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释缘
青青一个人走在街上，泪流满面，想起同叔叔在一起的日子，恍如隔世。要是叔叔是一个平常的人该多好啊！没有那么多的仇和怨，每天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自己愿意跟着他走遍天涯海角。她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叔叔是对是错，她才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没有上过学，唯一可以能给她指点的是九姨，可是现在九姨也死了。
她漫无目地地走着，跌跌撞撞，象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在长途汽车站买了去拉萨的汽车票，临上车时却又退掉了。她想不明白，叔叔这么好的人，却是通缉犯，老板那么毒狠却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天天同各地的政府官员出入酒楼夜总会，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亲爹,世上怎么有这么多的事情难以分辨。九姨为了叔叔都宁愿掉下悬崖，自己呢？在叔叔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溜掉了。她悲恸地大哭起来。她想起同叔叔在桥洞下的第一次相遇，叔叔自己宁愿挨饿，都愿意把钱分给她，又为了她落入老板的圈套，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她又想起在原始森林里，叔叔背着自己翻山越岭，为救自己，冒着被狼吃掉的危险，与蟒蛇搏斗，现在叔叔有困难了，自己就这样走掉，不管叔叔的生死，这样做对吗？九姨说了，做人不能不仁不义，自己不能这样做。
她又跑到火车站。火车站封闭了，进不了月台，站里跑来跑去的全是荷枪实弹的武警。她在火车站门前站了一个通霄，等待着机会能进入月台，只要能同叔叔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往里挤，可是每次都被武警扭到了广场外面。
到天亮的时候，火车站解除了戒严令，她第一个冲了进去，跑上月台。月台上是来来往往的旅客，个个都显着冷漠的神情。
冷冷的风，吹着她日渐长长了的头发。她在心底里就想过，自从认识叔叔那一天起，自己就要留长发了。有句话什么来着，好象是长发为君留。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听九姨说起过而已。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自己也一天比一天感觉到了。
她找遍了车站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叔叔的影子。她现在深深后悔着，自己当初不该离开叔叔，是生是死，都要同叔叔在一起。叔叔，你现在哪里？你还活着吗？青青抬头望着苍天，初冬的天空里布满了彤云，灰蒙蒙的。
青青向车站的人打听昨天晚上抓逃犯的事。有人说，那个作恶多端的逃犯已被一枪就嘣了；有人说，那个逃犯被送到省第二监狱了；也有人说，那个逃犯可厉害得很，能飞檐走壁，几百个警察都拿他没有办法。青青不知该相信哪一种说法，她去了省第二监狱打听，可是监狱的警察都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她又来到街上，天空已洒下蒙蒙细雨，远近的楼台都一片迷茫。寒冷的雨丝润湿了她的鬓发，浸透了她的全身。她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走过，立即跑向前，拉住他的衣袖，带着哭腔说：“叔叔，我是青青啊！你去哪里？”
那人回过头来，扯脱她的手，骂着：“你有毛病啊！扯烂我的衣服了，大清早的乱叫叔叔，谁是你的叔叔呀？”
青青站在雨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雨水泪水一起流下。
又一个蒙着面的男人走过，走路的姿态象极了叔叔，长长的衣袖里好象也是空空的。青青不由心中狂喜，这下没有错了，绝对是叔叔。她想起同叔叔初次相遇时逗叔叔的情景，不由又萌发了顽皮的念头。她轻手轻脚地跑到那人背后，把那人的头顶敲了一下，接着伸出双手从背后蒙了那人的眼睛，叫着：“叔叔，你猜我是哪个？”
那人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揉了揉涩痛的眼睛，正要发火，却看到面前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眼瞳立即放大了，涎着口水说：“不要叫叔叔，叫老公嘛！”说着，伸开双臂，抱向青青。
青青吓得尖叫起来，没命地狂奔。
叔叔，你在哪里？她一身湿透，趟着水，来到一个小饭店里。肚子饿得不行了,她炒了一碟菜，叫了一瓶白酒，一个人自酌自饮起来。很快，喝光了一瓶白酒，她又叫来一瓶，直到酩酊大醉后，伏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她喃喃自语：“叔叔，你在哪里？我该怎么办……”
店老板听了后，显得有点惊慌失措，连叫着：“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青青摇着头，手一挥，叫道：“再给我拿酒来。”
店老板说：“姑娘，你已经喝了二瓶白酒了。”
青青抬起头来，虎着红通通的脸说：“你这店不是做生意的吗？你怕我没有钱啊！”
店老板说：“不是，姑娘，我们是怕你喝醉后出事啊！”
青青怒道：“关你屁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只管给我拿洒来，我今天就是要醉死，你管得着？”
店老板为难地说：“姑娘！”
青青双眼打横，摆摆手说：“去，去，去。”
店老板只好又到柜台上拿出一瓶酒来，倒酒时，却把一个荼壶里的白开水当做酒倒给青青。青青照样喝着，眼泪流个不停。
店老板不住地摇头叹息。店老板是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半，一副忠厚的样子。
店老板有一个女儿，同青青差不多大年龄，长得奇胖，老爱打哈欠，从口中吹出来的气流就象刮了台风一样。她就坐在青青的旁边，怪模怪样地看着青青。看到青青喝酒的样子，她连拍着手喊：“咦！好玩，好玩！”
青青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笑了笑，回答说：“叫我胖妞好了。”
她又在青青的身边转来转去，在青青的身上扯扯衣角，又碰碰发夹，脸上笑嘻嘻的。最后，她小声地问青青：“你好漂亮啊！我也长得漂亮吗？”
青青打了一个酒嗝，很干脆地回答：“不漂亮，象一个大肥猪，丑死了。”
胖妞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双手蒙着眼睛大哭起来。
凭直觉,胖妞是一个傻傻的人。青青感到心烦，当即付钱走人。当老板找了零钱给她时，她手一啰嗦，没有把钱接住，零钱撒了一地。她忙拾起钱来，可是有一枚一毛钱的硬币往桌子下面一滚，掉到了一条长长的缝里。她找来一根筷子，去长缝里挑那枚硬币，可是硬币直往下落，不见了。青青感到奇怪，这地面怎么会有缝呢？而且硬币掉下去就不见了，可见这地下是空的，是用来干什么的呢？她用脚跺了两下，地面发出闷沉的回声。肯定是空的。她猜测着，抬起头来看看店老板。店老板正紧张地看着青青。见青青抬起头来，脸上忙不好意思地堆满了笑。
青青对地面的长缝不感兴趣，别人喜欢在地下开一个床铺睡觉，冬暖夏凉，你管得着？她没有多想就走出店门，来到大街上。冷风一吹，她立即呕吐起来，吐得自己满身都是。
她来到路口，却不知到哪里去了，来来往往的尽是车流和人流，让她感到整个地面都在晃。
路口一个尼姑在化缘，她走到青青的面前，递给她一张过了塑的南佛观音像，说是她们庵里正在兴建功德坊，要青青施舍一点。青青打着酒嗝，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来，悉数塞到了尼姑的手中。尼姑感激不尽，看了青青一会儿转身就走。青青却抓住她的衣袖，对她说：“师傅，我问你几个问题。”
尼姑说：“女施主，有什么要问的尽管说吧！只要不是钱的事。”
青青流着泪说：“师傅，我现在不知到哪里去。”
尼姑双手合什，念道：“阿弥陀佛，尘归尘，土归土，世上万物，三界之外，神灵鬼怪，都有其归缩之地，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青青似懂非懂，琢磨着尼姑的话。
尼姑说：“女施主，还有要问的吗？”
青青又说：“我认识一个人，别人都说他是一个大坏人，可是我觉得他是天下最好的人，我离开了他，不知道对不对。”
尼姑说：“好人歹人，都是有缘人。”
青青仍然是似懂非懂，又问：“师傅，你有过爱吗？”
尼姑脸色一变，又双手合什，念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要问的就是这些了吧！最后一个问题恕贫尼不能回答。”说着甩了招文袋，飘然而去。
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青青嘴上不停地念着，心里想着，我从哪里来呢？自己从小没有爸爸妈妈，带大我的人是九姨，可是她现在已死了，叔叔可能也死了，也可能被警察抓走了，自己该回到哪里去？
她在街上徘徊着，直到深夜。她饥肠轱辘，又经过那家小饭店，想进去吃碗面条，却没有一分钱了。她正在门口徘徊着，店老板非常客气地同她打起招呼来：“姑娘，还没有吃饭吧！快点进来，外面大风大雨的，小心淋出病来了。”说着，走出店门，热情地把青青拉进了小店。胖妞一见到她，立即又蹦又跳，拉着青青的手，坐到火坑边烤火。
青青全身湿漉漉的，被火一烤，热汽腾腾。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桌，面条上还有两个荷包蛋。店老板把面条往青青面前一推，客气地说：“姑娘，你就尽管吃吧！”
青青吃着面条，心中想着，这个店老板多好啊！看他慈眉善眼的样子，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好爸爸该多好啊！她越来越羡慕起胖妞来了。
吃过面条后，店老板又热情地问青青：“姑娘，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做给你。”
青青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想自己真是幸运的，能碰到这样一个好老板，不知叔叔怎么样了，他在外面也饿着吗？
店老板又说：“姑娘，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就在我店里玩几天吧！我这里反正也缺人，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会付工钱给你的。”
青青听了非常的高兴，对店老板感激不尽。她盘算着，在这个店里呆下去，也可以打听叔叔的消息。可是，第二天，青青发起高烧来了，嘴里胡言乱语，叫喊着：“叔叔，叔叔……”
店老板舀了一碗开水，在开水里放了一点药，给青青喝下。不一会儿，青青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店老板嘿嘿冷笑着，同胖妞合力把青青装进了一个大麻袋里，再丢到黑黑的地下室。
青青醒来时感到全身麻木一片。她动了动手脚，可是手脚全被捆住了，想喊时才发现嘴上被堵了一条抹布，还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油味。她心想，这下糟了，落入人贩子的手中了，后果不堪设想。
头顶上响着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还有客人叫唤老板的声音。从这一点，她可以判断，自己正在小店的地底下，难怪白天自己有一枚硬币滚到缝里就见了，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她努力挣扎着，用嘴磨擦着麻袋，发出很浓重的鼻音，希望臭臭的抹布能掉出口来。这时，地下室里也响起了类似的声音，青青可以听出来，这个地下室里装在麻袋里的人不只她一个，肯定有十来个。她跟叔叔在一起的日子里，不光学会了勇敢，还学会了冷静。事实确是如此。
上面已没有了动静,大概是到小店打烊的时候了，店老板肯定会来这里收拾她们。果然，没有多久，一个台阶上响起了脚步声，有好几个人的，直到青青的面前停了下来。
一个操河南口声的男人说：“老板，先打开来看看嘛！我花了这么多的钱，也总要挑一下嘛！”
店老板说：“不行，我们这里的行规就是这样的，不然你们全把年青漂亮的挑走了， 留下一些又老又丑的到最后没有人要了怎么办，我不亏本才怪。”
河南人：“那我不打开麻袋，可以看看重量嘛！买个猪仔都要先称毛重嘛！”
店老板不作声了。
地下室里响起了窸窸索索的声音，河南人遂个抱麻袋了。他先抱了一个很瘦的女孩，说道：“唉，这个妞也太轻了，肯定浑身排骨象搓衣板，生不了崽。”又抱了一个麻袋，感叹说，“这个也不行，太重了，肯定胖得象肥猪，每天吃得又多，不过生仔肯定是能手，老板，我就要这个。”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数钞票的声音。一会儿，河南人说：“老板，对不对数啊！要是对数，我这就带回家了哟！”
店老板说：“对啊！你慢走着。”
河南人欢天喜地地抱起麻袋，来到灯亮的地方，再打开麻袋。麻袋打开以后，袋里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河南人大呼上当，吵着要店老板退钱，说他自己好歹才二十八岁，还是一个童男，怎么能带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回家做老婆呢？做老娘还差不多，况且还花了八千块钱。这不行，一定要退钱。
店老板不肯，两人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店老板最后威胁说：“你小子也太不识大体了，你可要知道老子是在黑道上混的，你听说过青龙帮吗？你得罪了我一个就是得罪了整个青龙帮。”
河南人再也不敢说二话了，极不情愿地抱了麻袋，走出地下室，上了车，走了。
店老板怎么会是青龙帮的呢？青龙帮大大小小的人青青都认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店老板。可见这个帮会组织是多么的秘密，自从总部被铲以后，各个支部都自立山头，互不往来了，只是挂了一个青龙帮的牌子来恐吓人。
接着一个浑浊的声音在结结巴巴的说：“老，老板，该我了吧！”听他的话声，大概这个人已是六七十岁的老头了。
店老板“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老头子年老昏花，生怕自己看走眼，先到店里洗了一把脸，清醒清醒，再揉了又揉自己的眼睛，这才来到麻袋堆前，伸出了手又缩回去了，他怕结果同河南人一样的，钱又花得冤枉。他反反复复地走圈子，就是不下手。
店老板催促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能有一个老太婆给你焐焐被窝就算不错了，难道你还想要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成。”
老头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哪条老牛不想吃嫩草呢？”
另一个男人说：“老牛是想吃嫩草，只怕吃多了，要拉稀的哟！”
老头子连说：“不怕，不怕，我刚好有点消化不良的现象，拉拉稀是好事。”
老头子转了老半天，象河南人那样，每一个麻袋抱了抱，最后选中了一个不胖不瘦的女孩，打开袋来一看，立即眼睛就亮了，还真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小姑娘，如花似玉。老头子立即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小姑娘的胫部，用掉光了牙齿的嘴巴亲了起来。小姑娘反抗起来，可是嘴上被塞了抹布，只能发出一阵阵“喔、喔、喔”的声音。
老头子当着众人的面，搂了小姑娘亲了又亲，摸了又摸，突然号陶大哭起来。
店老板说：“你哭什么？能买到这么好的货，算你走运了，高兴还来不及，你还哭。难道又要象刚才那个河南人一样，要退货吗？要不你同他换一换嘛！”
老头子说：“不是，我是太高兴了才哭的啊！这下真的是吃不消了，要是再年青二十岁就好了，怎么说老就老了呢？人老得真是太快了啊！年青的时候没有好好的享受，等有得享受时，人却不行了。”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老头子吃力地背起麻袋来，步态蹒跚地走出了地下室。只剩下最后一个男人，声音很哄亮。他不用抱的办法来选择，而是用鼻子闻。他闻来闻去，最后闻到青青的面前不动了。青青全身冒出了冷汗，要是被选中了可完了。情急中，她一收腹，放出一个很响亮的屁来。
那男人立即用手扇了扇鼻子，连叫臭啊臭，说要是买一个爱放臭屁的女人回家，天天吹海螺一样地放屁，那才烦哩！幸好没有要这个。
青青扑哧一笑，差点笑出声来。
那男人离开了装着青青的麻袋，到另一个麻袋前又俯身闻了起来，老半天后，他扬起头来对店老板说：“老板，你这些妞怎么全是臭哄哄的呢？我有点不敢要啊！”
店老板笑嘻嘻地说：“不会的，你回去后给她们洗一下就可以了嘛！”
那男人又闻来闻去，总算是挑了一个麻袋，给了钱，看也不看，背起麻袋就走了。
地下室重新关了灯，接着响起了很沉的关铁门的声音。青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侥幸自己关键时刻放了一个响屁，要不然肯定被那男人背走了。但很快，她的担心又来了，今天选走了三个，明天就只剩下她和另几个女孩子，到时自己还是难逃厄运。她又紧张起来，差点要哭了， 心想要是叔叔在就好了，叔叔肯定有办法的。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麻袋里其它的女孩子可能睡着了，还响起了鼾声，可是青青这一夜都没有合眼，缩在麻袋里，提心吊胆。她不停地蹭着嘴上的抹布，下半夜时总算把抹布蹭掉了。
到天亮后，小店打开了拉闸门，胖妞在扫地，灰尘不断地往地下室掉，青青屏着呼吸，仔细地聆听，能听到灰尘掉在麻袋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老板对胖妞说：“我去买些菜回来，你不要乱走着，要把地下室的几个猪仔看紧点，等卖了这些猪仔，爹爹给你买新衣裳。”
胖妞很高兴地答应：“好的，爹。”
店老板没有儿子，只有这一个傻傻的胖妞，平时很是疼爱。
店老板的脚步声远去了。
青青立即想到，老板不在，这是一个绝好的逃跑的机会，要是过了今晚，就可能被卖掉，再也没有机会了。可是怎么才能从麻袋里钻出来呢？她试了一下，没有一点办法。麻袋的领口被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根本无法挣脱。这时，她想起了傻傻的胖妞，只有骗她来解了麻袋，自己才能走出去。当下，她学起了青蛙的叫声。
正在扫地的胖妞停止了动作，侧耳细听着。青蛙的叫更大声了。胖妞总算听明白，青蛙的中声是从地下室里传上来的。地下室怎么会有青蛙呢？她要逮住它。她打开地下室的铁门，来到地下室，寻找起来，可是地下室里除了几个麻袋，其它的什么也没有。
青青隔着麻袋对她说：“胖妞，胖妞。”
胖妞听了，紧张地问：“你是哪个？在哪里？” 她转了一个圈，却又看不到人。
青青说：“我们昨天见过面的，我是神仙姐姐，你不是要变得很漂亮吗？”
胖妞回答说：“是啊！是啊！可是大家都说我长得丑死了，骂我是肥猪。”
青青说：“我有办法让你变得非常的漂亮。”
胖妞立即高兴地问：“真的？”
青青说：“真的。”
胖妞又说：“神仙姐姐，你在哪里呢？”
青青说：“我就在你面前的麻袋里，你向前走三步，打开麻袋就可以见到我了。”
胖妞按青青说的那样，向前走了三步，来到装了青青的麻袋前。
青青说：“我就在这个袋子里，你快点把我放出来吧！我会立即让你变成一个小仙女。”
胖妞想了想，犹豫着，但还是解开了麻袋。青青露出了脑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胖妞看着青青，若有所思的样子。
青青问：“胖妞，我长得漂亮吗？”
胖妞点了点头。
青青又说：“胖妞，把我手上的绳子解掉吧！”
胖妞警觉起来，嘴一噘， 说：“不行，我爹说过了的，不可以解麻袋，不可以解绳子。”
青青急道：“那是你爹骗你的，他不希望你变漂亮，怕你一变漂亮就跟着男人跑了，长大了不孝顺他。你相信神仙姐姐的，绝对没有错。”
胖妞半信半疑，但还是迟迟缓缓地解开了青青手上的绳子。青青立即把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跳出了麻袋。
胖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青青，眼神里满是羡慕。
青青说：“胖妞，我一天前也是同你一样好丑的，可是在这个有魔法的袋子里蹲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变漂亮了。”
胖妞睁大了眼睛问：“真的？”
青青肯定地回答：“真的。”
胖妞吵嚷着说：“我也要蹲，我也要蹲。”
青青笑盈盈地说：“好的，胖妞。”
在青青的授意下，胖妞自己跳进了麻袋，要青青也把她的手脚捆起来。青青动作麻利地把她捆好，又在她的嘴里塞进了一块抹布。胖妞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青青。青青拍了拍手掌，手指头戳在胖妞的额头上，讥笑道：“你是一个大傻瓜，大笨蛋，大肥猪，大乌龟，大王八……你永远也不会变漂亮的，也是永远嫁不掉的。”
胖妞到此时才明白上当了，挣扎着，两眼露出愤怒的神色。青青哈哈笑着，扎好了口袋，快速跑出了地下室，来到大街上。
店老板买菜回来，见店门洞开，就唤着：“胖妞，胖妞。”胖妞在麻袋里干着急，可是嘴里又塞了抹布，手脚被捆住了，无法动弹。店老板找了老半天没有找到胖妞，见地下室的门开着，就来到地下室。胖妞在麻袋里发出“喔、喔”的声音，还和着麻袋一起在地上打滚。店老板马上对着滚动的麻袋踢上一脚，骂道：“你这个婊子婆，要是不老实的话，我把你卖到妓院里去。”他哪里知道，装在麻袋里的人就是他的宝贝女儿胖妞。他还以为她贪玩去了，到晚上就会回来的。
当天晚上，又来了几个河南人，每人给了三千块钱后，把所有的麻袋都抱上了车，运往山东。这些河南人是做中间生意的，不会打开麻袋看，这是他们的行规。胖妞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卖到了山东一个老单身汉人家。害得她老爹在饭店里等啊！等啊！等她爹五年后再找到她时，她已是那个老单身汉的妻子了，早生下儿女三个。
青青逃出来以后，来到兰州城郊的哨所，想走出兰州城。然而她犹豫半天后又决定留下来,继续打听叔叔的消息。她每天都在兰州城里悠闲地游玩,饿了就到小饭店里吃饭,吃完后偷偷地溜掉,有时被抓住了,首先装出很可怜的样子,挤出几滴眼泪来,别人看了于心不忍,只好放了她。
她在兰州城里度过了一个月又一个月,有机会了就去火车站看看,希望能再见到叔叔。有一天，她终于得到消息，是一个车站派出所的民警说的，他说那个通缉犯早就在拒捕时被枪毙了。青青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精神都崩溃了，干嚎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火车站广场的，只感到前面的路很长很长，她好想好想就停下来，永远停下来不走了。
为了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迷，她出了兰州城，到拉萨寻找妈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