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风云 第十二章 笑声泪水
幸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竟然为此事而结识了爱娃，而且两人还有了好几次亲密接触，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虽然爱娃外表长得不算漂亮，身材也很普通，但却善解人意、温柔可爱，相同的经历使两人的内心产生共鸣，在刘水的眼中是越看越漂亮。
一路上刘水不断的思考两人的关系，小心谨慎的他不断的推理求证，最终确定自己喜欢上了爱娃，可问题是爱娃是否喜欢自己？这可拿不定主意，搞不好人家是因为心地善良，所以才花大力气帮助刘水，自己可不要一厢情愿，一步走错连朋友都没得做。
就在刘水心里七上八下的走进“广寒宫”的时候，发现餐馆里吃饭的客人都在哄堂大笑。抬头一看，原来贴在墙壁上的全息电视机正在重播今天早上开学典礼上的笑话。看着眼前这一幕刘水怒火中烧，自己的丑态竟然被重复的在民众面前播放，虽然隐去真名打上格子，但是可忍孰不可忍，抬脚就要上前关掉电视机。
这时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一把抓住他往楼上扯，他用力挣了几下竟然没有挣脱，回头一看竟然是老爸刘联。只见刘联打着眼色示意跟他上去，刘水压住怒火跟着上楼，两人进了卧室。
“爸，干嘛拉着我，没看到你儿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嘲笑吗？！”这时候刘水没给老爸留点面子，大声吼了起来。
刘联关好房门，把笑声隔绝在外头，接着平静的回答儿子的质问：“看到了，虽然打着格子，但我还是认出了是我儿子。”
“既然你认出来了，干嘛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你的儿子被嘲笑？！”
“事实上我为你感到骄傲。”
“什么？？？”刘水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么个答案。
“其实在播出之前电视台的总编来过电话，对方征询我能否播出这段录像，我答应了他们，要求保密你的身份。”
“什么！！！”又是一个想不到的答案，这会儿刘水已经忘了要发火了，他只听说过古代有人把儿子拿去卖钱的，没听说过把儿子拿去卖笑的。
“坐下来，你静静地听我说。刚开始电视台打电话说起这个事时，我心里也很恼火，现在是我儿子在出丑，你们电视台还要重播让大家看笑话，这是人干的事吗？我当场就骂他们混蛋。”
看到儿子也跟着骂了一声后他又接着说：“本来这事是没得商量的，可人家电视台告诉了我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爸，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刘联娓娓的说了起来：“电视台的说，今天早上直播之后他们那几部热线就没停过，很多观众都来电说那是他们这三年来头一次开怀大笑。三年呀儿子，大灾难后的三年里很多人就没笑过，很多家庭都失去了亲人，虽然这些年很多人都恢复了正常，可他们都是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地去工作，用工作麻醉自己。”
父亲轻叹一声，接着说道：“看着自己的子女终于可以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长大，看到人类终于也能在宇宙中生存、延续下来，他们感到欣慰，可他们却高兴不出来。大家心里都很苦，大灾难的阴影始终没有消失，始终没有。”他顿了一下，抽了口烟。
“儿子，你的这次出丑终于让他们开怀大笑，这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你知道这对他们有多重要吗？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你这是给他们带来了生机和希望。你老爸我没水平，这些话是一位观众在电话里对我说的。”
看着张大了嘴巴的儿子，动情的刘联双眼湿润的继续说道：“那位观众也说了，他笑过之后就哭了，因为屏幕里的孩子是因为想念母亲而出丑的，他能感受得到你思念之情。并且让我转告你，他不会嘲笑你，而是要感谢你，因为你给他带来了笑声，这三年里最珍贵的笑声。”话说完后刘联拉起儿子走到阳台。
“仔细听，你听到了什么？”
刘水闭上眼睛侧耳倾听，整条大街上的窗户里都传出笑声，整座城市的笑声回荡在天幕里传到他耳中，这是六百万人的笑声。有男的，有女的，有老人，有小孩，这一刻他觉得这个丑出得值了，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对别人有用的，原本紧绷着的脸露出了笑容。
“儿子，你就当自己做了一回马戏团的小丑，给笑一下又何妨，能让六百万人一起笑，那是多厉害的小丑呀。”刘联重重的拍了拍刘水的肩膀，父子俩对望一眼笑了起来，回荡在城市里的笑声更加响亮了。
透过电视台的直播、重播，整座城市到处响起了开心的笑声，这笑声是多么的珍贵，充满了生机与希望，一直回荡着穿透了天幕传向宇宙。
………………
第二天早上，刘水又坐着校车上学去了，虽然一晚上让他解开了心结，为自己昨天寻死的念头感到羞愧，可毕竟出丑不是什么好事情，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小丑，还是挺在意别人笑话的。所以今早一出门他就低着头，衣着背包也换了风格。生怕被人认出来。
不过在车上好像没被人认出来，除了麦克里尼大叔对他挤眉弄眼之外，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校车开到巴黎路的候车亭，正在候车的爱娃上来了。爱娃望了一下，找到坐在车厢后面的刘水，腼腆的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坐下后，爱娃仔细打量起身旁的刘水。看了昨晚的重播后，她很担心刘水为此再生出别的的念头。而这家伙竟然整晚不上网，电话更是忙音，让她心急得一宿没睡好，这会儿看到他还笑得出来显然自己白担心了。待听完刘水的解释后，恍然大悟的她夸奖了几句，让男孩得意洋洋的。看着眼前这不经夸的家伙，爱娃掩着嘴笑了起来，那灿烂的笑容让刘水觉得自己的骨头轻了好几两。
时间就这么平平凡凡地过去了一周多，两人每天都在车上见面，每次刘水不停的说笑话逗爱娃开心，这让爱娃心里甜蜜蜜的。学生们经过一周的时间考虑后，决定了各自选择的工种课程，刘水选择了星际探险者的课程，爱娃沿袭了家族传统，选择了原子能研究课程。
虽然课程不同，但有些科目是交叉的，如地质学、物理学等，在一起上课时两人又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这年头学生谈恋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学业，不搞出“人命”，学校一般不会干涉，而父母是很尊重孩子的隐私和感情的，甚至还教授一些避孕知识，让我们这些旁观者不得不羡慕。
这么几天下来，同学们都把两人当成了情侣，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刘水是巴不得别人这样想。爱娃也很奇怪的没有解释，只是这里面是默认，还是因为不爱跟旁人说话的性子使然就不得而知了，但表面上看来是个好消息。考虑再三的刘水鼓起勇气，打算找个时间向爱娃表白，渴望恋爱的他不想拖拖拉拉的，自己感觉成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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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上午，下课后，两人在学校大楼一处偏僻的阳台花园里聊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选择星际探险者这门课程？这可是高危险的职业。”爱娃温柔的询问眼前的男孩。
“高危险代表着高收益，收入会高很多的。” 刘水努力地做出认真的样子。
爱娃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我觉得你不是那种把钱放在第一位的人。”
爱娃可爱的表情让刘水看呆了，过了半晌才回答：“没错，我选这个职业不是为了钱，我是想到外面去看看，到宇宙深处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那就是说你想去冒险咯？可我觉得你不像有冒险精神的人。”爱娃露出怀疑的表情。
“什么？你竟然不相信我！天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刘水双手举起抬头望天，好象受了很大委屈。
“不是不是，我相信你！” 看到刘水激动的样子爱娃赶紧改口，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刘水不像个冒险家。
正在两人有说有笑时，远处晃来四个家伙，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健壮的黑人和两名白人。金发男子远远认出刘水，接着大声叫了起来：“嗨，瞧瞧，这不是那个野种吗？”
听到这声音刘水身子一震，嗖的站了起来，转身冷冷看着来人。虽然爱娃奇怪刘水的反应，但也跟着站了起来，敏感的她觉得来人不怀好意，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站在旁边。
“海因茨？好久不见，这些天都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小子又躺医院里了，我正打算给你准备花圈呢。”刘水的乐呵呵的笑着说，没看到他脸色的还以为两人关系很亲密呢。
名叫海因茨的金发男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两手胸前放下握了握拳头，恨恨的看着刘水。隔了半晌才狞笑着回答：“刘水呀刘水，三年没见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这些年都躲哪去了？让人怪想念的。”那个黑人接着说：“是不是找了个老鼠洞钻进去了。”手上还做了个老鼠的动作，其他人高声大笑起来。
刘水冷笑的看着这帮人，两手紧紧握拳。当年就是这家伙三番四次的笑他是野种，最后被刘水一发狠，打断了三四根肋骨，撞断了鼻梁，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星期。听说最后还找整容师修复了鼻梁，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四个月。现在是好了疮疤忘了疼，又来招惹自己了。
不过这回杰米不在身边，对方又多了帮手，那个黑人看来力量不小，看拳头还是练过拳击的，不太好对付。不好对付他也不怕，刘水不惧打架斗殴，但他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无意义的架式不想打的。何况爱娃还在身边，女孩子身体不太好，不小心伤着就危险了。考虑了一下，他决定这次服个软，反正来日方长，慢慢教训这个金毛混蛋。
“哼，我说海茵茨，虽然咱俩以前有矛盾，但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惹起的，如果你还对那次住院耿耿于怀，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刘水的反应让海茵茨大吃一惊，眼前这黄皮肤的家伙看起来瘦弱，实际上拳头还是蛮硬的。上次被惹毛了还打断了他几根骨头，现在鼻梁骨还是培育出来替换的，至今他还心有余悸。虽然今天自己人多，想来对方也打不过，但疯起来的话自己也得受不小的伤，本来只是来示威一下，没想到刘水竟然出乎意料的服软了。
海因茨的眼光飘了一下，这才发现刘水身后还站着个女孩。看到爱娃他觉得很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又重新恋爱了。他在刘水和爱娃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服软是因为这个女孩在场。
他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说：“要我原谅你，可以，但是我当初那番罪就白受了？你两句话就想揭过咱们的恩怨，你不觉得太缺乏诚意了吗？”说完眼睛瞄了一下爱娃。
“那你想怎样才算有诚意？”看来今天是躲不了了，而且海茵茨的眼色明摆着用爱娃来要挟自己。
海茵茨走上前，把脸贴近刘水的面前，阴阴的说道：“很简单，帮你当初送给我的那顿教训还给你，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说完一把抓住刘水的衣领，往自己方向用力一拖，右手接着一拳打在少年的肚子上。挨了一下重击的刘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疼。这一拳打出了他的火气，转头恶狠狠的看着海茵茨，裹紧拳头就要上去拼命。可他却看到那个黑人站在了爱娃身后，海茵茨奸笑着晃了晃脑袋示意，这让刘水不得不放松拳头，准备迎接殴打。
看见刘水被打倒在地上，爱娃被吓得捂着双眼尖叫起来。从小接触的人不是怜惜她的病痛，就是疼爱她的乖巧，而叔叔更是把她保护起来。从小环境封闭的她除了电视上看到的画面，她从未在生活中见过暴力行为，一时间她被吓得哭了起来，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海因茨对着刘水暴打起来，十分钟后体力不支的他满意地站起来，对着地上抱头挨揍的刘水唾了口唾沫。接着走到爱娃面前，那个黑人跟班则从后面抓住爱娃的双手，用力扯了开来。只见爱娃泪眼汪汪的低着头闭着眼睛，海因茨伸手托起爱娃的脸，上下打量一番后说：“嗨，小妞，你长得还蛮可爱的，干嘛跟这个野种在一起，是不是没人疼你？我来疼你，你看我英俊威猛，比地上的野种强多了。”
爱娃勇敢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那张令她厌恶的脸，小声地说：“他不是野种。”爱娃的反驳惹恼了对方，海因茨伸手就要打耳光。
“住手！别碰那女孩，跟她没关系，有本事尽管往我身上招呼！”缓过劲的刘水看到爱娃就要被殴打，忍无可忍的他大声阻止海因茨的行为。
“哈哈，这个野种还怜香惜玉，我偏要碰你又能怎样？嗯！”
说完便狞笑着往爱娃脸上扇了一巴掌，爱娃惨叫一声歪着脑袋，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她不可置信的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海茵茨接着便昏了过去。看到女孩竟然昏倒在地，刘水怒发冲冠大吼一声跳起来，从后面左手勒住海茵茨的脖子，右手死命的往对方脸上揍。
海茵茨的惨呼伴随着几下骨折声，惊醒了正在看着女孩发呆的其他人，抬头一看，原本高耸的鼻梁歪到一边，脸上血红得一塌糊涂，三人赶紧挥拳起脚往刘水身上招呼。可不管他们如何拳打脚踢，刘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不管脸上已经鲜血直流，全身上下疼痛不堪，只是一个劲的狠揍海茵茨的脸。
最后刘水被三人勒住脖子抓住手，动弹不得，可那只左手依然紧紧的勒住海茵茨的脖子。眼看这家伙就要气绝身亡时，那两白人合力才把刘水的左手掰开，这时海茵茨已经晕倒躺在地上，而刘水则脱力了倒在旁边。看着眼前两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旁边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三人知道闯大祸了，赶紧抬起海茵茨去找医生。
好半天，疼痛乏力鲜血直流的刘水缓过劲，眯着肿胀的眼睛望了一下四周，这时他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爱娃。不知从哪里涌起了一股力量，支撑着他飞快地爬过去，抱起爱娃的身子大声喊她的名字。女孩毫无反应宛如晴天霹雳，他战战兢兢的伸手探了一下。上帝保佑，爱娃还有呼吸！赶紧背起爱娃匆忙跑出花园，经过楼梯通道时，引来路人惊奇的张望。
建筑物太大了，他一边问路一边不知疲倦的跑着，热心的学生不光为他指路，还跟着一起跑了起来。从他焦急的表情中，看得出两人关系很密切，旁人看着他背着女孩努力奔跑的背影，都为他的深情而感动。殊不知他的内心正在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万分羞耻，为自己竟然保护不了喜欢的女孩而悔恨煎熬。
他哭了，刚才被人侮辱殴打他都没哭，但不省人事的爱娃让他哭了。他这辈子只为两个女人哭过，一个是他去世的母亲，一个就是他背上的爱娃。母亲的去世让他毕生失去母爱，假如爱娃有个三长两短，他的世界将永远失去阳光。
他恨自己保护不了女孩，他恨那个伤害爱娃的海茵茨。他心里祈求着诸天神佛保佑爱娃平安，哪怕用他的生命作为交换也在所不惜。他发誓假如爱娃不能清醒过来，他要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泪水沿着他的脚步洒落在地上，仿佛记录着他内心的伤痛和恨意，随着脚步声消失在远处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