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天羅地網
等了一会儿,两人觉得可能九姨跑了吧,应该安全了。于是从灌木丛中出来,朝山外走去。才走出几十米远,他们就看到了悬崖边几部汽车亮着车灯,强子和矮墩子他们都在,九姨的尸体平放在地上。正良忙又把青青拉进了灌木丛。青青忍不住泪流满面地哭起来:“九姨,你死得好惨啊!”
黎明时分,山外漆黑的夜空中亮起了几束强光,一阵阵警车呜笛的尖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警车的后面就是三辆草绿色的军车,车内站得笔挺的武警端着冲锋枪,威风凛凛。正良一看,感到大事不妙,拉了青青朝黑黑的原始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武警们下了军车,排成两排,一位军官站在前面讲话:“各位同志,我们今晚的行动是抓捕一位手段非常残忍的杀人犯,这位杀人犯辗转好几个省都抓捕不到,因为他以前是当过侦察兵的,很会反侦察,所以要大家行动起来既要圆满完全任务,也要注身自己的性命安全。听明白了吗?”
武警们高喝一声:“听明白了。”
军官说:“听明白了就出发。”
呲牙裂嘴狂啸不止的军犬在前面开路,武警们身穿迷彩服,头戴钢盔,双手持着已上镗的冲锋枪,步步紧跟着前进,把队伍拉得长长的,进行地毯式搜查。
天已经大亮了,正良和青青拼了命往前面跑,高过人头的荆棘把他们的衣服划成一条一条的,还在他们的身上划下一道一道血痕。后面军犬的叫声越来越近,正良一边喘气,一边对青青说:“青青,你还是不要跟着我跑好吗?他们要抓的是我,你停下来吧!让我一个人跑就是了。”
青青咬着嘴唇,坚决地说:“不,我要同叔叔一起走,就象九姨一样,死也要死到一块儿。”
正良一阵感动,拉紧了她的手,往前死命地奔逃。他们都明白,已经知道了青龙帮的秘密,只要是离开了青龙帮,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青龙帮都不会放过他们的。十多年以前,青青的妈妈就这样的,被青龙帮的人追杀,躲到西藏,到现在都不知是死是活。
秋深的原始森林里,树叶飘落了,能看见干净如洗的天空,远近的山林红艳艳一片,象一团团火在燃烧,地上已积了厚厚的落叶,就象铺上了层层棉絮,人摔在上面,软绵绵的。青青想,要是以后还能再来到这里,一定要自由自在地躺在这些落叶上,望着高高的树林上的太阳,好好的享受这里的美景。但是现在是同蒙面叔叔逃亡,天涯何其大,何处是尽头。
本来是一片静寂的山林,此时充满了狗叫声,人的呼喊声,还有“啪啪啪啪”跑步前进的声音。青青一不小心踩到一块松脱了的山石上,立即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起不来了。正良停了下来,蹲下身去,揉着她红肿的脚踝。青青自怨道:“叔叔,对不起。”
后面的狗叫声越来越近,正良又扶了趔趔趄趄的青青往前走。现在青青是完全不能跑了,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咬牙。
不声不响的,一条大狼狗从黑暗的灌木丛中飞跃出来,直朝青青裸露的小腿肚咬去。正良见了,用力把青青往前一推,狼狗落在他的身上,从肩头撕下一块带着碎布条的肉。正良对青青喊着:“快跑,不要理我。”青青慌慌张张地往前跑。
狼狗落地后,回转身来,吐着血红的舌头,露出长牙,接着又腾空而起,向正良的喉管咬去。惊魂未定的正良,从地上爬起,独手操了一根棍子,在电光火石间,用木棍狠狠插进狼狗张大了的喉咙。狼狗怪叫一声,从半空中落下地来,甩着脑袋,痛苦地叫了两声,夹着尾巴逃跑了。
越来越多的狗叫声,些起彼伏,响彻山谷。正良想,刚才那条狗肯定是跑得太快了,掉了单,自己饶幸把它打跑,后面的狼狗却是一群一群的,自己一只独手,又要照顾青青,该如何是好?难道自己就要这样糊里糊涂葬身狗腹了吗?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了啊!
他同青青互相搀扶着,不紧不慢地走着,不跑了,明明跑不了,还要跑干什么呢?
他们来到一座山头,发现前面山风凛冽,响起一阵惊雷般的瀑布声。正良扶了青青快速来到悬崖边,朝下一望,瀑布是从右边飞流而下的,下面就是一个很大的深潭,瀑布落在深潭里,如千军万马一般。
正良对青青说:“青青,我们跳下去好吗?”
青青立即惊恐地说:“叔叔,我不敢,我好怕!”
正良说:“不要怕,你再怕的话,就只有被狗吃掉。”
狗叫声就在后面响起。
正良不等青青做好准备,拉了她的手,一跃,跳下了悬崖。
他们象两只断了翅膀的飞鸟一样,急速坠下,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最后,他们落在深深的潭水中,沉入水底。正良从水底一蹬脚,浮出水面来,四周张望着,寻找青青。青青还没有浮出水面。正良又潜入水底,睁大眼睛,只见青青正在水底挣扎,大口大口地喝水。他游过去,拉了青青的手,浮了上来。青青脸色苍白,头发罩住了整个脸,潭中的水很冷,她牙齿上下直晃。正良又拉了她来游到潭边,靠着瀑布下的岩石,瀑布从头顶上飞过。
悬崖上面响起阵阵狼狗的嘶叫声,还有人的吆喝声。
正良问青青:“你怕不怕?”
青青脸无表情地回答:“有叔叔在,我不怕。”
正良说:“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躲藏在这里,我们就靠在潭水边,等一会再出去。”
青青点了点头。
正说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牵了军犬来到了潭水边。正良向青青示意,不要产生动静。军犬在潭水边嗅了嗅,转着圈子,不肯离去。正良同青青屏了呼吸,重又沉入潭水中。武警端起冲锋枪来,朝潭水的边缘来回扫射,打得水花四溅。
过了一会儿,军犬挣着脖子上的皮带,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武警们也跟着离去了。
正良和青青又从水底冒出来,仍靠着岩石,一动不动。
下午的时候,又有几个武警从潭水边经过,没有停留多久就走了。
黄昏时分,天空中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的响声就象蚕在吞吃桑叶一样。地上经年堆积的落叶淋了雨以后,开始发酵,升腾起缕缕白雾。这白雾从山顶流下,又流入低谷,弥漫在整个森林里,飘飘渺渺,五步之内看不清人影。正良暗喜,下雨天,雨水冲涮了所有的足迹和气味,狼狗的鼻子就不太灵敏了,在这雾蒙蒙的原始森林里,就算有千军万马,自己也是完全可以躲避过去的。两人先后走上岸来,全身湿漉漉的,山风一吹,不由全身打哆嗦。他们已饿得前胸紧贴着后背,眼冒金星,空中除了细雨外,好象还有无数的小虫子在乱飞,仔细看却什么也没有。在这荒山野岭中,没有什么可以充饥的,他们只好又来到潭水边,低下头来猛喝水,直把肚子撑得大大的,走起路来,肚子里“咣当咣当”地响。
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原来是武警带了几百个山民搜山来了。他们蹲到灌木丛中,找到一个大坑。这个大坑是烧炭人挖树兜时留下来的,看起来不太显眼。正良让青青斜躺在大坑里,再把四周的落叶全扫过来,盖住她的身体,然后自己也钻进厚厚的树叶堆里,只留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搜山的先后队伍从他们身边走过,却没有丝毫发觉。
接连四天,一直下雨,整个森林象掉进了海水中,倒处都是水淋淋的。搜山的队伍来了三次,以后就再没有来了。
第五天晚上,雨后天晴,一轮朗朗明月挂在空中,风很大,没有一朵停留的云儿,夜鸟在高高的枝头“咕咕”地鸣叫,偶尔受了惊吓,扑打着翅膀,飞入云霄间,留下一串哀哀的长鸣。
他们眼睛睁得大大的,双脚轻轻地踩在积满落叶的地上,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仔细地倾听四周的动静,直到觉得安全了才踏出第二步。整个森林里一片寂静,就连夜鸟的哀鸣声都没有了,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踩断枯枝时发出的“咔嚓”声。
突然,前面的灌木丛摇动了一下,一团黑影动地上晃了晃。正良立即拉了青青掉头就跑。青青挣脱着,嬉笑着:“叔叔,那是一只野兔啊!”
正良停下脚步,定了定神,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不好意思地笑了。月光下,果然一只野兔子正蹲在草地上吃野果,竖着一双长长的耳朵。青青蹑手蹑脚地过去,想抱住野兔。野兔却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嘴上嚼个不停,眼睛定定地看着青青。等青青扑上去的时候,野兔一跃,再一蹦一跳地逃走了。然而,它又在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嘴仍嚼着,眼睛看着青青,好象在跟青青捉迷藏。
青青脚痛,虽然想吃野兔肉,却没有力气追下去了。
正良知道,野兔能悠闲地出来觅食,这证明搜山的人已经离去,这里已经安全了。
他们来到一座山顶,往四周遥望,希望能找到出路,早一点走出这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正良分析,如果出现有城市灯火的地方,那肯定就是森林的边缘了,可是现在天地之间一片苍茫,连绵起伏的群山若隐若现,四周一点灯光也没有,好象这个地方被世界遗忘了。
青青的脚痛得严重,豆大的冷汗直往下掉,可是她一声不吭。她已学会了坚强。正良折下一根枯枝来给她做拐杖,她一瘸一瘸地走着,又冷又饿,最后晕倒在地上。正良忙蹲下身来,用独手扶起她来,呼唤着:“青青,青青……”
青青慢悠悠地睁开眼来,笑了一下,轻轻地说:“叔叔,我还行的。”说着要努力爬起,但马上又倒了下去。
正良说:“来我背你。”他找来一些藤条和一些枯枝,用独手和牙齿咬着,扎成一个背篓,让青青坐到了背篓上。他再蹲下身去,把背篓背了起来。
青青呼吸时,呵出的气钻进正良的胫脖里,痒痒的。接着,正良感觉到胫脖里潮湿一片,是青青的泪水。青青已哭出声来,抽泣着。
正良说:“青青,又不乖了。”
青青带着哭腔说:“我一辈子没有被爸爸背过,那个老板口口声声说是我的爸爸,可是九姨说他不是的。”
正良说:“那你爸爸是哪一个啊?”
青青说:“不知道,妈妈是哪一个也不知道,呜呜呜……”她哭得更凶了。正良不想再让她勾起痛快的回忆,便不作声。青青哭了一会儿,就在背篓里睡着了。
正良抓着灌木丛,攀过好几座山,慢慢地,前面出现了一点灯火,不由得心中一阵狂喜。前面的灯光虽然隔得很远,可是已经照亮他的心,有灯光的地方,就有人家,就可以找到走出森林的路。他背着青青,顺着山坡而下,来到了山脚。山脚下,一条小河在潺潺流淌着,月光在水面上撒下了一层碎银。正良试探着趟下河水,这条小河的河床铺满了鹅卵石,应该没有淤泥和沼泽,可以放心大胆地走过去。
前面的灯光越来越近,正良朝着灯光走去。河边竖起了一道篱笆,沿着河岸边向黑暗中延伸,再走几步,篱笆下有一个石碑,正良蹲来身来,摸着石碑上的字。摸索了好久,总算读出两个字来:中国。再另一边,是外国文字,不认得。正良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现在已到了边境了。这竖着的篱笆太高了,自己是完全可以跃过去的,但是背了一个青青就没办法了。自己就这样走出国门吗?秀英呢?母亲呢?想着想着,他不由悲从心来,忍不住掩面哭泣。
他继续朝着灯光走去,刚想走上河岸,猛又想到,观察一下再说。他伏在草丛中,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却看到灯光下一个穿军装的士兵站得笔挺笔挺的,冲锋枪握在手中,附近也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在黑暗中走来走去。正良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险啊!自己差一点又要自投罗网。
这时,青青在做着恶梦,发出阵阵梦呓。那几个来回走动的士兵停止了脚步,侧耳倾听着,站在灯光下的士兵也牵出了房里的狼狗,正在等待。正良吓出了一身冷汗,忙封住青青的嘴巴,学起了草丛中鹧鸪的叫声。士兵们听到后,放下心来,又开始来回往复地走动。
正良背着青青又从原路悄悄地退回,到了崇山峻岭中。他又累又饿,放下背篓来,靠着一棵大树静待天亮。断臂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可能已经发炎,有一种痒痒的感觉。疲倦袭来,他背靠着大树打起了瞌睡。
灌木丛中又是一团黑影在移动,正良立即警觉起来,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从灌木丛中走出来的却是一头大野猪,正用嘴拱着地,庞大的身躯足有二百多斤。野猪发起狠来比老虎还要凶猛,当下,他背着青青又是没命地跑,野猪也发现了他们,一声不响地从后来快速追来。青青已经醒来,在背篓里叫着:“叔叔,怎么啦!”
正良说:“青青,你会爬树吗?”
青青回答说:“会。”
正良放下背篓来,蹲到一棵大树下,让青青踩着他的肩膀爬上一棵大树。接着青青反过身来,要把正良也拉上树。可是正良只有一只手,爬到一半又滑脱了,还差一点把青青也拉下树来。野猪追上来了。正良说:“青青,你在树上呆着别动,叔叔把野猪引开。”说着,他绕到了另一棵大树下面。野猪嚎叫着,四肢点地,飞跃向前。正良左躲右闪,同野猪玩起了捉迷藏。野猪发怒了,咆哮着,用头乱撞,直撞得大树东倒西斜。正良跑来跑去,累得气喘吁吁。
青青着急地在树上大哭。好在正良很快发现,附近一棵大树从根部分成两个杈,就象合欢树一样。他立即来到这棵大树下,叉开两条腿,一蹬一蹬,毫不费力地就上去了。他正想坐在枝丫上喘口气,那野猪却在大树下用嘴使劲的拱,把大树拱得叶子直往下落。野猪拱不动大树,就伸出长长的獠牙来,刨树桩,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正良听了心惊肉跳。这棵大树足有两人包抱那么大,野猪刨了一会儿,就嘴抵地面来回走圈子,接着又回来刨。直到月亮西斜,野猪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正良看着野猪远去,好久都不敢下来,怕这畜牲又跑回来。等确认野猪不再回来后,他才从大树上跳下,看了一下树桩,树桩被野猪刨得只有碗口般粗了,要是野猪用嘴拱一下,大树就会倒掉。可能是野猪已经刨累了,牙齿里满是树浆,到小溪里喝水去了,过了一会儿肯定又会再来,自己得快点离开这里。
他来到青青那棵大树下,正想用肩膀接住她的脚。这时,青青惊恐地叫起来:“叔叔,你看,前面是什么?”
正良转过身来一瞧,全身的皮肉随之一紧。月光下,几点绿茔茔的光,还不停地晃动着。是狼。正良一看就得出了结论。当兵时,他曾在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里呆了半年,见得最多的就是狼。那几条狼绿绿的眼睛如同灯柱,怒视着正良,还不时昂起头对着月亮嚎叫。正良明白,狼在呼唤自己的伙伴,现在它们还不敢昂然发起进攻,等下狼群来了,把他包围起来,每条狼撕一块,他就会被撕成几百块。
正良叮嘱青青,抱紧树枝,千万别掉下来。自己又跑着来到刚才那棵快要倒的大树上。这时,青青发出非常惊恐的叫声:“叔叔,快来啊,我好怕啊!”
正良说:“你怎么啦?”
青青带着哭腔说:“是蛇啊!快来啊,叔叔,我快要掉下来了。”
正良又跳下树来,飞奔到青青的树下。一条大蟒蛇正从树桩盘绕着往青青坐着的树上爬,青青吓得全身都在发抖。正良从地上操起一根木棒,对准蟒蛇的头部猛击,蟒蛇受到了攻击,反过头来对着正良就咬。正良手握木棒,另一只断手齐用力,把蟒蛇的头死死地压在树桩上。蟒蛇身子盘住正良,挣扎着。正良感到力气越来越弱,蟒蛇就要挣脱开来了。他张开大嘴,对着蟒蛇的胫部咬了下去,立即一股奇腥的血液流淌到他的脸上来。蟒蛇慢慢地松开了盘住正良的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正良用衣袖拭了拭脸上的蟒蛇血,从嘴里吐出蟒蛇肉。血腥味被风吹拂着,更加激发了狼的兽性,它们已耐不住了,一步一步地朝前走来,形成了包围圈。青青叫着:“叔叔,快上来啊!”说着伸手来拉。
回到那棵合欢树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正良忍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用断臂和另一只手一起用力爬树,可是怎么爬也爬不上。这时,一条狼已张嘴上来,青青立即使出吃奶的劲,总算在狼快咬着正良时,把他拉上了树。两人在树上坐好,看着树下一点点的绿光在闪烁。
突然,正良感到有股暖暖的液体从鼻孔里缓缓流出来,用手一拭,是鼻血。接着,他感到全身软绵绵的,眼睛也睁不开了,接着全身抽搐起来,每一个关节象要被拧断了,每一块肉象被打进了一根长锥。他从树梢上滚落下去,马上就要掉到地上喂狼,可是他命不该绝,身子被树干一撞,掉在一个树杈里,腰被紧紧地卡住了。他伏在树杈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可是喉咙象被一把巨手扼住了。他两腿乱蹬,伸出手来用力抓着脖子,撕扯着脸上的面罩,直止鲜血淋淋。青青着急地大声哭喊:“叔叔,叔叔……”
狼群守在树下不肯离去。
正良已晕迷过去,身子幸好被树杈卡住了不能动弹。
很快地,天亮了,狼群很失望地散去,消失在四周的灌木丛中。
青青想尽了办法,才把正良从树杈里弄下来,再把他放到积满落叶的地上。正良苏醒过来,想起昨晚全身的反应,好象癫痫发作一样,不知是什么原因,怎么会突然起那种反应呢?他怎么想也想不通。
他又累又饿,全身虚脱,才刚站起来,又一头栽倒在地上。
清晨的阳光从树梢间投下五彩缤纷的光圈,那些刚睡醒的鸟儿在枝头快活地叫着,几只猴子敏捷地攀上树梢采摘野果,树上的野果很多,可是都挂得高高的,他们都无法上树,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直咽口水。一只猴子正在采摘野梨,咬了一口就扔了下来。正良马上扑上去,抻手抓住野梨,同时,青青的手也抓住了野梨,两人挣抢起来。青青抢不过正良,看着野梨到了正良的手中,着急地哭了起来:“叔叔,给我嘛!呜呜……”
正良听到“叔叔”两字,不由心中一颤,把野梨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恋恋不舍地递到了青青的手中。青青接过野梨来,拭干眼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正良从树尖上摘下嫩嫩的叶子,转过头去,悄悄把自己的面罩扯上去一点,只露出嘴巴,再大把大把地将树叶塞进口中,皱着眉头大肆咀嚼。
正良同青青来到一个平坦的地方,这里曾是一个伐木的地方,地上堆了很多的锯木灰。正良在努力寻找着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找些什么,好象只是要找到一些遗留下来的东西,以证明这里曾经来过人。他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一截断了的锈迹斑斑的锯片。他欣喜若狂,拿起锯片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他拿着锈锯片来到溪水边,放在一块鹅卵石上慢慢地磨,磨了整整一天,最后磨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他又找来一截木头,把匕首装上了刀柄,别在腰上。现在碰到野兽后就不怕了。他用匕首在棕树皮上划开一道口子,再摘一块树叶装在口子上,树的汁液就从口子流出来,淌到树叶上凝结成糖。他到溪水边的岩缝里摸出鱼儿来,用木叉架好,找来燧石,燃上火,烤起鱼来。
他又找来很多木头,用匕首削得尖尖的,做成标枪,用来扎野兔。
这样在森林里呆了四天,白天大部分时间是蛰伏在茂密的树林里,不敢到小路上去一步。晚上的时候,四处乱走,转圈子,林海茫茫,不知哪一天才能到达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