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
渐渐的,他听见了狼的喘息声,有好几条。明显都是冲着这个山洞来的。建国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紧张的往四处看看,但全身被缚住,什么办法也想不出。身边的那堆篝火即将熄灭,到了那时候,这群狼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发动攻击,自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突然,一条黑影在洞口一晃,那是狼在观察洞内的环境,建国只觉得浑身血管都要爆炸似的,这个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看着即将熄灭的篝火,咬了咬牙,侧身往上一滚。
“啊``````````”建国凄厉的叫了一声。他将身子压在火堆上,手部传来钻心钻肺的剧痛,他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
终于,他感觉手上一松,捆住自己的绳子被烧断了。建国连忙滚离火堆,这时,身上的棉袄已经被烧着了,连滚了几个来回,才将火苗压熄。
挣脱绳索,建国顾不得手上剧烈的疼痛,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头,连忙爬上洞角处一个凸出的岩石上,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看着洞口。
一只、两只、三只,那狼足有半人高,“呼呲、呼呲”地窜进洞里。
它们闻到了人的气味,直奔建国藏身的岩石。那岩石四周有棱有角,对人来说能很轻易的爬上去,但对狼这种四条腿的动物,却要费一番周折。
果然,一条狼发起了攻击,向岩石上一跃,在石头边缘挣扎着向上爬。
建国此时心里反而不怕了,他冷静的攥紧手里的石头,俯下身,在岩石顶上平爬着,等那条狼的头冒出,猛地往那狼头上一砸。
“嘤``````````”狼一声哀号,跌了下去。
三人走到墓前,于家成冷冷地冲四喜道:“兄弟,现在也不瞒你,我们就是干挖墓这行买卖的,这是掉脑袋的活,你反正没路选择,就安心和我们一块干吧!”
四喜此时的心情是七上八下,一方面担心弟弟建国的安危,另一方面,二狗子被活埋的惨状仍历历在目,当时这两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见他们心狠手辣。
他一路都在盘算怎么脱身,同时又能保证弟弟的安全,但这个象僵尸的人不但没有解开身上的绳索,还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后面,更何况他身上还有枪。四喜只有见机行事。
四喜道:“干当然没问题,可是你们得先松开我身上的绳子啊!要不我怎么干。”
于家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兄弟,看你这块头,我们两个都不是你的对手。干我们这行,凭的就是小心,希望你见谅。放心,待会儿自然会给你解开。”
说着,他招呼来顺解下身上的各种工具。来顺道:“大哥,这座坟这么大,就我们俩要挖到什么时候,天亮被人发现就糟了。”
于家成白了他一眼:“说你没脑子就是没脑子,这么大的坟靠手挖当然不行,要靠炸``````”说着,他从身上背的帆布书包里拿出一个小黄块:“这是炸药,知道吗?威力可大了,一下就能把这墓铲平,这还是我花一百块钱从县里的造反派身上搞的。”
看得四喜心惊肉跳,这人也太胆大了。
来顺连连摇头:“那可不行,这得多大声响啊,你就不怕把人引来?”
“你知道个屁,现在到处都在武斗,到处都在打仗,前天县城里两个造反派武斗连火箭筒都用上了,别人听见响动,还以为是造反派在夺权呢。有什么好怕的。”
来顺想想也是,没再反对。
两人在坟上用洛阳铲挖了一个一尺见方、深达数米的深坑,于家成小心翼翼的从帆布书包里拿出三块炸药放了进去,把线接好,点燃导火索,立刻拉着四喜并招呼来顺躲到远处一个土丘背后。
山风在耳边呼啸,四喜的心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不由攥紧了拳头。
“轰`````````”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的痉挛了一下,山沟里四处响起回音,好象山崩崖塌一般。震得四喜耳朵嗡嗡作响。
硝烟很快被风带走了,两人来到坟墓前,那一丈多高的土堆已经不见了,留下的是一个深达半米的大土坑。
“乖乖,这炸药太厉害了。”来顺感叹道。
于家成得意的看了他一眼,走到四喜面前,手里拿出一把匕首,将四喜身上的绳子割开。又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把很精致的锄头,递给四喜道:“你们挖着,我去放风。”说着在一个土包上坐下,一只手始终摁在腰间那把枪上。
被炸药炸过的土质特别松软,两人又都是干惯地里活的好把式,不一会,他们就将那大坑往深挖了一两米。
两人累得满头大汗,可还没挖到地方。
“这鬼墓,有多深啊,别咱爷们把这地底都挖穿了,还不见宝贝。”来顺抱怨道。
“少他妈废话,挖你的。”于家成在旁呵斥道。
两人又挖了一个多小时,那深度也有三米多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不行了,歇一会儿”来顺累得瘫坐在地上。
“瞧你那点出息劲儿,天要亮了,快挖。”于家成催道。
“我说大哥,你看我们是不是挖到假墓了,怎么我们挖其他的墓的时候没这么费劲,这次还用上了炸药,我看这墓八成是假的。”
于家成心里也没底,走到坑边看了半晌,犹豫地道:“要不咱们再往下挖几尺,要是还没发现,就撤。”
来顺点头应到,四喜一直一声不吭的挖着。
“铛``````````”四喜抡起的铁锹撞击在一个硬物上,火星四溅,手中的铁锹几乎都要脱手。
“等等。”于家成在上面喝到,他让来顺先上来,把手枪递给他,然后跳下坑,冲着火星溅起的地方用手刨起来,地上露出白色石块的一角。
他一下来了精神,招呼四喜很快把这石头刨出面来,这是在黄土高原不多见的汉白玉石,足有一米见方,两人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没有将它挪动分毫。
“大哥,怎么办?”来顺在上面焦急地喊到。
于家成累得筋疲力尽,坐在地上直喘粗气。“炸``````”他嘴里迸出一个字。
“啥,还炸?这坑已经这么深了,再炸可就要塌了。”来顺反对道。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可能眼看着肥肉要到手了,白白放弃吧。总之,我们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于家成恶狠狠的说。
他让四喜先上去,冲来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他把四喜看紧了。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块炸药,在石头下部挖了个小洞,将炸药塞了进去,将导火索直放到大坑外才点燃。
又是一声巨响,虽然没有刚才那次声响大,但也够骇人的了。
三人跑了过去,谢天谢地,挖的深坑居然没有塌。于家成和四喜又下到坑底,四处散落着汉白玉石块,原来的巨石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了,他们将石块刨开,地上露出一个直径两尺多的黑洞,呼呼的往外冒着糟朽的空气,这气味和炸药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这两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