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风云 第十八章 恐怖前夜
铃铃铃……铃铃铃……
沙发上沉睡的爱娃被电话铃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电话键盘上闪烁的灯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是那么的引人注目。两下铃声之后,智能电话报出了一串号码,是那个让人担心的少年的电话。他终于肯主动打电话找我了吗?爱娃心里有点高兴,可随即变得更失落了。少年应该发现了她的异常,今天上午、中午、下午都打过电话来,这说明在他心目中爱娃是很重要的,他正在急切的寻找自己。爱娃很想接听他的电话,可她不能。只见眉心皱了起来,一脸痛苦,她为无法听到少年的声音而伤心,同时也因为身体被绑着一动不动,肌肉感觉酸疼。
过了一会电话铃停止了,对面沙发上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小姑娘,那个电话又打来了,今天已经打了四次,是你的小男朋友吗?”爱娃紧张得摇了摇头,生怕承认了会给少年带来灾难。
男人看到爱娃摇头,接着说:“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你看,我在你的手机里面找到了那个号码,而且还有短信。”他扬了扬手上打开的爱娃的手机。
接着他收回手机仔细看,慢悠悠的说:“没错,是个男孩,叫刘水,东方人吗?那么热情幽默的语言,看来你们俩感情很不错。知道吗?你们很幸福。吃的、穿的、住的,有亲人疼,有情人爱,真令人羡慕。”借着手机微弱的荧光,我们看到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舌头还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啪,手机盖被合上,荧光消失了,男人恶狠狠的说:“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幸福吗?为什么能享受那么丰富的物质吗?因为都是从我们身上掠夺的!你们在阿拉伯世界挑起战争,用武器骗取我们的石油、矿藏,为了霸权而肆意屠杀我们的妇孺老幼。把石油采完了,你们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片废墟给我们!”听着男人激动的话语,爱娃恐惧的哭了出来,然而嘴巴被封住的她只能发出呜呜声。
等情绪缓和了一下,男人咬牙切齿地说:“知道我们怎么生存吗?你们住着宽敞明亮的房子时,我们住在破破烂烂的茅屋里。你们享受空调时,我们得在太阳暴晒下寻找食物。你们喝着可口可乐时,我们面对的是一口口干涸的井。当你们在教室里念书时,我们就得扛着枪去杀人。我的三个哥哥都死在了战场上,最大的才只有14岁,我10岁就捅死一个跟我抢水的男人……”爱娃闭着眼睛听着,那自言自语的叙述,那悲惨的经历让她感到震惊。渐渐的她觉得对面的男人不是可恨,而是可怜。
——————————————————————————
晚上七时二十五分……
“闭嘴,有人上来了。”黑暗中响起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发音很奇怪,听起来很像阿拉伯语。
男人不再说话,敏捷的跳起来快步走向门口,接着掏出手枪闪身站在大门边,贴着墙壁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5秒钟后,他终于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暗自佩服女人的耳力。脚步声跨出电梯,走到电梯对面的门前停了一下,接着又慢慢地走向其他门,似乎在寻找门牌号。男人闭上眼睛仔细辨认脚步声,来人穿的是运动鞋,脚步声比较轻,体重应该在50kg左右,听那叹息的声音,应该是个少年。片刻后,脚步声朝爱娃家的大门走了过来,男人睁开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大门。
“2301号,找到了,应该是这里。”门外的是刘水的声音!爱娃挣扎着要发出声音,提醒少年赶快离开,只是一把停在咽喉上的匕首制止了她的举动。
叮咚叮咚……刘水连续按了五次门铃,发觉没人来开门,神色黯然地想他们一家去哪了?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接通了一串号码,这时门后传来了手机铃声!听到声音的少年诧异的看着门,奇怪爱娃的手机怎么会在家里。而门后的男人则是大惊失色,他竟然忘了把打开的手机关闭。
原本想瞒过去等少年离开,毕竟现在做的事是见不得人的,尽量少牵涉到旁人。只是手机铃声让少年起疑了,男人抬头和黑暗中的女人对视了一眼,立即做出了决定,左手伸向了门把。与其让少年带着疑心离开,说不定会引来警察暴露行动,不如连他也一齐抓住,只要能拖过四个半个小时,行动开始后就解决他们。
少年正在伤心着,他觉得爱娃是生自己的气,不肯见他。这时喀嗒一声,门缓缓打开。看到事情有转机,少年心情振奋起来,开口准备倒出满腔解释,却发现门后站的是一个男人。刘水在医院里见过爱娃的父亲,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认识,而那脸上的伤疤让他想到爱娃家被入室抢劫了!正当他在做英雄还是做狗熊之间摇摆时,黑洞洞的枪口打消了他的犹豫,刘水识趣的乖乖举起双手,战战兢兢的挪进了房门。
身后的房门随即被关上,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刘水的双手往后一拧,接着用绳子把他五花大绑。最后用块胶布封住他的嘴,把他提起来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刘水忍着身上的疼痛,尽全力坐直了身体,脑子里塞满了恐惧与惊慌,心里甭提多后悔。自己干嘛要跑上来,吃完晚饭乖乖的看电视不好吗,现在被歹徒抓了起来,说不定还会被杀人灭口!想着想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呜呜的哭了起来。
正当他想起爸爸、妈妈、黑点和温暖的被窝时,右边传来女孩子的鼻音声,他奇怪的转头看过去。这时候他的视力已经适应了暗淡的光线,窗外的灯光让他看清楚了身边的女孩,正是他找了一整天的爱娃!他惊喜的看了看爱娃,身上一样绑着的绳子,接着恐惧的看了看对面拿着手枪的男人,心想俩人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右边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时他才发现还有一个女人靠着墙壁站着。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一头波浪的披肩长发,勉强能辨认出那张有着阿拉伯风情的俏丽脸蛋,身材还挺不错的,只是她手上那把寒光凛凛的匕首让他打消了YY念头。
“你的小男朋友?”男人开口问爱娃。
昏暗中爱娃先是摇了摇头,接着犹豫了一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一幕让看在眼里的刘水感到激动,可又不敢表现出内心的高兴,害怕激怒两名歹徒,只是两眼的眉飞色舞出卖了他。这时爱娃主动的靠了过来,轻轻的把头枕在刘水的肩膀上,深情地望了一眼少年,接着闭上眼睛不再动弹。刘水歪着脑袋,用脸颊来回触碰爱娃的头,眼角留下了幸福的泪水,滴落在女孩的秀发上。旁边的一男一女对此视若无睹,没有打扰他们,让他们就这么静静的靠在一起,在这恐怖的夜晚透出一丝温暖。
——————————————————————————
晚上七时三十五分……
“还没有恐怖分子的消息吗?”
“报告长官,还没有。各主要设施的部队定时发回信息,没有发现恐怖分子袭击,警方的便衣没有发现异常,各路口关卡也没发现可疑车辆和行人,报告完毕。”
“唔,继续关注各区信息,一有发现立即汇报。”海茵茨上将挥挥手,让那名作战参谋离开了。接着他背着左手,右手摸着下巴,在全息立体军事地图旁来回踱步。一连几天没有动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有漏洞。
以他们的兵力是不足以与联邦军队直接对抗的,那种落后的武器根本打不穿最新式的装甲,怎么看都明显是劣势。换了是我一定会集中兵力,在武器到手之后尽快对联邦的要害设施进行突袭,打个措手不及,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数。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不合常理呀。而且关键是他们的目标是哪里呢?所有的战略设施都布置有部队,市区里遍布警察,特种部队已经在运输机里待命了,只要发现恐怖分子的主力,就能立即投放过去予以致命一击。可现在拳头准备好了,对手却毫无踪影,他们到底躲在哪?
这几天粗略的搜索了一遍地下城,还以凶杀案的名义发动市民举报,可这些天来抓到的都是些外表吓人的普通市民,要不就是几个有前科的,闹了好几次笑话。而且最近的军事调动似乎已经被议员们察觉,要不是以演习为借口,差点就要在议会上闹起来了。可这样拖下去不等恐怖分子出现,议会就要组建调查组以擅自调动军队为名调查他了。
上将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长叹一声:“这些缩头乌龟,干嘛还不出来?!”
————————————————————————————————————
同时……
阿弗莱克总统还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作为联邦首任总统,他兢兢业业的处理国家事务,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原来75kg的体重下降到60kg,被媒介称之为“史上最勤恳的总统”。看那越渐消瘦的身影,切尔西心疼不已,屡次劝他不要如此劳累,多吃些营养,可他每餐只是吃一点点蔬菜和肉类,每天深夜都是得逼着他去睡觉。每次信誓旦旦的保证听从她的吩咐,可转眼又故态复萌。无奈只能多加操心了,但正是这样的他才让切尔西倾心不已。
早上,总统刚出席了工会的活动,下午还主持了五一游行演讲,但晚上以公务繁忙推辞了晚会事宜,这时正在签写文件消耗时间,因为今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晚宴要出席。在两人独处时,切尔西总是称呼他为:“本,在天堂别墅区举行的斋月晚宴就要开始,大部分议员都已经到场,您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这是宗教活动,迟到了影响可不好。”
“哦,好的,我写完这份文件就出发。你先去换衣服,顺便把我的礼服也拿来。”总统头也不抬继续埋首案前。
“我已经换好了,衣服也拿来了,你五分钟前已经说过一次了!”切尔西有点恼火了,即使是照顾刚出生的孩子,也没有照顾这个老小孩那么累。
总统这时候写完最后几个字,在下首签下大名、日期,总算完工。他伸了伸懒腰,刚想槌槌肩膀,就被切尔西一手拖离座位,二话不说开始为他换装。五分钟后总算收拾好,俩人一阵小跑,带着两名保镖来到停车场,钻进专车呼啸而去。
一路上,各关卡的警员看到是总统专车都一路放行。往常酷爱夜生活的市民们,会把中心区域的路段挤个水泄不通。如今由于关卡的阻拦,道路上车辆稀少,速度倒是快了不少。以前需要花十五分钟的路程,只花了十分钟就赶到了别墅区。
2102年的5月是穆斯林今年的“莱麦丹”。在大灾难前,各国首脑都会在首都举行盛大的斋月晚宴,宴请全国知名的穆斯林领袖。大灾难后,由于政府事务过于繁忙,这几年都是由民间人士组织晚宴,由议长和一名部长代表政府出席。今年由于情况已经好转,总统答应今晚出席,所以这次晚宴规模为历年之冠,到场的宾客涵盖社会各阶层领袖人物。几乎全体议员到场参加,除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没有到场的司法部长和警察总长外,其他部门部长以及大法官们都来了。而军方最高军衔的海茵茨上将,却以身体有恙为借口没有出席,只是由副参谋长史迪夫中将代表军方前来赴宴。至于住在别墅区的那些富商们自然全体出席。
今晚的斋宴是由阿拉伯富商哈塔米.奥马尔筹办,地点就安排在大家熟悉的MoonLight俱乐部。由于规模太大,俱乐部内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只好把晚宴安排在室外草地上,还在草地上搭建了一座巨大的帐篷。在帐篷中间还搭建了一座临时的演讲台,届时将由总统和宗教领袖上台演讲致词。
八时整,姗姗来迟的总统终于出现了,只见他挽着切尔西出现在现场,一路上向迎上来的宗教人士致以节日问候,最后由主人引到演讲台上,开始了斋月致词。总统致词完毕后,接着是穆斯林各派宗教领袖致词。
晚上八时三十分,晚宴正式开始。
——————————————————————————————————————————
晚上十时十五分……
嘀嘀嘀……嘀嘀嘀……
手机的声音把互相依偎,沉浸在睡梦中的俩人吵醒了。睁眼一看,原来是对面的男人的手机响。这时爱娃发觉,俩人的睡觉姿势实在是暧昧,刘水躺在沙发上睡,她则躺在刘水的怀里睡。害羞的她赶紧坐直身子,可由于长时间保持姿势,而且绳子绑得时间太久了,血脉不畅使不出力,刚抬起的身子又摔了下来。虽然她体重比刘水轻,但砸下来还是有点分量的,让下面的刘水翻了一阵白眼。不好意思的爱娃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歉意。
“该死的,情况有变化!”男人接完电话立即抱怨起来。
“怎么了,被军队发现了?”女人紧张的问道。
“军队没发现我们的人,虽然迟了一点,但用第二套方案还是进去了。只是在总控制室里,那个家伙死活要见他女儿,我们现在得把她带过去。”男人恶狠狠的看了爱娃一眼。
“核电站?军队?”刘水心里默想着这两个词,这时他感觉眼前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他们嘴里说的家伙很可能是爱娃的父亲!
“一路上有那么多关卡,我们带着个小孩怎么过去?”
“没办法,只好把她的绳子解开,我们装成一家人应该能混过去。她父母都在我们手上,不由她不听话。”
“那这个男孩呢?”女人走上两步,手里拿着的匕首在刘水脸上晃了晃,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干掉,免得碍事。”男人平淡的回答,在他眼中杀人跟吃饭一样。
俩人听了这番对话,立即吓得魂飞魄散。躺在沙方上的刘水一张小脸已经毫无血色,两眼死死的盯着上方的匕首,那凛冽的刀锋冰凉冰凉的。这时候他想起前天晚上电视上播出的凶杀案,想象着自己就要像那样死去,禁不住浑身发抖,脑袋死命的摇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而爱娃则是呆了一下,接着猛地扑在少年的身上,拚命的摇着头,用目光向男人苦苦哀求。
只是他们俩面对的是杀人如麻的恐怖分子,男人走过去一手提起爱娃,不让血液溅到她身上。女人则从房间里拿了个枕头出来,不过不是为了让男孩窒息而死,而是要用来捂住伤口,避免血液溅到身上。
刘水拚命挣扎,只是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他根本挣脱不开,身子像只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虾一样,在沙发上使劲地蹦。看他那拚命扭动蹦弹的动作,说不出的可笑,可在场的四个人都没有笑,男人是面无表情,女人则是冷冰冰的,而两位少男少女则是哭了个稀里哗啦。
眼看少年就要在眼前被杀死,爱娃不知从哪里获取了力量,使劲用力挣扎,那力气大得男人两手都抱不住。但当匕首的刀锋架在少年的咽喉上时,爱娃停止了挣扎,眼中流露出死志,心里想着要陪少年一起死。这时女人发觉了爱娃的眼神不对劲,她抬了抬下巴,向男人示意那女孩的表情,说:“恐怕这男孩不能杀,除非我们想带具尸体过去。”
男人不耐烦的看了眼手上的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接着蹲下身子对沙发上少年说:“除非你真的不想活,否则一路上给我乖乖的听话。”刘水颤抖般的拼命点头,他可不敢动作太大,那刀锋正贴在喉咙上呢。
就这样,两名恐怖分子解开了他们的绳索,撕掉胶布,并监视着他们进洗手间洗了一下脸。检查一遍四人身上没有破绽后,叮嘱俩人叫他们姨父姨母,而俩人是表兄妹,路上不准乱动。警察问话就说是到姨父家吃饭,现在送他们回家,其他的都由男人回答。接下来让俩人重复一遍后,感觉没问题了,然后出门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四人来到一辆八成新的四门悬浮车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男人坐进驾驶座,少年做到副驾驶座,两个女的坐到后座。坐好后男人恶狠狠的警告俩人,如果路上让人认出来,就先杀死少年,不管是谁露出的破绽。俩人像捣米一样使劲点头,发誓决不会让人认出来。男人这才发动悬浮车,顺着通道离开停车场,上到主干道后一踩油门,往北方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