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风云 第二十一章 黄雀在后
月球都市是一个不夜城，虽然大灾难给全人类带来了巨大痛苦，但在这三年里，通过所有人的努力月球上人类的生存环境已经大大改善。即将启动的火星殖民地计划则带来了繁衍和发展的希望。大家有理由相信，生活会越来越美好，物质会越来越丰富。在这种信心的支持下，娱乐业自然蓬勃兴起，酒吧、夜总会、歌剧院、电影院纷纷重新营业。虽然烟酒产品是合成的替代品，剧目和电影依然是大灾难前的经典之作，但起码女人是活生生的。
就这样，每天晚上地上城中心区域到处是寻欢作乐的人，夜总会、舞厅、酒吧灯火辉煌彻夜不息与天幕外的灿烂星空争相辉映。由于新技术出现，现在核电站使用的是由四个反应堆组成的机组。两个氢裂变，两个氢聚变，四个反应堆呈对角排列，运转时形成类似回路的系统，制造出近乎无尽的电力。除了必要的维护费用由政府包了，电费低得可怜（水费倒是挺贵的），政府还大力提倡用电，以消耗多余的能源。
人们已经习惯了不夜城的生活，不管是为了表达人类前途光明的喜悦，还是刻意麻醉自己忘记悲惨的过去，他们都认为人类的灯火在宇宙中永远明亮。然而今夜凌晨他们却发现，不夜城的灯光熄灭了。从城市上空用慢镜头可以看到，灯光最先熄灭是从北区隧道口附近开始的，接着象波纹一样迅速蔓延到其它区域，在5秒钟内全城灯火全部熄灭。
“怎么回事？怎么会停电？”这时老刘正在餐厅里苦候夜不归宿的劣子，在以往的经验里这座城市从未停过电，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烧保险了。接着他从收银台里摸出手电，磕磕碰碰的走向厨房，路过大厅时他照看了一下墙上挂的壁钟，时间指向凌晨1点正。
他走进厨房，找到了电源开关仔细察看，奇怪的是保险没断。他又摸索着走出餐馆大门，除了透过天幕能看到星星的闪亮外，整条街区都是黑乎乎的。左右邻居还向他打听出了什么事，老刘有了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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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别墅区俱乐部，5秒钟前别墅区里所有的灯光全都熄灭，但5秒钟后内部电源随即供电，整个别墅区又恢复了灯火通明的状态。
这时在俱乐部大厅舞台，银幕上出现的画面是一片荒凉的，植被稀疏的沙漠山区，那种沧桑的感觉让所有人发出一声感慨。接着一名衣着褴褛的男孩赶着一群山羊出现在山坡上，他手里拿着赶羊鞭，不时地驱赶散开的羊回到羊群中，羊群一路走一路啃着路上稀疏的枯草，不时地发出咩咩声。这画面让人感到悲凉，有的女士已经在抱怨，奥马尔先生干嘛要放这种破坏气氛的电影。
这时环绕立体声传来远处一声沉闷的依稀可辨的炮声。正在众人感到奇怪时，轰的一声巨响，山坡上站着少年和羊群的地方炸了开来。一时间硝烟弥漫黄沙飞舞，石块飞到空中四处散落，山羊的肢体、血液洒在四方，一块破布缓缓从屏幕上飞过，依稀能辨认出是男孩的衣服。
“啊……！”胆小的女士尖叫起来，而男士们则面面相愕，这就是奥马尔先生要给我们的惊喜吗？！
但电影还没完，爆炸过后镜头后退，最后爆炸的硝烟变成了拳头般大。画面外传来了笑声和喝彩声，随着镜头转动，画面里出现了一辆坦克，一名戴着坦克帽的士兵从坦克里钻出脑袋，笑眯眯的接受旁人的称赞。接着画面给这名士兵做了个脸部特写，大家都辨认出了坦克帽上的星条旗。这时大家才想起，那辆坦克不就是上个世纪初，号称地球上最强的M1A2主战坦克吗？
无人再惊呼了，画面一直播放着，一幅幅似曾相识的战争场面映入每一个人的视网膜。看那曾经风靡世界的F-16战斗机，看那曾经上过诸多银幕的战斧式巡航导弹。再看那一群群衣衫褴褛，手持枪柄已严重磨损的AK-47自动步枪，扛着技术落后的火箭筒的阿富汗人。
洛克菲勒和他身后的一干富豪们惊恐的看着银幕画面，心里已经冒起了恐怖的念头。乔治.洛克菲勒猛然抬头四处张望，这时他才发现原本安排在大厅里假扮服务生的那些富豪保镖们，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一批陌生面孔，这让他的手脚冰冷全身如筛糠般抖起来。
一幕幕画面惊呆了在场的所有男人女人，在看过诸多尸体、难民、孤儿寡妇的画面后，画面定格在两名脸上长着络腮胡子、头上缠着头巾、身穿袍子的男人半身上。左边一名下方写着[奥萨马。本。拉登]，右边那名下方写着[毛拉。穆罕默德。奥马尔]。
这时聚光灯再次照亮舞台中央，奥马尔先生走到麦克风前，双手扬起高声喊道：“我的朋友们，欢迎来到阿富汗！”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站在三层大厅四周的服务员，不知何时都人手一支自动步枪，向大厅顶棚中央疯狂扫射，被打碎的玻璃雨点般地落在众人身上。连绵的枪声夹着大厅里的宾客发出的，各种各样的尖叫声，还有被玻璃轧到的惨叫声。而角落里的那群富豪，除了乔治.洛克菲勒扶着柱子没有倒下外，其他人或坐或跪都软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奥马尔先生欢快的笑声透过环绕立体声音响，穿透这片嘈杂的声音传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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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的一下，整栋大厦漆黑一片，正在查看电脑、仪器、全息地图，接收电话、电讯的值班军官们愣在当场。2秒钟后指挥中心的备用电源开始供电，所有的电器又开始工作。一名机灵的军官迅速冲出指挥中心来到大厦的阳台上，当看到城市到处漆黑一片时，脑子里立即想到核电站被袭击了。接着立即叫醒熟睡的总参谋长，向他报告电站被袭击。
正恼火熟睡中被吵醒的上将，在听到报告后骨碌的爬了起来，连衣服帽子没穿戴就冲进了中心。亲眼确认停电后，立即叫通讯兵联系电站的部队，顺便通知特种部队指挥官和司法部长、警察总长到指挥中心来。
听到电话里传来密集的枪声，上将大声喊道：“该死的，这停电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电话里的营长大声回答：“报告长官，我们正在遭受猛烈袭击，子弹是从电站内部射出的，部队伤亡惨重！”
上将咆哮着质问他：“你干什么吃的！怎么会把恐怖分子放进去？”
一声手雷爆炸过后，营长回道：“对不起长官，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进去的，所有的门口都布置了卫兵，进去的人和车辆都接受过安全检查。”
“对方有多少人？”
“不知道，长官！”
“对方手上有没有人质？！”
“我想……应该有吧……”多年的承平生活，消磨了曾经优秀的军人的意志和敏锐。
“我要以玩忽职守罪枪毙你，混蛋！”上将用力摔掉电话，抓着头发烦躁的来回踱步。
这时特种部队指挥官，李子龙上校早已出现在指挥中心。为了第一时间接到被袭消息和拟定对策，他一直呆在指挥中心，即使睡觉也保持着应有的警觉性。刚刚停电时，中心工作人员嘈杂的声音就惊醒了他，冲到中心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特种部队做好出发准备。上将通完话后，立即要求特种部队出发夺回电站，这让上校觉得不可思议。除了遭受攻击和电站已被占领外，敌情未清、人质数量、关押地点以及是否安装爆炸物威胁电站安全，这些都不知道就叫他们出击，这可不是二十世纪战争阵地战那么简单。
这时旁边一名参谋硬着头皮阻止了这个命令，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长官，我们不能立即派特种部队去支援。现在的情况说明电站已经被恐怖分子控制了。我们布置在电站的部队之前一直没有发回被攻击的消息，说明对方从别的地方渗透进去，控制了电站的总控制室。我相信对方手上有工作人员作为人质，仓促的攻击会造成人质伤亡。我建议先了解电站的情况，再制定计划夺回控制权，否则人质伤亡对您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自己的命令被下属阻止让上将非常恼火，但最后一句话像盆冷水一样浇灭了他的怒火。上将冷静下来，立即命令部队停止攻击，并包围电站。但接下来就不吭声了，因为他这会儿脑子里也没有主意。
海茵茨今年四十二岁，是名出身西点军校的合格军官。他人不笨，但不会跟上司同事搞好关系，在地球时最高军衔是上校，这还是多亏他娶了个好老婆。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机会指挥战斗，当年被派到联军来也不是因为他能力突出，而是其他人都不愿意到月球上来。跟那些精挑细选的士兵们不同，他这个联军准将司令的位置纯粹是变相流放，是个清水衙门，浪费时间回去后还没有升迁。假如是一场普通正规战斗的话，相信以上将所学是能应付的。但眼前的是特种战斗，对于一名没有战斗经验，又非特种部队出身的指挥官来说，根本应付不了。
这时司法部长和警察总长赶到了指挥中心，俩人这些天来都是住在国防部大厦，刚刚从被窝里被人叫醒。
司法部长问上将：“德雷克，通知总统没有？”
上将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来忘了向总统报告。他叫通讯兵接通总统卧室，结果无人接听。再打给办公室，值班的官员回答，总统赴宴还没有回来。司法部长拨通总统秘书切尔西的私人电话，但电话里的人的并非切尔西本人，而是一名自称奥马尔先生的男人。那个男人说，总统和切尔西女士在别墅区俱乐部玩得很开心，不回去了。
还没等部长继续问电话就被挂断了，部长向在场的众人重复了电话内容，所有人都嗅到了里面的阴谋气味。上将当即命令后备部队派遣直升机到别墅区，察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可能的话立即把总统和秘书接到指挥中心。五分钟后，众人正在商量对策时，后备部队传来了惊人消息，直升机在进入别墅区后被地对空导弹击落了。
上将失神半晌后才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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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凌晨1点20分
打从月球都市建立时起，这个别墅区就可以称得上独立王国了。那些富豪们集中在一起买下了这片区域的土地，长期的施工、管理、安全保卫自成体系，还修建有环绕整个区的围墙。在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保护下，没有别墅区管理委员会的许可或住户的邀请，总统想进去都难。而且里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联想到恐怖分子，很自然的在制定决策时所有的人都忽略了这片区域，没忽略的如李子龙上校等人又没有参与决策的权力。
此刻，上校正站在别墅区外，几乎1/3的警力都集中到这里，包围了整个别墅区。事实上上校并不同意这么干，一方面，从望远镜里看到俱乐部阳台上的那些恐怖分子，个个都是久经战火的战争老手，想冲出去的话这些警察根本挡不住，还不如派去维持城市治安。另一方面，看恐怖分子配置的武器就知道，对方压根就没想往外冲。现在别墅区中心的一栋属于军火商奥马尔的别墅，已变成了一座火力强劲的军事堡垒。
经过这么多年的精心布置，别墅四周的院子里，升起两座可以旋转360度的地对空导弹发射塔，导致没有别墅区地图的军方都不敢派直升机去侦察。别墅顶层的两座塔楼卸下了伪装，竟然是两座已经被淘汰的舰载40毫米口径防空机炮。虽说是被淘汰的，但对付的联邦陆军士兵和装甲薄弱的装甲车是绰绰有余，用先进的火控雷达控制，杀人跟切菜一样容易。再加上恐怖分子手上的各式自动武器、火箭筒、手雷以及诸如夜视仪等装备，完全就是一支准现代化的军队。而且很多都是美式、欧式装备，之前发现的俄制AK自动步枪完全是个幌子。
值得庆幸的是恐怖分子人数不多，在大灾难前又要运输武器装备，又要运输战斗人员，而且还要避过海关检查和地球情报机关的追查。凭奥马尔那艘私人飞船，勉强凑了300多号人，不过全都是基地组织和塔利班残余的精锐分子，战斗力不可小视。当然，这个数字指挥中心的众人可不知道，情报太缺乏了。
据观察分析，俱乐部和奥马尔别墅两处加起来大概有200人左右，关键是对方手上有大批人质。且不说那些富豪家庭、明星模特、工作人员，整个政府高层就缺两人，大半议员都在里面，三名大法官有两名也在对方手上。反恐经验丰富的上校忍不住在心里哀叹，这可真是有史以来份量最重的人质团，假如营救时这些人有个三长两短，军法处不判他个死刑也要判终身监禁。
出发前，作为政府目前职位最高的司法部长，在上将的建议下宣布月球都市进入紧急状态，授予海因茨上将采取一切措施进行反恐的权力，授予警方在未获逮捕证的情况下逮捕可疑人员并延长在押疑犯的关押时间。同时立即实施宵禁，在一个小时后任何出现在街道上的行人车辆，都将被视为被怀疑对象接受盘查。如出现拒绝盘查或实施犯罪行为的，警察可以当场击毙犯罪嫌疑人，其他详细的就不说了。
这时城市里唯一还有电的，就是那些安装有独立发电机的建筑设施，如联邦政府大厦、国防部大厦、核电站等战略设施，以及恐怖分子的据点——天堂别墅区。无奈，只好派出运输直升机，安装了大功率喇叭绕着城市进行广播，向民众发布宵禁令。
本来实行宵禁必须使用军队巡逻的，但现在陆军被分散在各个战略设施，由于害怕在别墅区和电站外还有其他恐怖分子，上将根本不敢让他们出动，反而让他们加强所在设施的警戒。而后备部队是用来应付突发事件，支援驻守部队的。特种部队更是肩负着解除危机、营救人质的重任。太空部队倒是有士兵，但远水解不了近火，一时间军队竟然无兵可派。
不过政府的力量还是比恐怖分子强。在上校的建议下，上将得到授权后立即命令太空部队派遣侦察飞船，透过天幕对别墅区进行地形拍摄侦察，并监控别墅区地表所有移动物体。同时命令矿业部搬来探测地质结构的超声波反射探测器，对别墅区地下结构进行探测，空中地面进不去，那就从地下想办法。至于武器装备什么的，科技含量自然远超恐怖分子。虽然奥马尔是个军火商，可毕竟军火市场上销售的都是些已经公开的武器，真正的好东西原地球各国都藏着掖着的。
而特种部队的行动，有自知之明的上将除了制定大方向外，具体执行全部授权给上校，所在区域部队服从特种部队指挥。在经过三个小时的商量后，指挥中心众人决定了首要解救目标，那就是核电站。大家都考虑到，不管电站的解救行动成功与否，都可能激怒别墅区恐怖分子杀害人质。但核电站直接威胁着全联邦600万人的生命安全，一不小心就是月球上的人类灭族的危险。相比之下别墅区里那几百号人质就微不足道了，即使包括总统在内全死光了，月球上的人类还能延续。虽然这个决定看起来很不讲道义，上将、司法部长以及在场所有人都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但月球上的人类存亡高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