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建国想起身,才发现全身被捆上了。顿时疑惧的看着周围。
“喂,有人吗?快放开我!”声音在山洞里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建国竭力回忆着自己晕倒前的记忆。当看到哥拿出那么多钱的时候,他立刻明白了哥把那天抬回家的文物给卖了。他又惊又怕。由于怕在路上被人听到,只有回到家里再向哥问个清楚。但刚进家门,就感觉后脑勺上一阵巨痛,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山洞外北风呼呼地吹着,建国心里不由泛起寒意。他隐约觉得自己被袭和那文物有关,那哥呢?他是不是也遇到同样的危险。建国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着急,但无奈身上被绳子捆得十分结实,想一动也不可能。
“嗷````````”一阵狼嚎由远而近的传来。建国勃然变色。
夜半时分,暮色深沉,山谷两边峰岭对峙,偷下暗影,山路更黑了。于家成放眼一望,这条山谷很长,越走越窄,两边巍岩耸立,峭壁连片,只露出狭窄的一条天空,乌云滚滚飘动,更显得深谷险峻。
“你他妈的别带错了地方。”于家成冲前面探路的来顺喊道。
来顺回过头来道:“错不了,你放心跟着走就是了。”
于家成朝地上吐了口痰,又看看走在自己前面这个叫四喜的小伙子,看他魁梧的身材,心里非常不安,这小子个头不小,自己和来顺一定对付不了。要不是这桩买卖太大,两个人做不下来,他才不会冒这个风险,找条老虎放在身边。他不由摸了摸身上那把手枪。那是前天进城,遇上城里的两个造反派在武斗,趁乱从一个死了的造反派身上偷的。
于家成自小父母双亡,全靠奶奶拣垃圾一手养大,长大后因为家里成分不好,没能分得土地,还要作为“地主后代”接受无休无止的批判。好在他有一副天生的贱骨头,别人要打他,他就先给自己几个耳光,别人要踢他的时候,他先把身子躬下,就象刺猬一样,这样即使别人要踢也踢不到要害,反而能给人以低头认罪的好印象,在这场人性与道德全部被泯灭的环境中,胆小怕事的于家成开始“壮”了起来,这倒不是他身体强壮了,恰恰相反,连年几乎没一顿饱饭的日子,以及连番的折磨,让他瘦得象一枝枯萎的高粱杆。他壮的是胆子,愈加的天不怕地不怕,看着奶奶佝偻着身子拣垃圾的样子,他发誓一定要让奶奶吃上一顿饱饭,但他的“雄心壮志”没有出路。村子里连日的批斗会少不了他;算工分、挣口粮常常忘记他。他干得比别人多,做的活路比别人重,别人都当没看见,“地主后代”、“剥削阶级”吃苦是应当的,别人已经忽略了他作为一个人的存在,而把他当作“习功练武”的沙包,田野里耕种的牲畜。当然,人不能象牲畜一样满山遍野的吃草,人要吃饭。他成天饿着肚子,拼命的想着赚钱的法子。
有天早上起来,看见平时都要早起的奶奶一动不动——奶奶死了。他想哭,但哭不出来。是人早晚都会有这一天。他默默的看着奶奶那瘦削蜡黄的脸,死和活隔得是这样近,他开始有一种醒觉,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象奶奶一样死得无声无息,就象路边的野狗,不会引起别人的丝毫怜悯,与其这样还不如黑心干他妈一票。
他没钱买棺材,就把家里唯一一床铺盖给奶奶裹上,跑到山上挖了一个坑,偷偷把奶奶埋了。他在奶奶的坟前发誓,一定要挣大钱,等到那天,一定为奶奶风光大葬。
奶奶的遗物除了乱七八糟的垃圾外,几乎什么也没留下,在这堆垃圾里,一本破书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自小读过几年书,那上面的字还基本认识。这是一本介绍历朝历代皇帝陵墓的书,书中所述的皇帝陵墓中的奇珍异宝,让他唏嘘不已。突然他灵光一闪,为什么不去把这些宝贝挖出来,虽然没有能力挖这些皇帝的墓,但隔村子十多里地有个乱葬岭,那上面有很多上了年头的墓,说不定那里面就有宝贝。他说干就干,但这种事一个人干不来,还要找一个人。他瞄上了村里的来顺。
总的来说,来顺的情况和他差不多,来顺的爷爷解放前也是乡里有名的财主,唯一的差别就是来顺有个远房表哥在县里武工队当队长,虽然和他划清了界限,但别人也不敢过分整他,批斗还是要批斗,挨的拳脚却要比他少得多。他趁着黑夜,摸到来顺的家,为怕别人看见,他直接从墙上翻到来顺家里,脚刚一落地,就听见来顺和一个女人粗重的喘息声。于家成心想这小子艳福还不浅,自己长这么大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
他隔着门把来顺叫了出来。来顺一看是一起挨整的“战友”,十分意外。等到于家成把话告诉他的时候,他那双眼睛兴奋得放光,立刻毫不忧郁的答应了。他也是穷疯的人,两人就象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于家成才说回去。
临走,他贪婪地往屋里一瞥,问来顺是谁。
来顺笑着说,是村里的邓寡妇。
于家成哦了一声,他知道邓寡妇,三十多岁死了男人,身材有点胖,但胸前那两坨肉还是挺诱人的。
于家成心想为什么自己没这好运道,叹了口气,抬脚要走。
来顺叫住他,眼睛提溜乱转地说:“要不咱俩一块试试这婆娘”。
于家成一听这话,心里象升起股冲天大火,二话没说猛的冲进屋里,来顺淫笑着也跟了进去``````。
那晚以后,于家成从心眼里认为自己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一洗往日的颓废。
白天他和来顺一起被批斗,晚上就一起前往那个乱葬岭挖坟。一段时间后,居然成果不小,有什么上了年代的陶罐、铁罐等装了一麻袋,运气好还能遇见一些银器,但东西有了,怎么出手呢?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们遇见了一个收破烂的,那收破烂的把他的东西全买下了,还给了一笔不少的钱。他们俩人尝到了甜头,愈加的变本加厉,胆子也越来越大,方圆几十里的墓基本都被他们翻遍了。
有一次,他们挖开了一个墓,这个墓的构造和其他的坟墓有很大不同,是由地面垂直向下的一个长方形土框,四周砌上了土砖,深达四五米,坟墓上方分别覆盖着五花土、白膏泥,还有木炭。
连日的盗掘,于家成已经积累起丰富的盗墓经验,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不一般的坟墓,果然,将墓室挖开后,露出一个有别于现代棺材形状的长方箱形的棺木,棺木上钉的是木头契子,两人将棺木打开,里面的主人只剩下几块骨头,在其骸骨下方,放置着一个形状奇特的铜罐,铜罐里还有一张羊皮,上面写着看不懂的文字和扭来扭去的曲线,显然这羊皮经药水泡过,这么多年居然不见腐烂,于家成没特别在意就把它揣进怀里,他在意的是那铜罐,一定能卖不少钱。两人欣喜若狂,立时要将这铜罐运出去,由于这墓室太深,那铜罐又不轻,只好在铜罐四周绑好绳子。
于家成爬上墓沿,在上面用绳子拉,来顺则在下用手托,好不容易将铜罐拉到了地面上,来顺也跟着爬了上来,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就在来顺快要到地面的时候,他把住的一块土砖突然松动,身体没了支撑点,来顺直直的摔下四五米的深坑。于家成吓得连忙下去查看,来顺只是被摔断了腿骨,性命倒没什么大碍,于家成松了一口气,见来顺是没有能力爬出去了,只好故技重施,用拉铜罐的方法,将来顺拉了出去。等到来顺到了地面上,两个人已经是筋疲力尽了,眼看天就要亮了,要是被人发现可不得了,于是两人一商量,决定将着铜罐埋在远处的山包上,等来顺腿好了再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