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风云 第三十三章 迷雾重重
2088年11月,伊朗军事情报局局长,[哈塔尔.阿卡阿兹]中将被残忍的杀害、肢解在家中,现场被纵火焚毁。
2089年2月,一个恶魔般的人物在欧洲横空出世,制造了一起又一起血腥的炸弹恐怖袭击,把欧洲大陆搅得天翻地覆。随着死伤人数飞快增加,欧盟调动军警、发布通缉令、悬以重赏,尽一切力量捕捉或杀死这名号称[新月屠夫]的恐怖分子。
表面上看风马牛不相及,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两个事件是同一人干的,他的名字叫——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并不是他的真名,如今除了几个人以外,已经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不过他确实是名上校,而且还是原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优秀军人。
在大灾难前的几十年里,美伊两国就红海的控制权展开了持久、隐秘的较量。
两国公开在红海沿岸的各国扶持代理人打得昏天黑地。在战争中还出现了一股不明来历的,号称“阿拉伯伊斯兰解放阵线”武装力量(简称“阿解”)。这股力量手段极其凶残,美伊两国互相指责对方是幕后老板,事实上亲伊亲美势力都曾受到“阿解”的打击。一时间波斯湾地区烽火四起血雨腥风,要不是各大国的介入,号称世界经济大动脉的苏伊士运河和红海海域将完全失去通航能力。
在代理人战争中,双方派遣教官、供应军火。2085年,二十五岁的阿卜杜拉,被派遣到伊拉克担任教官。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阿卜杜拉在战争中干得十分出色,他亲手训练和率领的亲伊势力开展游击战,在沙漠中、城市里对亲美势力给予狠狠打击,在伊拉克境内令敌人闻风丧胆。但他的嗜杀如同他的战绩一样广为人知,从不留俘成为了他的名片,甚至攻下小部落时还会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行为,因此被冠以“屠夫”的称号。
在混乱的中东地区也不光是他在干屠杀的事,但他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2088年2月,在瞒住上级屠杀战俘和血洗一个部落后,国内外舆论一片哗然,UN人权委员会、国际红十字及其他国家政府等纷纷施加压力,要求严惩凶手。迫于压力伊朗政府不得不忍痛逮捕了阿卜杜拉,并押解回国内进行军事审判。在科威特境内押解车队遭到一群身份不明的匪徒袭击,当营救的武装直升机赶到时,整个车队早已被摧毁,除了十多具被打得支离破碎、烧得不似人形的尸体外,没有留下活口。
事后伊朗政府经过一番调查,声称整个车队成员全体阵亡,袭击者是邪恶的亲美势力,而阿卜杜拉也死在那里了。中东地区的代理战争依然在继续,车队被袭击这种小事很快就被世人忘记了,但在印度洋西端的某个小岛上,有人依然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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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8年5月2日早上6时00分
早晨起来走到阳台上,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宽广宁静的海洋,印度洋的海风带着丝丝咸味扑鼻而来,深吸一口令人精神振奋。早起的游客沿着林荫小道慢跑着,道路两边八、九米高的椰子树,随着海风轻舞着树叶,带起一阵阵透人心扉的沙沙声。
虽然时间尚早,海滩上已经出现一群扛着帆板、躺椅的游客,准备享受早晨的阳光和海浪。在别的地方这个时间或许不合适进行日光浴,但在四季如夏、风景秀丽的马埃岛,连早晨的阳光都不舍得浪费。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已经驶出了三三两两的风帆,缓慢的在远处的海面上爬行着。五月的马埃岛是在海上乘风破浪玩风帆的好季节,每年的这个时候一群风帆爱好者便齐聚此地,只是他们并非运动员,而是一群有钱人。
曼卡奈缓步走到阳台的门边,轻轻敲了几下门,用英语说:“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是送上来给您,还是到餐厅进餐?”
曼卡奈是悦榕庄的一名顶级侍者,今年22岁。他从15岁开始就在这里工作,由于脑瓜子聪明,很快便掌握了3门外语,再加上人长得耐看,性格机灵而不失稳重,不少外国游客点名要他服侍。
在这7年里,曼卡奈见识过不少游客,有的是全家一起度假,也有的是背着丈夫妻子来偷情的。这些游客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钱,悦榕庄别墅可不是谁都能住得起的。虽然他的薪水已经足够养活一家人了,但更多的收入来自于这些富豪们的小费。
但怪事还是有的,事情发生在在一个半月前,从一名老主顾点名要他服侍开始。说起来这点名服侍也是分档次的,悦榕庄的顶级侍者有5名,这5名侍者不是谁都能点的,只有顶级富豪才具有随点随得的服务。往常谁点就为谁服务,但这一次服务对象却另有其人。
当然,也不是没有请客的事情,曼卡奈就遇到过好几个在报纸、杂志上出现过的外国政客来住宿旅游,付账的是他的老客户,但这次的客人怎么看都不像政客。在他面前的阳台的藤椅上,坐着一名赤裸着上身的光头男人,古铜色的肌肤在日光下反射出一层金属质感,三菱形的背脊一条条肌肉清晰地浮现在皮肤下,还有那多得吓人的恐怖伤疤。
当看到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曼卡奈不禁的在心中高喊着:“天呐,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每天早上,这位客人吃过早餐后都会下海游泳5个小时以上。虽然5月的马埃岛还不是旅游旺季,但海滩上已经有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前来玩耍。在这些脑满肠肥的的富人堆里,强壮健美的他宛如鹤立鸡群,吸引了海滩上所有女性的目光。即使他身上的伤疤能让人退避三舍,依然有不少比基尼女郎用各种借口接近他,但无一例外的被他那冷冰冰的表情打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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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只有滂湃的阵阵海潮声。也没有灼热粗糙、一望无际的沙漠,有的是那洁白细腻的海沙和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更没有血液里混合着硝烟的战士,不管白天黑夜,看到的是一群群穿着清凉的普通人,那些体态妖娆、婀娜多姿的比基尼女郎。
身后又传来了那个侍者的声音,阿卜杜拉伸出食指在身旁的方桌上敲了下,随后曼卡奈便将丰盛的早餐摆满了整张方桌。聪明的曼卡奈仅花了几天时间,便摸清了阿卜杜拉的脾性、习惯和小动作,提供着无微不至的专业服务。
由于马埃岛植被丰富,所以早餐除了增加热量的肉类之外,就是丰富的水果、蔬菜,饮料是当地特产的海椰树的椰子汁。海椰树被塞舌尔政府定为国宝,它的汁液价格贵比黄金,而这位天天能享用,曼卡奈不由得为主顾的慷慨而乍舌不已。
十分钟后,阿卜杜拉慢条斯理的消灭了眼前的食物,用餐巾抹了下嘴唇继续坐在藤椅上遥望海边。往常吃完早餐后他就会到海滩游泳,今天一反常态的安静让人一时无法适应。
在收拾好方桌后,曼卡奈走到阿卜杜拉的身侧轻声地问:“先生,您是否还需要其他服务?”老主顾曾经交待过,这位客人所有的要求都必须得到满足,满足不了的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阿卜杜拉用带有阿拉伯口音的英语问道:“你知道是谁安排我住在这里的吗?”
曼卡奈点头说:“知道,他是我们这里的老主顾。”
阿卜杜拉接着说:“帮我联系他,就说我想和他见面。”
曼卡奈略微犹豫便答应下来,接着转身走进卧室,操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个号码。联系很快有了答复,对方待会就过来,请他稍等一下。随后阿卜杜拉便把曼卡奈打发走了,独自静静的等待那位神秘的老主顾。
时间缓缓流逝,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阿卜杜拉的耳朵便捕捉到楼下大门开启的声音。早上除了海浪声外,周围还是比较安静的,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来人的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几个男人,从迈步的频率、轻重和方位变化可以分辨出是经验丰富的一流保镖,因为脚步声一直走到楼下各个关键位置才停下来。接着是两名普通人,其中一个脚步比较沉重,不是身材高大就是体重过人。另一名肯定是女人,那清脆的响声只能是高跟鞋的。
来人在曼卡奈的引领下迈步走上楼梯,上到二楼走过小客厅,再穿过走廊来到了阿卜杜拉卧室的门外。曼卡奈轻轻敲了三下门,旁边像模特一样高瘦的漂亮女人制止他的招呼,接着挥挥手让他退下。
阿卜杜拉依然闭着双眼,既不招呼对方进来,也不开口拒绝见面,一声不吭地把来人晾在门外。而来人也沉得住气,就站在卧室门口静静的等待,双方隔着一道门无声的对峙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连站在楼梯口的曼卡奈都看不过眼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但如此无礼的态度即使是陌生人都不该如此,何况人家还花钱让你享受了这么长时间。曼卡奈抬脚就向卧室走去,还从兜里掏出了卧室的钥匙,看那意思是想直接开门进去。
女人再次举手制止了他,这时阿卜杜拉终于开口了。
“请进。”凭着曼卡奈丰富的待客经验,明显的听出了傲慢无礼的味道。
女人伸手旋转把手,原来房门根本没反锁。两人进去后,女人随手关上房门,就靠在门上不再过去。男人缓步穿过卧室,来到阳台门前,身材矮胖的他站立了那么长时间竟然没有觉得疲累,可见意志之坚韧并不逊于军人。
“奥马尔!?”阿卜杜拉大感意外。
早从出国作战开始阿卜杜拉便下了死志,也知道这次被逮捕回国必死无疑,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他服从命令乖乖的带上的镣铐。要说没遗憾那是假话,只是无牵无挂的他觉得已经轰轰烈烈过了,也没拖累别人,在路上时便已放下了心理包袱一心等死。然而世事难料,即将越过国境时竟然有人攻击车队,而且还劫持了自己。
刚开始他以为是仇家或敌人想手刃自己报复,这种事不难理解,谁不想亲手杀死仇家?可接下去的事情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假如真的是仇家敌人的话,即使不杀也会用各般酷刑折磨,决不会好吃好喝的招呼,这又不是把羊养肥了来宰。可要说是朋友吧,印象中交情足够好的绝没有能力把自己安排到这个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来,这里的吃食住宿、服务水平世界一流,价钱自然也是世界一流,他的朋友绝对无力安排这种待遇。他曾经怀疑是关系不错的奥马尔,作为军火商是有实力做到这一步,可没道理呀,两人的交情没好到那种程度,他否决了这个想法。
最后,他决定以静制动。反正自己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道还害怕对方玩花样吗?既然对方大方,自己也别客气了,监狱里的死刑犯上刑前还能吃顿好的,自己就当死前好吃好喝的玩一下。其实他心里的打算是,对方花大力气把自己救出来,还这么好的伺候着,肯定有求于己,等下去肯定能知道答案。
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这么好耐性,整整过去一个半月了没人上门找他,反而还惹到几起桃花运。虽说被逮捕时已被解除军职,但阿卜杜拉依然用革命卫队军人条例来要求自己,自然不会沾花惹草。
他也打算过偷偷溜走,可所有离开海岛的途径都出问题,不是航班已满,就是客轮检修,剩下的交通工具只能来往附近几个岛,要想去非洲大陆绝对是个笑话,显然幕后的人不让他离开马埃岛。无奈,阿卜杜拉只好乖乖的回到别墅。
而且,无论他走到哪都能感觉被人跟踪。对于阿卜杜拉来说,反跟踪就跟吃饭一样简单,略施小计便摆脱了两拨老手,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哪怕施展浑身解数依然无法摆脱,这让他感觉到非常大的压力。人的心理非常奇怪,之前明知自己要死,却心情平静得像是回家一样。如今没有死,结果却惶惶不可终日。阿卜杜拉深切的体会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未知”的危险和无形的压力。
终于,他忍无可忍了,提出了见面的要求。但结果出乎意料,没想到还真的是那个胖子。
“怎么会是你?”声音饱含着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两人以前还算谈得来,同样痛恨西方文明,对枪械武器的爱好更是拉进彼此的距离。另一方面对方是最大的战争掮客,有战争的地方都会出现他的影子,为当地带去更多的武器、更多的死亡。阿卜杜拉不否认自己是为战争和杀人而存在的军人,但不代表他会喜欢这些战争贩子,不过对方毕竟救了自己一命。
“上校,好久不见,在这里过得还好吗?”奥马尔此刻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身上是正式场合才穿的全套晚礼服,可见他对这次会面是何等重视。胖胖的脸上两撇小胡子修理得很整齐,齐肩的卷发油光发亮,只是前额稍微谢顶,正面看起来脑袋像个鸭蛋一样,否则样子还是蛮有魅力的。他的身材只有169公分,在男人中算是偏矮的个子,不过那双小眼睛不时发出锐利的目光,让人感到不怒而威。
阿卜杜拉没有理会他的问候,闭着眼睛回了句:“你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
“因为我要救你。你回去只能是送死,像你这么优秀的军人应该死在战场上,不该为那些该死的异教徒,而死在叛徒的刑场上!”说到最后一句时,奥马尔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表情。
阿卜杜拉拍案而起:“闭嘴,你在污辱我的祖国!”
奥马尔右手抚胸,一脸委屈的说道:“真主至上,我无比尊敬伊朗人民,怎么会出言污辱我的兄弟呢?”
奥马尔走上两步来到方桌的右边,注视着左边阿卜杜拉的侧面,问道:“上校,你被派到伊拉克是为了什么?”
阿卜杜拉深呼吸,把胸中的怒火压了下去,侧脸盯着对面的奥马尔,义正词严地回答道:“为了解放阿拉伯世界的穆斯林兄弟,把异教徒彻底赶出真主赐福的土地,重建伟大的伊斯兰文明!”
“多么响亮的口号。”奥马尔一脸神往的表情,仿佛很受感动。突然他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可惜这只是一群政客为了满足私欲,为了驱使民众而说的空话、假话!”
阿卜杜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对面的胖子。虽然不喜欢这个战争贩子,经过这么多年的交往不得不承认奥马尔确实是精明过人,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当面口出狂言污辱精神领袖。他千方百计地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不会是为了激怒自己吧。
阿卜杜拉心念一转,接着愤怒的大吼一声,转身右手拨飞中间的方桌握拳挥起,左脚随之向前迈出一步,左手迅速的抓向奥马尔的脖子,那充满爆发力的虎躯如泰山压顶般的扑过去,看情形想当场把眼前这个狂妄的家伙一拳打死。一个是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军人,另一个是身材矮胖、缺乏运动的普通人,用膝盖想都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面对阿卜杜拉致命的蒲扇大手,奥马尔那双小眼睛只是微微的眯了一下,在眼睫毛的后面爆射出一道精芒,嘴角微翘像是在笑。除了双手的尾指微颤了一下外,根本看不到应有的惊慌,反而让人有种兴奋的感觉。
而阿卜杜拉疑惑的看着对方的表现,他对自己的身手是相当自信的,身为革命卫队出类拔萃的军人,他把格斗技练得如同本能一样,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以百计。他看到过死前惊恐、愕然、迷惑的表情,但从未见过这种兴奋的神态,脑子里闪电般的冒出了一个词:“疯子!?”
当阿卜杜拉的左手离奥马尔的脖子还有10公分时,右耳听到尖细的风声,显然有第三者向他投掷了暗器。说时迟,那时快,阿卜杜拉腰腿瞬间收力止住向前的冲势,脑袋努力的向后仰,一枚闪着寒光的手镯从眼前划过,鼻尖甚至能感觉到弹出的锋刃散发出的寒气,在这四季如夏的海岛上依然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
没时间理会暗器是谁发出的,阿卜杜拉迅速的后退。但对手似乎有先见之明,第二波攻击刻不容缓的朝他袭来,右侧再次响起风声。阿卜杜拉眼角瞥了一下,发现两个物体已飞临他的脸面和下体,已经来不及躲避。
此时多年训练和丰富的战斗积累使他本能的作出反应,只见左手瞬间回收护着脸侧,右拳换掌向下护住下体,他已经来不及考虑敌人用的是什么武器。
啪啪两声,双手前后接住了飞来的暗器,令人意外的是敌人使用的并非锐利的暗器,竟然是两只高跟鞋,这让阿卜杜拉不由的为之愕然。虽然这一心理变化仅仅保持了弹指间,但对于高手互搏来说那是生死间的事情。
当阿卜杜拉醒悟过来时,对方的第三波攻击已经到来了!
呵——!一声清脆的吐气扬声。
砰——!仿佛重锤敲打大地的轰鸣。
身体已经完全右转的他受到了一记重逾千斤的侧踹,中招的地方正是为了接暗器而中门大开的胸部,剧痛从胸口瞬间传到神经中枢,两边太阳穴浮起了墨绿色的青筋。虽然有着强壮的胸肌进行保护,骤然受到巨大外力的胸部还是向内一陷,猛然把空气瞬间从肺部压出,穿过声带时制造了一声闷哼。而心脏受力先是一顿,接着便被肋骨和肺部猛然挤压,心房内的血液向头部涌去,让人为之眩晕。突然而至的压力使得气管和鼻腔的毛细血管随之破裂,鲜血从口腔、鼻孔喷薄而出。
阿卜杜拉强壮高大的虎躯撞断了阳台的木栏杆,带着两道血线划过空中,沿着抛物线飞行了十米距离,幸运的掉进了足够大的泳池里,激起了一道粗壮的水柱,两股血液稀释飘散开来,染红了一片水面。
阳台上,奥马尔缓步走到破损的栏杆边,笑容满面地低头往下看,眼睛已经眯成一道缝儿。一个人影走上前来,赫然是他带进来的那个女人。只见她赤着双脚缓步走到奥马尔的身边,亮紫色的脚指甲给人几分妖冶的感觉,175公分的苗条身材在脱去高跟鞋后仍显得高不可攀。
由于距离比较远,水面上又漂着一层红色,奥马尔看不清楚水中的情况。他瞥了女人一眼,轻描淡写的笑道:“朝奈,下手太重了吧。活人对我才有用,你可别把他弄死了,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伊藤朝奈哼笑了一声,操着生硬的阿拉伯语懒洋洋的回道:“先生,假如他真如你所说,那就死不了。”
正在两人谈笑时,泳池里的阿卜杜拉四肢张开,除了落水时有一阵眩晕外,久经磨练的意志已经恢复过来。虽然口鼻喷血,但被厚实的胸肌缓冲后,内伤并不严重。所以阿卜杜拉在落到水里五秒钟后,就恢复了意识和行动能力。但他没有急着浮出水面,只是平躺着四肢,让身体缓缓的沉到泳池底下,透过淡红色的水看到攻击他的敌人,阳台上奥马尔身边的女人。
刚才那一脚给予他强烈的震撼,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可不是白受的,每一道伤痕都记录着一次生死轮回。在伊拉克的几年里,他遇到过不少身手高强的敌人,不乏西方国家的特种军人和雇佣军,还从来没有吃这样大的亏。这个女人仅仅一脚就让为之自豪的钢躯受伤,多少让他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自己确确实实是受伤了,虽然吐了点血,但情况并没严重到影响行动。阿卜杜拉在水中调整了一下身形,四肢挥动浮出水面,脑袋出水后双眼喷着怒火,盯着阳台上那个衣着端庄、清丽高雅的女人。
只见她的脸型上宽下尖略显狭长,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披肩散落,宽广的额上修长的黛眉如两把峨嵋刺般英气逼人,两颗黑珍珠带着蔑视的目光斜看着他。高耸的鼻梁延伸至微微带钩的鼻尖,使得整张颇具东方人色彩的面孔多了些立体感。略宽的嘴抿着薄薄的嘴唇,右边嘴角微微翘起,嘲笑着泳池里的那个号称“屠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