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突变
他吹着口哨，沿着河滩一路往上走。
黑云越积越厚，密密匝匝的就象巨大的账蓬一样把天地遮得严严实实。天边一条闪电在黑黑的云层中不起眼地亮了一下，雷声也响了起来，沉闷而低微，象一个人喉咙里卡住了东西，不舒服时发出的声音。正良匆匆忙忙往家里赶。
就快要落雨了，夏天在山村里就是这样的，天气就象一个小毛孩，你把握不住它的脾性。
接着刮起了猛烈的狂风，河边的芦苇使劲地挣扎着，象要摆脱大地的束缚，随风一起飞走。闪电越来越亮，象一条条鞭子抽打着山脊。雷声也响亮了，从天边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去。
正良跑起步来了，在部队时，他一天要跑不知多少公里路，跑步已是他的习惯了。
狂风过后，豆大的雨点就铺天盖地地下来了，打在干旱了很久的土地上，立即扬起灰尘。雨越下越大，干枯的路面变得泥泞了，象浇了油一样滑溜溜的。那些没有泥砂的黄泥路面就象泡了水的饼干一样，立即发软膨胀。人走在上面，踩一脚鞋子再难拔出来。
正良艰难地走着，全身湿漉漉的，两只脚上粘的黄泥足有蓝球那么大，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远处一间破旧而低矮的房子，那是村里的油碾房，靠近河边，由一个很大的水轮做动力，村里人都会在秋后摘了桐子到这里来榨油。而平时，这里很荒凉，四周没有一户人家，还经常闹鬼，只有那些砍柴的外乡人到这里来歇脚，或路过的人避雨。
正良一个箭步冲进油碾房。站在屋檐下，抹干净头上的水，再拧干衣服，双手叉腰望着河面。
河边一个黑点正在慢慢移动，那是猴子。不知什么原因，今晚的鸭子都不听猴了这个鸭司令的话，一个个悠哉游哉地划着水，根本没有一点想上岸回家的意思。披着雨衣的猴子在使劲地吆喝着，手中一根竹竿在挥来挥去。
小溪的水涨了，一片浑黄，湍流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小溪的水流进河里，很快河水就会猛涨，到时那些鸭子不被河水冲到洞庭湖去才怪。到时猴子又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我的鸭子啊，我的鸭子哟！”
正良喊一声:“猴子。”去给他帮他赶鸭子了。好不容易才把鸭子赶上河滩，两人来到油碾房避雨。油碾房的破木窗被风雨吹打着，哐当哐当地来回摆动，快要断的几根横梁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猴子摸索出纸烟来，给正良一支，正良不要，他就放在鼻子上闻一闻，然后点上火，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这时，乌漆八黑的油碾房里有了一阵响动，好象是人的脚步。正良厉害喝道：“谁？”
鸭子麻着胆子说：“是不是老鼠的声音啊？”
正良侧耳细听，一会儿说：“应该不是。”
鸭子恐惧地叫道：“可能是有鬼吧！”
正良向鸭子借来打火机，一脸严肃，就要进油碾房里去看个究竟。
鸭子说：“正良兄弟，你慢慢看哟，我要先走了，回去太晚了，我家里那婆娘又要骂我。”
说完，他拿起竹竿来，赶了鸭子就走。
正良看着猴子走了，思付着如果里面是不是有坏人，大白天他对付两三个不在话下，但现在是晚上，别人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给你一棒子或一砖头，让你挂了彩，就不好办了。唉！还是明天天亮了再来看看吧！天一亮，管他是人是鬼，自然就见分哓了。
第二天，天一亮，天阳还在竹林里藏着，山村间升腾起一股股白雾。正良正在后山割草，这时鸭子失魂落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
正良放下柴刀，问：“猴子，你是不是又撞到鬼了？跑得这么凶。”
猴子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知不知道昨晚油碾房里出了什么事吗？”
正良摇摇头。
鸭子说：“昨晚村长被人杀掉在油碾房里。”
正良听了吃惊不小。
他停下了割草，同鸭子来到油碾房。这时油碾房里围了很多的村民，还有派出所的人。
村长号称流氓村长，平时最爱拈花惹草，现在死的时候全身一丝不挂，生殖器还被人割走。
是鸭子最先发现的，他今天一大早就来到油碾房，想看过究竟。结果发现村长被杀了。然后他马上告诉村治保主任，再由治保主任报的案。
一个派出所的人在叫着：“哪一个是鸭子。”
鸭子理了理杂乱的头发，扯了扯卷成猪大肠样的毛衣，站出来小声地说：“是我。”
派出所的人说：“你先别走哦！等下我们有些话要问你。”
鸭子说：“好的。”
派出所的人又说：“哪一个是正良。”
正良站出来，点了点头。
派出所的人说：“你也别走，等下同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有些话要问你们。”
派出所的人从村长的伤口分析，凶手的刀法非常的熟练，一刀下去毫不拖泥带水，刀应该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好刀，人也是应该象是屠夫之类的人。案发的当晚是一个暴雨夜，油碾房的黄泥地上有一窜窜脚印，长短不一，还遗留下两双解放鞋,凶手应该不是一个人。派出所的人又从解放鞋上分析，凶手平时爱穿解放鞋的退伍军人嫌疑比较大。那么凶器在哪里呢？公安人员在四周寻找凶器，寻了二天，终于用磁铁在河里吸上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到此，凶手的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平时爱穿解放鞋，要么是一个退伍军人，要么是崇拜军人的年青人；另一类是没有去外面打工，而是在家里杀猪卖肉的。只要把这两类人抓起来，拷他个三天三夜，保证凶手就出来了。派出所的人分析情况后，开了警车到村子里来抓人了。村里子屠夫有三个，全都抓住，退伍军人有二个，一个叫旺财，另一个就是正良了。当然！那个放鸭子的猴子也逃脱不了干系。这些人全都被栓上了警车，带到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