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风云 第二十四章 虎口脱险
轰……轰……轰……
陆军开始用装甲车的115毫米榴弹炮还击了，一发发打在控制大楼1、2楼的外墙上。然而除了外墙被炸得碎石纷飞之外，只能留下一个个弹坑，竟然都打不穿。那个让人咒骂的俄国建筑设计师，大胆的使用开挖地下城时，遗留下来的大块的月球岩石。想像一下，这些环形山都是太空陨石砸下来形成的，在数十亿吨的压力下，内部的土层砂石全部压成一团，坚硬无比。当初要不是时间、条件太紧凑苛刻，地球国家宁愿在别的地方重新搭个基地，也不想往下挖。当初挖掘时使用的是从地球上运来的激光挖掘机，用大功率激光束一块块切割下来，直至切出这个地下城。切出来的石头不是用来作地基，就是拉到月面上扔掉，而电站的设计师别出心裁的用来盖大楼。
听着大楼外传来的爆炸声，宝宝担心会不会被炸塌，没死在敌人的子弹下，反而被自己人炸得活埋，那可冤枉得紧了。她赶紧收束心神，这时候思想不能开小差，现在还在战斗中，注意力不集中死得更快。她一边找男孩的身影一边警惕敌人，周围环境非常糟糕，外面的炮声让她听不见通道里的声音，昏暗的光线使辨认痕迹非常困难，而地上到处是杂物碎玻璃和士兵尸体，这让她的速度提不上来。
一路上没有看到少年的尸体，她很奇怪匪徒为什么不杀掉少年。这时前方上6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声音比较重，在这个地方只有平民才会不小心地发出这种声音，一定是那个少年。循着声音她来到了6楼，在楼梯口发现地上一块碎玻璃上有新鲜血迹，她想起少年的右脚鞋子被她扯掉了，很显然被玻璃扎伤了脚底。
血迹一直向前延伸，在前面拐了个弯向左边去，接着她便循着血迹找下去。来到拐弯处，血迹向左延伸后再次向右拐了个弯，而拐弯那边隐约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少年就在那！宝宝高兴地要冲过去，但这时手掌却被地上树起的一块玻璃扎得生疼。她停下来查看一下，幸好没有刺破战斗服，除了有点痛之外没有大碍。
等等……手掌，受伤，血迹？宝宝慢慢把手放在地上，突然她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一路上竟然没有看见脚掌的血印！这时拐弯处跃出一个黑影，随之而来的是一梭子弹打在了宝宝蹲着的地方，溅起几颗火星。
接着一支自动步枪从弹着点旁边的办公室伸出，用一梭子弹回敬了那个黑影。但只听见子弹击中墙壁的声音，显然对手已经躲藏起来了。惊魂未定的宝宝靠着办公室的门粗重的喘着气，刚才是运气好，让她识破了陷阱。否则真的循着血迹拐弯的话，自己将直接撞上枪口，那就死定了。
这就是经验的差别，换了任何一个联军的老兵，都能识破这个低劣的陷阱。显然对方知道她出来的目的，利用她寻找少年的心理布置了这个陷阱。当她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时，对方立即放弃陷阱的打算，主动出击。而宝宝还手时，对方又早已离开原地，躲进黑暗中。身法、枪法、头脑都非常犀利，很懂得利用建筑物结构和人类心理，是个城市游击战的老手。
想到这，脑海里蹦出了李子龙上校就城市游击战说的一句话：“作为猎物，永远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5秒钟！”。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门外响起了皮球弹跳的嘭嘭声，就在宝宝起身从窗口跳出去时，一颗拳头般大的，外包弹力橡胶的延时手雷蹦跳的钻进了房间。
轰！火焰从身后的窗口喷出，宝宝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推得撞在通道的墙上（幸好不是破片手雷）。此刻，长期的高强度训练发挥了效用。在战斗服和头盔的保护下，虽然头晕背上疼，但她尽量让面朝下落地，触地后立即双脚用力一蹬，身体朝斜对面的墙壁跳去。从慢镜头我们可以看到，她先是双手手掌接触到墙壁，接着腰部用力弓身，利用惯性使全身贴上墙壁。然后双脚踩在墙壁再次发力，整个人如标枪般朝来路的转角向下斜飞过去。当双手再次摸到转角处的墙壁时，再也无力做出缓冲的动作了，整个人撞在墙壁上，靠着惯性滑到转角内摔在地上。虽然全身疼痛，但幸运的躲过了对方三梭子弹。
这串动作一气呵成，以前进行建筑物解救人质考核时用过，当时的考官就是李子龙上校。事后上校非常赞赏这个随机应变的动作，还命名为“猫扑”。就因为这句赞赏，宝宝每天锻炼四肢着地的动作，还偷偷的养了只猫专门观察，从中学到了比直立奔跑更快的“猫步”。有一次偷偷学猫时被上校发现（军营里是不允许养宠物的），结果诚惶诚恐的她没有被训斥，上校反而还用中华武术的“五禽戏”指点她。那时她才知道，模仿动物的格斗技巧，早在两千年前的中国就有了。
以上的画面在宝宝的脑海里只是一掠而过。倒地后，她没有立即逃跑，而是迅速拔出腿外侧的手枪，扑到转角处向对方还击。
噗！子弹击中人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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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兵跃出休息室时，马尔洛夫就跟在她身后寻找机会，把看守休息室门口的任务丢在一边。他认为，只要下面没有失守，这些家伙绝对不敢带着人质离开。这个女兵大胆的行动，让无聊的他觉得该找点乐子。
经过几次试探后，他看出对方是个缺乏经验的菜鸟特种兵。即使女兵的动作很奇特，警惕性也高，但经验这种东西只能从战火中得来，有无经验决定了瞬间的判断力。当看出对方的目的是寻找那个男孩时，马尔洛夫就决定下个套，好好玩弄这个女兵。
女兵的动作非常象只猫，可在马尔洛夫的眼里就是只老鼠，但轻视对手让他吃到了苦头。自从在俄罗斯信号旗退伍之后，加入雇佣军的他转战世界，打仗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敏捷的动作。爆炸后对方那一连串飞檐走壁，让他那自豪的枪法连续三次落空。最后以为女兵会逃跑的他，竟然被对方反扑，要不是条件反射的跳进炸毁的办公室，恐怕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这时候马尔洛夫正躲在洗手间里，离刚才中抢的地方有20米远。现在没时间挖出子弹，只能掏出军用止血贴包扎右臂伤口，止血贴也有止痛作用。这下子大家都在暗处了，但马尔洛夫相信自己会先找到对方。包扎好后他立即窜出洗手间，动作悄无声息的穿梭在走廊间，不时地停下来聆听周围的声音。
经过长期锻炼，他的耳朵能过滤掉外边的枪炮声，专注于一个方向。这时在前方走廊拐角后传来轻微的玻璃碾压声音，马尔洛夫笑了起来。之前跟踪的时候他就发现，女兵的动作非常小心和轻盈，以她的身手绝对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猎物竟然学会做陷阱了。既然对方想引自己过去，那就过去吧，接着身形隐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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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年5月2日凌晨2时30分
除了大楼外的枪炮声，整层楼静悄悄的，偶尔榴弹炮轰过来时震得走廊嗡嗡作响。C5小队其他人出来后很快就被对手引到了4楼。卡尔松队长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但手底下全是些新兵，明知道对方有古怪，也不能看着着些新兵平白的送命吧。可这些菜鸟留在这里也是碟菜，只好全部都下4楼了。既然对方没打算用人质威胁他，那休息室暂时是安全的。
既然下来了，索性一直打下去，帮助陆军打通底层。这里又不得不诅咒俄国佬设计师的品味了，整座大楼的楼梯呈大Z形设计，上去的楼梯和下去的楼梯隔着整层楼的距离，真不知道怎么通过消防部门的检验。卡尔松叮嘱所有人小心前进，接着分成三个小组，在三条走廊里齐头并进，朝楼梯进发。
走在中间的卡尔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走到接近楼层中央时，他发现了一个手雷陷阱。这个陷阱很简单，也很巧妙。手雷就固定在走廊左下方边缘，一条细线绑住拉环延伸到斜前方一点的地面，然后再固定好往墙壁成45度角拉上去固定。这跟传统的一条绳子拉过地面上方不同，传统拉线方式很容易被警惕的对手发现。而这种新的拉线方式充分考虑到军人在建筑物里行动，靠左边墙壁潜行的习惯，而且在黑暗的环境中特别有效。
当卡尔松停下来辨认时，左右两边的通道里已经传来了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这时候卡尔松陷入了困境，很显然对方没有立即下手杀死那些受伤的士兵，就是在等他过去援救。不管是分开人手援救还是集中去一边，带着伤员别说打通底层，自保都困难。可明知是陷阱自己也不得不跳下去了，因为身后的菜鸟们已经动了起来，那些伤者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战友，他们不能扔下不管。
卡尔松叹了一下气，这就是菜鸟，他已经后悔下4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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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年5月2日凌晨2时40分
他嗜血的舔了舔嘴唇，眼前这个女兵变得聪明了，虽然还比不上那个叫萨尔娜的冷女人，但也变得更好玩了。4楼那帮家伙应该已经开始屠杀了，自己还在跟对方比耐性，真不是滋味。根据脑子里的6楼平面图判断，刚才发出响声的地方应该是那间200平方米的会议室，对方是想引自己到会议室去？
马尔洛夫决定接受挑战。他小心的潜伏前进，不断地注意上下左右，经过房间时都仔细搜索，确保自己身后没有遗漏。就这样小心翼翼的他跨过了一具联邦士兵的尸体，来到会议室门口拐角的地方，蹲在那静静的观察四周。可是等了1分钟没有任何动静，难道这是调虎离山？
该死的！他决定检查一下会议室，假如没发现便立即回5楼去寻找。接着他伸出左手轻轻推门，这时他感觉门的重量稍微重了一点点，他立即端起自动步枪隔着门猛烈扫射，子弹把门板打成了筛子。当听到啪嗒一声，人体掉落的声音时，马尔洛夫满意地笑了。
噗噗……
马尔洛夫身子一震，笑容凝固在脸上。他难以置信的举起手摸到脖子左侧，血哗哗的从两个枪眼里喷出来，而眼前的那扇支离破碎的门散架了，门后竟然是一具男人的尸体。左边传来了脚步声，他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是自己刚刚跨过的那具尸体，只是那全防护头盔已经取下来，陆军头盔下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我不甘心……”马尔洛夫带着这最后的怨念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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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年5月2日凌晨2时46分
事实上，宝宝并没有想过用脚步声吸引对方过来，她只是想装死尸碰运气而已。当时她把尸体藏在会议室时，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玻璃，吓得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无奈赶紧趴回地上装死，没想到对方竟然从自己身上跨过，还以为她藏在会议室。而且借着对方的枪声掩护，她才能不惊动对方掏出腿侧的手枪，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这是她有生以来亲手杀死的一个人，宝宝伸出左手，帮对方合上双眼。接着转身朝5楼方向跑去，继续寻找消失的少年。
接下来宝宝有惊无险的搜索了整个5楼，还回去一趟休息室询问是否看见少年回来，可留守的两人回答说没有。这倒是要多谢马尔洛夫的自傲，因为他自诩能对付三个菜鸟兵。在他的的强烈要求下，看到休息室里固守待援的场面，其他4人都放心的下去对付C5小队了。没人想到马尔洛夫竟然会栽在一个菜鸟手中。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少年还真有本事。4楼是没有的了，自己一开始就从那个方向找过来。6楼那是陷阱，要是真的也用不着撒点血来引她。那少年是如何离开这层5楼的呢？是不是还有别的通道离开这里？外面的枪炮声隆隆作响，把周围的声音都掩盖了，使她无法觉察4楼下正在进行着一场厮杀。
她再次进到洗手间，水源还没有断绝，地上湿漉漉的。那一间间厕所都被她打开过，除了墙壁和便池外，都是空荡荡的。这时楼外一辆正在开火的装甲车被反装甲火箭筒击中，炮管被冲击波高高抬起，一发炮弹打中了位于5楼左前角位置的洗手间墙壁，轰开了一个大豁口。探照灯的光源照射进来，原本昏暗的洗手间亮堂起来。
过了一会儿，被埋在碎石里的宝宝吃力的爬了起来，要不是中间还隔着一堵墙，刚才那发炮弹就把她给炸碎了。她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有些擦伤外竟然没有大碍。正在惊讶自己命大时，她看见对面墙上有一个脚印，是一个穿着袜子的脚印。上方竟然破开一个洞口，洞口卡着一支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洞口溶在原本黑暗的环境里，竟然让人无法察觉。要不是一发炮弹带来光明，自己别想发现这个洞。
她赶紧手脚并用爬上去，一看自动步枪上还扎着一条攀岩绳，顺着上下贯通的管道垂下去。这是一条长方形管道，70厘米长50厘米宽，能让人在里面上下移动。接着她小心的把头探进去往下看，漆黑一片，不过闻到一股臭味传上来。原来往下是通往化粪池，难道少年竟然那么大胆的跑到化粪池里去？他可没经过特种部队的残酷训练，怎么能忍受那种味道。
这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或许这是个解救人质的好方法！下面一时半会打不通，上面更是集中了匪徒的主力，继续呆在这会被匪徒拉来做挡箭牌，到时一个人质都跑不掉。打定主意后，她立即回到休息室说服了众人，带领人质回到洗手间。为了安全，决定由宝宝先下去，确定无危险时拉绳子作信号。
她顺着绳子从5楼一直下到地下室2层的深度才踩到地面，奇怪的是粪池里的粪水很浅，显然从别的地方排出去了。这时她吃惊的发现，身上的电器恢复工作了，左臂上的电脑、肩膀两侧的电筒都亮了起来，莫非那个电磁脉冲装置是安装在地下，向大楼上方定向发射电磁波？那就是说可以和外界联络了。
她转了一下身子，在灯光里发现了右手边有一个炸开的大洞，洞外面就是下水道，所有的粪水都从下水道里流了出去。紧张了一晚上的宝宝开心地笑了，终于找到出路了。不过眼前最紧要的是把人质接下来，她转身扯了扯绳子发出信号，等候上面的下来的人。
“嗬嗬嗬……嗬嗬嗬……”，空洞的化粪池里回响起开心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