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风云 第三十章 囚笼夜语
在奥马尔别墅二楼的小客厅里,我们看到阿弗莱克总统和切尔西相互依偎着坐在沙发上,前面的茶几上摆放着各式精美点心和一壶上品绿茶。
客厅装饰优雅、格调高尚,还播放着优美的古典音乐,假如门口不是站了两名荷枪实弹的匪徒,假如自己不是身处别墅匪窝,总统和切尔西是很乐意在这享受一下恬静的生活。
当然,这个200平方的“小客厅”里不只是他们两人,议长、大法官、军方代表、其他内阁成员以及家属都在此,囊括了几乎整个联邦政府的要员。其他的人质都被关押在俱乐部的大堂里,那里可没有总统他们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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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长是华人,名叫张树声,今年56岁,同时也是议会第三大党——新兴力量联盟的主席。随着国力上升,中国为国际社会承担越来越多的责任,成为了第三世界的领袖。张树声原是中国驻联合国大使,本身具有出色的政治能力和人格魅力,再加上和总统一起公关斡旋下,获得了科技力量党与伊斯兰各派别联合会(简称伊斯兰联合)支持,力压代表共和民主党的美国大使,获得了首届联邦议会的议长的位置,并按联邦宪法规定兼任联邦副总统。
议长其实不是人干的活,别看表面风光,其实在联邦初创时期都是在干着保姆的活。议会里面大大小小的党派充斥着许多不同的思想,甚至有大灾难后激发的极端思想。自从2年前议会建立以来,张树声干得最多的就是化解各党派纠纷,保证以阿弗莱克总统为首的内阁能平稳的带领全人类走出困境渡过冰河期。
在张树声和总统的努力下,艰难的维持着议会和内阁的平稳运行,要不是他的威望高,新兴力量联盟在议会中举足轻重,科技力量党和共和民主党围绕的“计划生育”政策争论就把议会闹得四分五裂了。
如今第一大党是科技力量党,占据议会105个席位。该党由科学家、技术人员组成的精英集团,大灾难发生的前因后果促使他们成为科技崇拜主义者。为首的俄罗斯科学家更是秉承着对资本寡头政治的仇视,认为完美的社会形态必须建立在科技主导之上,坚决反对金钱至上的社会形态,认为只有科技才是最公平、最高效的管理手段。在他们的鼓动下,大多数科技人员都加入了这个政党。
而第二大党是共和民主党,占据了议会94个席位。是以欧美日财团为核心的资本集团,党员主要是支持私有化和人权至上的中产阶级,其政治纲领是要建立金钱至上的资本主义社会。
第三大党是新兴力量联盟,占据了93个席位。
二十世纪末,第三世界国家人民联合起来成立了新兴力量联盟。由于人类对大自然贪婪的掠夺,核战争的爆发,导致地球环境急剧恶化,引发了海啸、地震、火山爆发、洪水等一系列天灾。在地球大灾难前的二、三十年,一部分饱受天灾人祸的西方国家民众也极度厌恶贪婪的资本主义思想。大灾难后,这部分幸存者加入了新兴力量联盟。新兴力量联盟支持联邦现行的国有制经济体系,主张建立平等、民主、消除贫富两极分化的和谐社会形态。
由于近似的政治诉求,科技力量党和新兴力量联盟曾联手压制共和民主党的全面私有化议案,但张树声和总统认为,眼下要做的是平衡议会势力,不使科技力量党过于坐大,在随后共和民主党提出的国有企业股份改制议案中,新兴力量联盟决定投赞成票。这对于一心想压制共和民主党的科技精英集团来说犹如当头棒喝,共和民主党声势一时大振。
第四大党是以伊斯兰教义为党派思想的伊斯兰联合,占据了46个席位。在社会变革剧烈的一百年里,伊斯兰教内部进行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教义复兴革命”,在主流教派中摒弃了原教旨主义激进派思想,认为通过暴力并不能使伊斯兰文明重新回到辉煌。他们承认其他文明的平等性,与各文明进行了广泛的交流,通过自身改良重新成为了以宗教信仰和实践为主的宗教群体。
由于有着悠久的参政历史,大灾难后教内各派联合成立了伊斯兰联合,以原教旨主义改良派思想为政治诉求,寻求通过和平手段达成政教合一的道路。但该党内部派别复杂互相牵制,致使伊斯兰联合在政治上没有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且宗教统治思想得不到非穆斯林民众的认可,政教合一路途遥远。
令人遗憾的是,原教旨主义极端派只是被摒弃,并未被彻底消除,成为了恐怖主义的思想基石,继续影响那些落后国家的激进青年。如今更是被奥马尔带到了月球上等待机会发难。
以上四党的成员占据了总人口的70%,瓜分了议会360个席位中的338个席位。
剩下的22个席位被小党派和无党派人士瓜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倒成了不可小视的中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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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奥马尔发动恐怖袭击以来,他们这些首脑人物就被隔离开来,集中带到奥马尔别墅软禁着。除了武器,其他东西都保留在个人身上,但由于信号被干扰,他们失去了与外界联系的方式,外边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这些高层认为早有军队进行戒备,虽然这次恐怖活动规模空前,整个国家高层都被劫持,想必不会是杀点人炸个地方那么简单。按照以往在地球上的惯例,很快就要开始谈判了,在缓过刚开始的恐慌后,赶紧模拟各种谈判方案,不时地发生激烈争论。
总统和议长并没有参与争论,总统只是双手抱胸闭目养神。而议长除了表情严峻之外,心态表现得很平稳,还不时地提出意见供参考。看到两人如此镇定,陷入极度乐观和极度悲观的众人平定了心态,开始客观的分析事件。
半个小时候后,奥马尔派人向他们传达了惊人的消息,核电站被控制了。这时那些内阁成员和家属们又开始惊慌失措,以为恐怖分子要炸毁电站,甚至喊出人类要灭亡的话。要不是总统和议长一起安抚,说不定已经有人要敲破酒杯,割脉自杀了,他们这些人都被大灾难吓怕了。
整整3个小时,奥马尔不但没提任何谈判条件,还压根不与他们见面。除了电站被占领的消息外,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传递进来,急得有些人抓耳挠腮上下不停的走动。
可人的体力毕竟有限,走得多了也累了。加上昨天忙一天,晚上狂欢一夜,接着又被惊吓了3个小时,铁人都要被累垮,于是各自找地方和衣睡下,整个小客厅安静下来。
总统轻轻地把靠在他身上睡着的切儿西放在沙发上,向议长递了个眼色,两人踏着厚厚的阿拉伯地毯悄无声息的走到窗口边,拉了两张椅子并排坐下来,窗口正对着远处的俱乐部大门。
阿弗莱克小声地说:“张,我觉得很累,很累!我的前半生为了世界和平,后半生为了延续人类种族,本以为我们走出困境了,可没想到……”说到这便不由得悲从中来。
张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本,天无绝人之路,情况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核电站已经被控制了,一旦被引爆人类就真的要灭族了,现在的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由于生怕惊醒其他人,阿弗莱克不得不强忍着小声地说出自己的焦虑。
张树声用力抓住总统的肩膀使劲捏了一下,瞪着双眼轻轻地喝一声:“本,冷静点,我们还没到绝路!”
肩膀的疼痛和耳边的轻喝让总统清醒了点,茫然的看着张树声问:“张,你说我们还有希望?”
这时窗外阳台上一个人影走过,是一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匪徒。这间客厅看守很严密,门口、窗外都有守卫,说不定客厅里还有摄像头监控。
看着人影走过后,张树声小声的说:“本,现在的情况很古怪,奥马尔既不杀我们,也不进行谈判,他想干什么?”
阿弗莱克不解的问:“这个疯子不会是想灭亡人类吧?”
“有这个可能,但从电站被占到现在已经过去3个小时了,有足够的时间引爆反应堆,可为什么我们还能坐在这聊天?”
这句话如暮鼓晨钟般惊醒了阿弗莱克,他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你是说,核电站已经被我们的军队夺回了!?”
“我不知道。”
阿弗莱克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张着嘴愣在那。
张树声忍俊不住的笑着说:“我确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军队夺回了电站控制权,二是奥马尔拿电站做筹码。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所以你的担心暂时是不必要的。”
阿弗莱克抚着胸口长舒一气,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张,我们是不是该干点什么,比如逃出去?或者跟奥马尔谈判?”
张树声要了摇头说:“我们手无寸铁,外面又有荷枪实弹的匪徒,凭自己是逃不出去的。至于谈判,可能已经在交涉中,问题是他想要什么?”
“权力?”
“应该是权力,可用这种绑架人质,占领核电站的做法能换来权力吗?”
“确实很奇怪,军人政变起码还有个合法身份,恐怖分子进行政变除非能消灭掉我们的正规军,否则不可能成功。问题是光是联邦陆军就有1.5万人的编制,而且还有警察、天军,奥马尔至少得有5000名匪徒才能做得到。”不知不觉中,阿弗莱克总统消除了焦虑不安,随着张树声的引导逐渐恢复了理智,抽丝剥茧地分析起来。
张树声皱着眉头说:“5000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些天警察、军队遍布整个城市,集结这么多人绝对躲不过搜查,除非他的军队混在平民中。”
阿弗莱克总统双眼一亮,转头注视张树声说:“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在拖延时间,今晚一连串袭击行为把总参谋部目光吸引到别墅区和核电站,奥马尔肯定在别的地方汇集军队!”
“可能性非常大,否则无法解释这么多不合理的现象。问题是咱俩看得清,可被牵着鼻子走的是海茵茨,他可能发现不了,我们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总统无言以对。
正当各自思考时,远处俱乐部发生了骚动,一群匪徒押解着十几个人质走出俱乐部大门。阿弗莱克总统掏出老花眼镜,站起来仔细辨认远处的景象,他的举动惊醒了沉思中的议长。
阿弗莱克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使了,勉强看到人质并排的被推倒跪在路面上,心急的他开口问:“张,你看他们在干什么吗?”
张树声皱着眉头,神色严峻的说:“我认不出是哪些人,但感觉不太妙。”
“难道他们要……!”总统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
张树声摇了摇头说:“本,希望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好,奥马尔出来了!”
总统惊骇的看着身旁的议长,结结巴巴地说:“难道他们要处死人质了?这太奇怪了,之前他们除了杀死保安和保镖外,对人质没有进行别的伤害,怎么会突然要处死人质!?”
这时远处的奥马尔接过身边助手递过来的纸张,两手举着高声念上面的内容。由于距离比较远,而且还隔着一层玻璃,窗前的两人听不到念些什么,但是有些人质已经开始痛哭流涕了。其中一名年纪比较大的正在训斥一名似乎在求饶的年轻人,但被身后的匪徒一脚踹在背上,肉体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恐怕他们真的是要处死人质,奥马尔念的想必是判决书。”
总统握紧双拳,激动地说:“该死的,我要阻止他们的暴行!”
刚转身,他的右手臂便被张树声紧紧地抓住,他疑惑的回头看向手的主人,只见张树声摇摇头说:“本,别去,他们是疯子,我们阻止不了……”
总统提高声量打断他的话:“张,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人吗?放手,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阻止他们滥杀无辜!”
“本,冷静点,你这么做于事无补,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们不能白白死在这里,以大局为重,别莽撞行事!何况你希望吵醒其他人,让饱受惊吓的他们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吗?”
他用力地抓了一下总统的手臂,压低了愤怒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这会让他们丧失生存意志的!”
阿弗莱克转头环顾小客厅,看着那些相互依偎着靠在沙发上、躺在地毯上沉睡的众人,还有心爱的切尔西,那一张张平静的睡脸上不知不觉地流着无助的泪光,想必在梦中他们依然摆脱不了对死亡的恐惧。
阿弗莱克总统长叹一声,轻轻拨开张树声的手,缓慢转身颓然的坐回椅子上,苍老的双手掩面轻声抽泣着,这个坚强的老人再也止不住泪水了。
张树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小声的道歉:“I`m sorry。”
砰砰砰……
隔着玻璃,远处清脆的枪声是那么的沉闷,沉闷得让人感觉到生命逝去的厚重和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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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后,奥马尔感觉出了口胸中恶气,他随手把手枪扔给身边的助手,然后发布命令说:“把这些尸体给我扔到外面去,警告军队立即撤出所有潜进来的士兵,如果被我发现还有士兵留在别墅区里,发现一个杀一个人质!”
说完后他转身往俱乐部走去,走到台阶上时停下脚步,扭头问身边的助手:“那些长老们情绪怎么样?”
“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阿里先生正在与他们交谈,但长老们的态度比较强硬,并不赞成我们的做法。”
奥马尔摸着小胡子,缓步走上台阶,眯着眼睛边走边思考,当走到大门口时他作出了决定。
“叫阿里加大说服力度,对那些背叛真主、背叛伊斯兰革命的人可以实施必要手段,过程他自己把握,我只要结果。”
今晚出现的变数使得前面的计划没有顺利进行,但局势还没有完全脱离控制,最起码城市骚乱已经形成,下一步计划仍可继续进行下去。
“同时命令杜萨尔耶夫开始执行聚居区计划,潜伏的人开始动手,电站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们不能再拖了。”
“是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