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风云 第十九章 恐怖深夜
“操，第六个关卡了！”男人用力的拍了下方向盘，发泄一路上的郁闷。从爱娃家到北区隧道入口，平常只需要25分钟车程，眼下各主要路口遍布警察和关卡，而这些关卡又造成堵车，现在刚到隧道口竟然花了1个多小时。眼看着宝贵的时间一点点消逝，连一向冷静女人都觉得不耐烦了。
随着警察盘问次数的增加，刘水和爱娃俩人倒是把假话说得越发顺溜了。有一次少年自作聪明的即兴发挥，把这亲戚关系说得越发像真的一样。那警察满意的笑容让他好一阵得意，只是过后免不了饱餐一顿老拳，要不是后面还有关卡盘查，早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了，这让爱娃心疼不已。
这是隧道口前最后一个关卡，过了它就可以驶进地下城了。随着前方那辆车检查完毕，男人把车缓缓开了上去，在警察的红色指示灯下停了下来。
“您好先生、女士，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谢谢。”这个身材略胖的警官接过两人的身份证，在手电的灯光下仔细察看。先是翻看身份证的外表，然后用手指捏了捏，发现并非伪造。接着他看了一下上面的照片，又对照了两人的面孔。
“卡塔尼先生？（男人点了点头），后座的那位是你的妻子米萨女士吗？”
“是的。”男人和女人异口同声的，规矩的回答警官的问话。
“那这两位小朋友是……？”
“他们是我的外甥。”
警官用手电照了照刘水和爱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然是不太相信，接着问：“为什么男孩是东方人面孔，而女孩明显是斯拉夫血统，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叹了口气，表现出很无奈的表情：“很抱歉警官，因为我妻子有两个姐姐，一个嫁给中国人，另一个嫁给俄罗斯人。所以我的两个外甥看起来差别很大，给您和您之前的同事带来了困扰，我感到非常抱歉。”
“姨父，好了没有，再不回去节目就要播完了，我可是追着看了好多集了。”少年好了疮疤忘了疼，又插嘴了。不过这倒是让警官打消了疑虑，递还了身份证，挥挥手放行。
在穿过关卡时，少年偷偷的瞄了眼男人的表情，看见对方脸上肌肉绷紧，两手青筋毕露地抓着方向盘，显然是在尽力克制着。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想起之前那顿拳头，禁不住浑身冒冷汗。爱娃在后座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对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感到无可奈何，涌起一份无力感。
车子终于开过关卡，开进了高达五十米的隧道口，消失在警察的视线外。这时候男人再也忍不住，猛地掏出手枪顶在了少年头上，一脸狰狞的表情说明他很愤怒。少年闭着眼睛浑身发抖，拼命的道歉说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女人伸出手来握住了手枪的枪机，劝他别开枪。爱娃也在旁边求情，虽然连她也觉得少年是自找的，可她绝不允许少年被杀。
男人恶狠狠的说：“别劝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把他带了出来，我最恨无法控制的情况！”
“除非你想搞砸行动，否则你就给我把枪收起来！”女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男人似乎有点忌惮女人，气呼呼的把枪收了起来，回过头继续开自己的车，只是顺手给少年的肚子来了一下。虽然不至于要了小命，可也让他痛得弓起了腰。
女人凑过去低声警告少年：“小子，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耍小聪明，我会先切断你的喉咙！”看着明晃晃的匕首，少年忙不迭的点头。爱娃在心中哀叹了一下，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个老是让人担心的家伙。事实上这才是刘水的真性情，以前痛苦的童年扭曲了他的性格，而爱娃的感情给他带来了新生，把那深埋的内心释放出来了。
但他们都没发现，女人坐回去时眼里似乎微微露出笑意，但转眼就不见了，让人以为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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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时三十分……
晚宴在众人满意的情绪下继续进行着，虽然不允许跳舞，但聚集了这么多大人物、有钱人的场面，让那些女明星、女模特兴奋不已。虽然在地球上她们是排不上号，否则也不会跑到月球上讨生活，但在大灾难后的今天，仅是颇有姿色的她们变成了香饽饽。她们像一只只蝴蝶般穿插在宴会客人间，当然事前都被叮嘱不要去宗教人士聚集的区域，但其他区域的猎物还是让她们兴致高昂。
总统虽然很有地位，但人又老、又没钱自然不招她们喜欢。那些又有钱又长得帅的当然乐意，有钱却长得不帅的矮胖子们也是目标，而那些有钱又年纪大的则是她们的最爱。想想吧，假如能嫁到对方府上，老家伙一不小心进了棺材，自己就能得到一份丰厚的遗产，到时再包个年轻又帅的当私房，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的事情吗？
总统看着场内四处飞舞的莺莺燕燕，阅历丰富的他自然知道她们在打什么主意，心里感慨人类的私欲恐怕只有灭族了才会消失。那些女人不来找他，正好乐得清静，反正身边有切尔西陪着。两人默契的对望了一眼，笑了笑，举起酒杯碰了下，喝了口香槟。接着总统挽着切尔西离开这处闹哄哄的，物欲横流的地方，来到了宗教人士聚集的区域。
这时正在与人交谈的奥马尔先生看到总统走进来，他告罪了一声起身迎了上去。
“您好总统，您今晚的赏光是我们穆斯林最大的荣幸。哦，切尔西女士，今晚的您可真迷人。”接着提起切尔西的右手，来了个吻手礼。
总统客气地回答道：“不不不，是我很荣幸能出席斋月晚宴。人类的精神领域不能缺少宗教信仰，一直以来我都想好好和宗教人士交流探讨未来宗教发展，今晚您组织的晚宴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要感谢您的邀请。”
两人客套一番后，在奥马尔的引领下会见了伊斯兰教各派领袖。虽然这些派别有的在立场上互相敌对，但在这些年都能放下恩怨，同心协力共赴难关，偶有矛盾也限制在语言争论上，这让政府省了不少心。目前，联邦政府在地下城里已经划出一块地区，作为穆斯林的聚居区，还建有一座清真寺。区域里的政府职员都尽量选用穆斯林担当，在法律上还尊重他们的宗教习俗。当然那些私刑是被禁止的，但在执行法律时还是照顾了他们的风俗。
随着时间推移，伊斯兰教也逐渐融入到太空时代（如女性可以出任公职，可以参加各项工作，但还是要戴面纱）。而且在大灾难后的第一年，这些宗教人士为重新树立人类生存的信心做出了重要贡献，使得不少幸存者成为了信徒，扭转了以往西方人对伊斯兰教的偏见，逐渐接纳了他们。现在代表穆斯林的伊斯兰各派联合会是联邦议会的第四大党派，五十多万穆斯林手上的选票足以影响政府的决策，总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与他们打交道。
这时在一边聊天的洛克菲勒先生挪了过来，站在奥马尔的身后，轻声耳语：“奥马尔，事情怎么样，顺利吗？”
“放心，已经进去了，凌晨1时发动。”奥马尔用一种下属的语气回答。
“图书馆看守的事就算了，我不希望看到太多伤亡。记住，我们要的只是事件发生而已，而不是要一场大屠杀，明白吗？”洛克菲勒脸上依然微笑，可语气却冷冰冰的。
“如您所愿，洛克菲勒先生。”奥马尔先生语气还是那么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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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时五十五分……
地下城空间高度有三百多米，由于高度限制，安装了几座亮度较小的人造太阳平均分布在顶上，除了给初来乍到的人一种压抑感外，其他设施跟地面上没什么不同，当然真正的阳光是享受不到的了。这几年为了扩大人均使用面积，政府继续向四周开发，而且又不用安装天幕，所以地下城的面积远远大过地面上。要不是环形山边界处的地质条件过于复杂，早挖出去了。
由于面积过大，地下城的关卡倒是比地上少，但还是经过了两次盘查。少年没再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安分守己坐在车里，来到了核电站附近的一处偏僻的建筑物里。下车后男人拉着少年的胳膊走到一扇金属门前，在门上敲了串暗号。接着上面打开了一条缝，门里的人看清楚男人和女人后，随即打开让四人进来。进门后拐了几个弯，下了两层楼梯，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地下室里站着一个表情阴沉沉的矮个子男人。
看到他们进来后，那个矬子（刘水给对方起的恶毒外号，虽然他不比对方高多少）低声咆哮：“你们怎么现在才到？”
“一路上警察、关卡太多，耽误了不少时间。”男人低着头解释，显然矬子地位比他高。
矬子看了两眼没再说话，转身和开门的那个人一起拉开地上的床，接着掀起一块木板，露出一个直径一米宽的洞。洞里散发出一股恶臭，让刘水和爱娃恶心不已。接着男人先往洞里跳下去，只听见水声响起，显然这是地下城的下水道。而女人则不顾俩人的反对和挣扎，提起领子就往洞里扔。恐惧的俩人还没来得及惊声尖叫，一双有力的大手就一前一后的把他们接住了，随手把他们放在水里。
对黑暗恐惧的爱娃低声哭了起来，刘水顺着声音摸到了她，接着把爱娃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爱娃的头发，小声地安慰女孩。事实上刘水除了有点恶作剧的胆子外，心里也是很害怕的，但他必须挤出男人的胆气来，因为这时候他是爱娃唯一的依靠。接着上面的人往洞里扔下三盏探险灯，随后女人和矬子也都跳了下来。三个大人各拿一盏灯，矬子走在前面带路，男人跟在矬子后面，刘水扶着爱娃走在中间，女人断后，一行五人就在这黑暗的、污水横流的下水道里向前进发了。
几分钟刘水发觉了异常，在他印象里，阴暗的下水道的水应该是冰凉的，但脚下的水却是温暖的。刚才由于爱娃被绊了一下，失去平衡的他扶在墙壁上，发现墙壁竟然是暖乎乎的。这时他想起了附近就是核电站，莫非眼前这些人就是通过下水道，避开了军队潜进核电站的？突然，前方响起一阵老鼠的叫声，吓得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尖叫，刘水再也保持不住勇敢形象，抱着爱娃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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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时二十分……
“先生们，女士们，很高兴大家今晚能出席斋月晚宴。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时三十分了，再过四十分钟就是新的一天，按照伊斯兰教的传统，在晚宴后必须用礼拜迎接新的一天。由于需要用到较宽敞的地方，所以请大家让出这片场地，我已经在俱乐部里安排好了食物和酒水，相信能让大家继续尽兴。而且在新的一天到来时，我将会给大家带来一份巨大的惊喜，请不要提前离开，谢谢。”
听完讲台上奥马尔先生的讲话后，原本打算回去休息的总统不好意思提前离去了，只好挽着切尔西的手，跟随大家往俱乐部走去。路上切尔西疑惑的问，伊斯兰教里是不是有这样的传统？总统耸耸肩回答不知道，或许有吧。
但毕竟劳累了一天，总统的身子还是吃不消了，问奥马尔先生要了间无人的休息室，由切尔西扶着去休息了。进到休息室里，总统立即闭上眼睛坐在了沙发上，切尔西挂上了不要打扰的牌子关上门，走到总统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伸手扶着总统躺下，把总统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帮眼前的男人按摩起太阳穴来。这时总统握住她的右手，慢慢的移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心，睁开双眼深情地与她对望。切尔西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亲昵地抚摸他那沧桑的面孔，俯身回吻了一下他那满是皱纹的额头。
“I Love You.”
“I Love You 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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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Zzzzzzz……
在城市东南方的国防部大厦的总参谋部指挥中心隔壁的一间小房间里，紧张了几天的海因茨上将再也撑不住了，躺在沙发上，盖着军用毯子呼呼大睡。门口还站了两名卫兵，吩咐除了军情，其他人等一律不见，直到他睡醒。
这时指挥中心所有的军人被分成两批，轮流值班，休息就随便找个房间睡，大厦餐厅随时供应饮食。而隔壁的陆军军营里，留下的预备队和特种部队也都实行轮休，在没有解除红色警报前，所有的士兵、军官都必须绷紧神经，随时应付恐怖分子袭击。
而驻守在地下城各个重要设施的部队更是疲劳，因为他们将是抵御恐怖分子袭击的第一线，距离最近的也需要十分钟才得到支援。各部队的指挥官发现，连续几天的紧张情绪，使得士兵战斗力飞快下降，只好从昨天就开始就执行轮换。执勤人员的减少，使巡逻人数、人次减少一半，防线出现了漏洞，危险性大大增加。
警方更是不堪。军人起码经受过长期严格的体力、意志训练，大多数警察只是进行了短期军事训练，有的警察还大腹便便。两天一夜还能坚持，第三天就躺下了一半。假如全部在岗的话，之前刘水他们从南区横贯城市到北区，最少要碰到十五处关卡，时间可能还要花多一倍。
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那就是——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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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同时……
在矬子的带领下，其他四人转过了好几个弯，穿过了几处被钻开的洞，逐渐的接近了目的地。刘水已经不哭了，也哭不出来了。这时候他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喘气，迅速减少的水分供给不了眼泪的消耗了。因为越接近目的地，温度就越高，特别是在下水道这个不通风的空间里，脚下的水温已经可以用来洗澡了。身在其间简直跟洗土耳其浴一样，只是没有那种享受，得不停地向前走。大人们除了出汗，倒是没有别的异样，看来这点苦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时爱娃并不在刘水怀里，而是被抗在男人肩膀上。体质弱的她承受不住长时间的湿热，体力支撑不住了，好在女人有着比较丰富的战场救护经验，给爱娃含了一片阿司匹林。令刘水目瞪口呆的是，她竟然还懂得用针灸刺穴，让少年忍不住问她在哪学的这手中医。可能这一路上少年很听话，也可能是环境稍微影响了心态，女人竟然肯回答他。
“我们太穷了，你们又搞经济封锁，缺少西药，而中医主要用草药，很适合我们山区。由于缺乏麻醉药和医疗器械，针灸成了最方便的麻醉手段，所以我像你那么大时，就被派到中国学中医。”语气依然冷漠，但刘水感觉似乎不太冷了，或许是因为勾起了女人的回忆，也可能是温度造成的错觉。
少年决定试探一下，继续问“那你一定救了不少人吧？”
“是救了不少，可死去的更多。”能让人感觉到哀伤了。
“既然你懂得医术救人，为什么又要……嗯……杀人？”少年小心翼翼的问。
“我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只是似乎有点勉强。
“别再问了。”前面的男人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枪抵在了少年的头上。少年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只能拼命点头。
这时前面的矬子终于告诉大家好消息：“到了，从这里爬上去，会有人接应你们。”
这时女人顺着梯子先爬上去，她敲了一串暗号，接着上方的井盖打开了。透过光线可以看到两只黑洞洞的枪口。上面的人看清楚是同伙后，其中一人伸出手把女人拉了上去。接着男人扛着爱娃往上爬，爱娃好像没重量一样，男人一支手就爬了上去。接着刘水在矬子的手枪催促下，慌慌张张的也爬了上去，刚出井口就被外边耀眼的灯光眩住了眼睛。
“拉伊德，他是谁？”男声带着命令的口吻，指着刘水问。
“是女孩的男朋友。”男人用下属的语气回答。他们说的是阿拉伯语，刘水听不懂，但隐约能判断出来男人的名字叫拉伊德。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混蛋，我吩咐过只带女孩来，你干嘛不杀了他？！”
“阿卜杜拉上校，这不关他的事，如果杀了这个男孩，女孩就要自杀，我们只好把他一起带过来了。”女人为拉伊德辩解起来。
啪，又一个耳光，这下是打在女人脸上。“萨尔娜，我没让你回答，给我闭嘴！”
这时刘水的眼睛适应了灯光，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秃顶男人，一脸凶狠的模样。只是身上穿着一件工程师的服装，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而旁边站着两名手持AK自动步枪的士兵。
阿卜杜拉上校看了一下手表，接着说：“萨尔娜，把女孩弄醒。”
萨尔娜闻言立即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根针，接着在女孩颈部刺了几下。几秒钟后女孩竟然醒了过来，让刘水忍不住在肚子里感叹母国医术的伟大。
看到女孩醒来，阿卜杜拉上校接着命令：“萨尔娜，你把这男孩关进休息室里。拉伊德，你带着女孩跟我来。”
接到命令后，萨尔娜拉着男孩，跟在一名士兵身后往更衣室走去。正听得一头雾水的刘水，发现自己走的方向跟爱娃的方向相反，他立即挣扎着要跟爱娃一起去。但萨尔娜之前的一点友善消失了，一耳光把他扇在地上，接着用匕首抵在少年的咽喉上。这次没有警告声，从她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中，刘水知道这次是来真的。
这时是深夜十二时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