿,那集卡通终于播完了,他舒了一口气,拿起开关把电视关了。冲刚进来的男人笑了笑:“这部卡通我从小就喜欢看,看了十多年还不厌,你说怪不怪?”
“那是这部卡通拍得好,日本人的卡通就是好看,我平时也喜欢看````”这人说话一直战战兢兢,脸色畏惧的看着他。
王家帆脸色扉和突然道:“泰哥,你为我们王家办事也有十来年了吧?”
阿泰神色恭敬的答道:“还差十天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王家帆摇摇头道:“十三年前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是你这些叔叔们教了我不少东西,我还记得是你教会了我开第一枪,我们当时拿的是把什么枪?”
“呵呵!那是把7.5口径的M4卡宾枪。二少爷从小就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现在的枪法我可是比不了了。”
“难为你还记得。”王家帆笑吟吟给阿泰倒上一杯酒:“我父亲常说,没你们这些长辈,就没有我们王家的今天,让我们象敬重父亲一样敬重你们。”
阿泰诚惶诚恐道:“董事长言重了!他老人家才是我的恩人哪!要不是他,我可能还在菜市拣菜叶吃呢!”
王家帆举起酒杯:“不说这些了,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叙叙旧。我刚到西安,地方不熟,听人介绍了这么个夜总会还不错,进来一看,果然还有些意思,一点不比泰国的差````”
阿泰脸上阴晴不定的闪烁着,拿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
王家帆突然伸出手拍了拍。门开了,进来一个浓妆艳抹,身材娇小的女人。
见这女人进来,阿泰顿时脸色大变,惊惧的看着王家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