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航篇 突击,红彗星号1
“1600年10月17日,周三。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大海上除了碧蓝的海水外什么都看不见。但这样的生活并不单调,因为那群海盗随时都能在船上找到乐子。比如昨天下午高迪抓到了几只海龟,于是就扯上一群人开起了海龟赛跑的赌局。结果半路杀出来的缘大夫大获全胜,参与赌局的海盗全都输得就剩下一条内裤。”
“我原本估计,那天我们的计划实际上已经失败了。但凯依却不这么认为,他说现在莉安女王在我们船上,至于那个神秘的港口,我们随时可以回去。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弄清楚女王的背景。”
“至于盖斯特那把奇怪的乐器原来叫作月琴,据说是自远东传来的乐器。可我想不到的是莉安居然也会演奏。在昨天晚上召开的庆功会上,她多多少少喝了一点酒,于是便不再推辞盖斯特递送过来的月琴,一个人自弹自唱了起来。莉安的歌声非常空灵,仿佛能够渗入到人的灵魂之中。我甚至一度怀疑她会不会是美人鱼呢?之后,船上差不多所有的海盗都成了她的歌迷。”
“我纯洁的眼泪以仰望天空45°之势流下。虽然我终于恢复了男儿的身份,但莉安却毫不犹豫地甩了我几个耳光,并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两个清晰无比的掌印。我到底做了什么嘛?说什么我轻薄她,假扮成女人偷看她换衣服……可那时候是她自己脱掉衣服的,而且是她把我打晕过去的,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再说了,又不是我想要扮什么女人的……”
“说起来,小妖精一看见莉安就扑进了她的怀里。看样子她们早就认识,而且两人的关系还相当好。后来据小妖精自己解释,她其实是莉安的贴身侍女,两人在一场意外中失散。为了能够找回莉安,她不得不利用这群对黑色历史异常着迷的海盗。但我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就凯依的看法而言——”
“雷哥哥,你在吗?”
听这声音是小包子。我急忙抹去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将航海日记塞进桌子后转过身问道:“怎么了?我在忙呢,没有别的事不要来烦我。”
小包子手里捧着个盘子,里边放了一块巴掌大的发黑烤面包和一根几乎炭化了的香肠。他满脸堆笑,眼睛里泛着一种奇妙的光芒说:“雷哥哥,要不要吃我做的东西?是厨师李亲自教我做的哦。”
我吞了一口唾沫,这些发黑的东西真的可以吃吗?吃下去以后我不会口吐白沫,然后就此挂了吧?
“罗修,这些东西……真的是厨师教你做的吗?”
“对呀。厨师李说,做食物的时候只要带着心意,就能把菜做好哦。”
“……”
你这白痴……假如做什么事都只凭心就可以轻易成功,那我现在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考古学家了!算了,我已经成年了,也不用和小孩子计较,随便编个借口把他支走就行。
于是我挠挠脑袋说道:“我不饿,谢谢你了。不如你把这盘东西拿去给高迪吃吧,他正在养伤,需要补充营养。”
小包子摇摇头,一脸委屈地说:“缘大夫已经为他开了一个健康食谱,说不让他吃别的东西。再说,雷哥哥你等下要去站夜岗,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会支持不住的哦。”
说罢,他便把盘子往我的桌子上一放,蹦蹦跳跳地关上门跑了出去。
唉……我因为被莉安扇耳光的事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走出房门了。说我不饿是不可能的,但老厨师规定过,为了避免浪费粮食,非吃饭时间内是得不到一点食物的。算了,有总比没好……我拿过了罗修带来的盘子,用黑面包夹起炭化的香肠,闭着眼睛塞进嘴巴里。
好苦的味道……我想家,我想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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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辛苦地吃完了一顿特别晚饭后,我推开舱门沿着过道来到了甲板上。晚上的海风令人感觉颇是寒冷,所以我特地准备了一件长袖的外衣。先活动活动身子吧,这些天虽然不用再接受盖斯特可怕的训练,但为了帮助莉安将钢琴搬进船舱里,我也费了不少周折。
身边的几个海盗百无聊赖地坐在船舷边聊天,大致内容是商量什么时候让莉安再唱上几首歌。
唉,混蛋们!你们知道不知道为了让莉安上船来,我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我几乎把男子汉的尊严都牺牲了!至今手上的汗毛都没长齐呢!
船舱门被“砰”得拉开了,高迪像一头受惊的黑熊冲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爬到了主桅杆上去。奇怪,什么人能让这肌肉男吓成这样?
答案也许就是那边。我转过头,发现美艳的缘大夫踏着高跟鞋缓缓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碗烤熟的蜥蜴。
“我的小高迪,快些下来哦。”她拨去了额头前的一缕发丝,“要是不下来的话,你欠我的赌债很快就会翻三个倍哦。”
“娘的!老子说不下来就不下来!老子就是死也不会下来吃那种东西的!”
“你这无知的死肌肉男!蜥蜴的再生能力对伤口的愈合很有帮助,而且你受伤的地方是内脏,还需要吃一些蛤蟆的胆液才行!”
“不要!”
高迪紧紧抱着桅杆大声叫道。我真怕他会用力过度而把主桅杆给掰成两段。
缘眯起眼摇摇头,把碗轻轻放在身边的木桶上,然后从身后抽出一根鞭子来。
“这可是你这死肌肉男自找的!”
她拿着鞭子的手往空中一甩,准确地缠在了高迪的腰上。只是,我以为单凭缘瘦弱的身体想要拉动高迪不太现实。不过我想这位“女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死肌肉男,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下来,把药给我乖乖吃了!”
高迪死死抱着桅杆,把缘大夫的警告似乎全当耳边风吹过。
窥见缘脸上的表情,我想自己还是识趣地躲远一点比较好,否则一旦缘发起飚来,不知会不会六亲不认连我一起鞭挞了。附近几个海盗看来和我深有共识,于是我们赶紧构筑了一个简单的工事藏了起来。
缘意味深长地妩媚一笑道:“死肌肉男,以为爬上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太天真了!”
她把右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在她的手掌上,覆盖了一层看起来像霜的东西。她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对着手掌上的东西吹去。接着,高迪抱着的桅杆表面突然结出了一层薄冰。肌肉男一脸惊讶,虽然竭力地想要抓住一个着力点,但终究还是因为体重关系滑落到了甲板上。
我想,高迪的人生已经结束了。高迪哟,你安心的去吧,我会替你每天向上帝祷告,祈祷你在天堂或者地狱里能够一切顺利。阿门……
缘拿起了碗,慢慢地靠了过去,一脚踩在了高迪的身上。
“你吃还是不吃?”
“不吃!老子说不吃就不吃!”
高迪拼死挣扎想要抵抗,在甲板上艰难地蠕动着以求最后的生机。缘大夫皱起了眉头,额头那里显出了一个神秘的纹章。高迪一愣,顿时整个人就傻了,眼睛直直地瞪着,像是被催眠了。
缘满意地收起了鞭子,然后用什么手法摘下了高迪的面具。唉,高迪面具下的模样我还没见过呢。不过缘就在那里,我也不敢靠近,只能从防御工事后边偷偷地张望。
可惜……啥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缘似乎满足地将一碗蜥蜴倒进高迪嘴里。这还不算,她又从大衣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的罐头,里面装着的是恶心的浓稠绿色液体。
缘一边把这东西往高迪嘴里灌,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个东西是蛤蟆的胆液,对于治疗内脏等伤患应该有好处。对了,下次我要不要再找人实验一下蝙蝠翅膀的疗效呢?好期待呀,哦呵呵呵呵……”
这人真的是医生吗?如果早一两个世纪,她用那些可怕的药材给人治病,一定会被当成女巫送上火刑架……当然,前提是得有士兵够胆子抓她。
可怜的高迪,幸好他此刻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否则要是他知道自己大口大口地把我们光看就会觉着想吐的奇怪液体吞下去,是否会难过得从此再也吃不下饭呢?哦,还打嗝……看来高迪是吃到饱了。
恶心完我们所有人后,缘丢掉了罐头装上高迪的面具,接着开始出神地望着夜空中的满月。
银色的月光均匀地洒在她风色的长发上,使人产生一种朦胧的错觉。缘像是默默许了什么心愿,对着月亮露出了难得的清纯微笑。之后,她把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慢慢踱步走回了船舱里。
吃完“药”的高迪开始呼声如雷,吵得我们几个产生了想把他直接打包丢下大海的念头。要不是怕他根本淹不死,结果反过来把我们几个都拔皮抽筋了,我们一定早就这么干了。
好歹事物总有两面性,多亏了高迪无尽的呼声和磨牙声,我们几个站岗的人一点睡意都没有,终于支持到了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