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青龙帮的毁灭
正良每天流浪在街头,太阳虽然很毒辣,但海风很大,身上出的汗很快就吹干了,只是他因为不分白天黑夜都戴着面罩,脸上起了皮疹,又痒又痛。他横下心来,把面罩扔掉,坦坦荡荡地生活着。在花光所有的积蓄时,他曾无数次动过这样的念头,再做一回乞丐,只做一回,但他马上又想起一个故事来,说一个老头做了一辈子的乞丐,讨了很多的钱,回家来建了一栋很漂亮的房子,给儿子娶了一个很好的老婆,老头子也过起了安逸的晚年,但晚年他总是不心安,直到七十岁的时候,仍要背着家人,偷偷地出门乞讨,最后死在乞讨的路上。所以说,人最关键的是要有忍耐力。正良忍辱负重地活着,就是因为有了非凡的忍耐力。
他来到海口,到街上给人擦皮鞋,但是南方的人都不爱穿皮鞋,喜欢穿拖鞋,不然就会脚臭,因此,擦皮鞋的生意很不好。后来,他又跟着一个中年人学做冰糖葫芦,每天背着一个草把在大街小巷里穿行,但是很少有人买他的冰糖葫芦,因为他那恐怖的脸和一只断手,把所有的人吓跑了。很快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他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冷漠,然后他也慢慢地习应了这种冷漠,为了生存,他必顺如此。
海口的黄昏,晚霞总那么绚丽,三三两两从工厂里出来的打工人都爱围在小店门前的电视机前,正良也是如此。有天,大概是元霄节,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位极象青青的少女,打扮得非常漂亮,在电视里唱着歌。他睁大了眼睛,看了又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青青怎么到了中央电视台呢?但事实确是如此,唱歌的是青青没有错,她已经到了拉萨,今晚是做为西藏的代表到中央电视台表演的。
二年前,青青以为正良死了,离春节还有一个月时,坐上了去西藏的长途汽车。她想在春节前找到妈妈,好和妈妈度过一个愉快的新年。
天上灰蒙蒙的一片,大地积着皑皑白雪,公路上结了冰,汽车非常小心地开着。越往西去,越是荒凉,人也稀少了,广袤的大地上零星点缀着一些低矮的土房,路边的茅草结成一个大大的雪球,只露出一截小小的草茎,在风雪中摇曳着。
青青想着九姨的话,去西藏后找到一个叫达达的人,就可以找到妈妈了。那么达达是谁呢?是做什么的呢?是男还是女?青青一片茫然了。
经过三天三夜的颠簸,汽车终于到达拉萨。青青一下车,就感到全身冷得不行,不停地搓着手,跺着脚,鼻腔里呼出一团一团的白雾。
这里是世界的屋脊,这里的天空一片湛蓝,太阳照着茫茫雪地,发出耀眼的光芒,象洗绦过的白云悠悠地飘着,很低很低,好象一伸手就可以逮住它们。远处的布达拉宫响起了悠扬的钟声,传遍千里之外,象在欢迎青青的到来。
青青走出车站,向大街上走着,不知往哪一个方向去,只知道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走。她先找到一家很便宜的旅馆,找算以后就住在这里。有了住的地方,她就放心多了,信步跟着人流,来到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上响着刺耳的音乐,藏族同胞跳起了她们的民族舞蹈。青青看着,笑着,心痒痒的,忍不住也加入到她们的行列中去,跟着她们跳起舞来。
一运动,青青马上起了高原反应,感到心闷,呼吸困难,头晕,接着倒了下去。跳舞的人立即停下来,几个姑娘手忙脚乱地把青青抬到附近的医院。
很快,青青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边还多了两个十七八岁的藏族姑娘,她们穿着厚厚的棉袄,脸蛋红朴朴的。藏族姑娘见青青醒来,立即握住她的手,要她继续躺着,不要动。然后她们讲起了藏语,青青一句也听不懂。这时,青青才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要去找妈妈是多么的难啊!
不远的广场上,还在响着音乐,青青仔细地听着,好象是一个女孩在唱《青藏高原》,她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那两个藏族姑娘听后,立即睁大了眼睛,先用藏语交谈着,接着,用汉语问青青:“你会唱歌,还唱得很好听哩!”
青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位姑娘说:“我叫扎伊布。”
另一个姑娘说:“我叫达雅妮。”
青青笑着说:“我叫青青。”
扎伊布说:“你是第一次来西藏吧!”
青青笑笑说:“是啊!这里好好玩啊!”
达雅妮说:“今天是我们的传统节日,正在进行唱歌跳舞比赛,比赛完以后,我带你去我们的家里玩去。”
青青立即高兴地跳了起来,叫着:“好啊!”
医生过来说,不要急,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不然心中缺氧,会晕倒的。
青青站在床上蹦了蹦,笑着说:“我已经好了,谢谢医生。”
扎伊布和达雅妮也跟着笑了起来。
青青拉了她们,又来到人山人海的广场。
扎伊布和达雅妮要青青到台上唱歌,因为她们的牧区里没有一个优秀的选手,现在青青到来了,正要青青代表她们的牧区去参加比赛,为她们的牧区争光。
青青点头算是答应。
扎伊布找到这次活动的主办人张力,把青青介绍给他认识。张力是西藏民族歌舞团的团长,高高大大,长着浓浓的络腮胡子,一见到青青便伸出毛乎乎的大手,热情地攥住她的小手,笑呵呵地仔细端详着。
青青不好意思起来,脸红了。
接着,青青打扮成藏族姑娘,来到木板扎的露天舞台上,手握着话筒,跳着舞,很专业地在台上走了一圈,才唱出几句,立即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一首歌唱完,掌声如排山倒海一般,经久不息。青青到此时才明白,自己以前在杂志团里跟着老板,简直是埋没了。
青青唱完歌以后,人群中仍然有人高呼着,不要青青下去。青青好久没有唱歌了,有点心痒痒的感觉,又见藏族同胞这么热情,只好在台上接连唱了十来首自己最拿手的歌,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带向了高潮。
等青青从台上下来,扎伊布和达雅妮马上拥住她,一会儿用汉语,一会儿用藏语,说着赞美青青的话。张力也两手扶着她的小臂膀,高兴地说:“简直是唱得太好,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
比赛的结果是,扎伊布和达雅妮的牧区获得整个西藏自治区的第一名。
下午,青青告别张力,跟着扎伊布和达雅妮回家。她们坐上牦牛车,带着藏獒,来到牧区。快到家时,扎伊布和达雅妮争执起来,青青听得出来,虽然她们俩人的家隔得不太远,但她们都想争着带远方的客人回家,好让家里人看看。这对好姐妹争执不下,就用划拳来决定。最后,扎伊布赢了,高兴得又跳又唱,拉了青青的手回到家里去。而达雅妮脸上显着失望的神色,甩了一下响鞭,赶着牦牛车走了。
扎伊布的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低着头走进矮矮的门框,里面虽然不宽敞,却很整洁,墙上粉涮得白白净净,坑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玻璃上贴着各种图案,主要的是以红色为主,听扎伊布说,可以避邪。房里有台黑白电视,有各种漂亮的家俱,坑前的桌子上放着水果、羊肉,奶荼。青青想,这里的经济还可以啊!比内地有些地方的人家要好多了。
扎伊布的爸爸妈妈都很热情地招待青青,香喷喷的奶荼和羊肉都摆到了坑上。坑里的火苗在一腾一腾的,窗外是皑皑白雪,窗上凝结着冰花,窗内却是暖融融的一片,青青好象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她十多年来,跟着杂技团四处漂零,从来没有一个家。
过了一会儿,达雅妮带了好几个姐妹来到扎伊布家,介绍给青青认识。她们都围着青青仔细地瞧,不住地赞美着青青,说青青人长得漂亮,歌唱得更漂亮。她们都带来了各种礼物送给青青,而青青送给她们的什么也没有,青青真感到不好意思。
晚上,达雅妮和扎伊布同青青挤在一个热坑上,天南地北地聊着。
第二天,达雅妮拉了青青到她的家中。达雅妮的家看起来要好多了,电视是彩色的,在当时,能有一部彩电那是相当不错的了。
达雅妮的爸妈一听说青青就是那天为整个牧区夺了第一名的姑娘,立即对她肃然起敬。青青自己也没有想到,自从那天在广场上露了一手后,立即名声大燥,远近的藏族同胞都知道一个叫青青的小姑娘,有付百灵鸟一样的嗓子。姑娘们都来找青青,和她唱歌跳舞,还约她一起游布达拉宫。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青青在这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完全忘记了自己这次来是为了寻找妈妈。直到有一天,张力开了一辆车来找她,想请青青去民族歌舞团做演员。民族歌舞团是什么样的呢?会不会又象杂技团一样呢?青青想着,马上就拒绝了。张力脸上显出很失望的神色,反复说,我们的歌舞团是西藏最大的歌舞团,是培养歌唱家的摇篮,有很多年青有为的歌手,都被推荐到中央音乐学院,平时有很多的人削尖脑袋都挤不进来,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放弃呢?你仔细考虑考虑吧!明天我再来。张力说完就开车走了。
扎伊布和达雅妮的爸妈都劝青青说,这是一条通往成功的途径,千万不要错过了。青青伤感地说:“我不愿意去,我舍不得扎伊布和达雅妮姐姐!我没有了爸爸妈妈,不想再失去所有的朋友。”
扎伊布的爸爸安慰着说:“傻孩子,你扎伊布姐姐和达雅妮姐姐会经常来看你的。”
扎伊布和达雅妮也哭了起来,拉着青青的手臂,好象青青马上就要离去了一样。
扎伊布的爸爸又说:“傻孩子,你去吧!以后经常回来,就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
青青这才点了点头,显出很温顺的样子来。
张力第二次开车来的时候,牧区的小路上已围满了人,都是来为青青送行的。青青流着泪向所有的人告别,然后跟着张力上了汽车。扎伊布和达雅妮带领一群藏族姑娘,跟在汽车后面跑着,喊着青青的名字,不停地挥着手。
青青到了西藏民族歌舞团后,每天进行艰苦的学习,训练,为迎接春节的歌舞表演。经过正规的训练和名师的指点,她在舞台上的姿势和唱歌的声调都得到了很大的进步,一颗新星崛起来了。她时时刻刻想着,要是九姨和叔叔没有死该多好啊!要是他能看到自己今天这样的成就,会是多么的高兴。妈妈在哪里呢?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她,不知怎么样才能找到她。青青想着这些,在排练的时候老是走神,张力老师对她非常的严厉,她就在排练结束的时候,一个人躲到被窝里流眼泪。
扎伊布和达雅妮每隔两天就会来看青青,陪她玩,给她带来好吃的,每次走时都是恋恋不舍的。每当她们来了,青青就显得非常的高兴,但是她们一走,青青的情绪又掉入了低谷。张力老师看了出来,青青有心事,就耐心地询问青青。青青抽泣着,把自己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了张力老师。张力老师安慰她说:“你别难过,我们会帮你找到妈妈的。”
青青掏出怀里的照片,递到张力老师手上。张力老师就带了照片,开始帮青青找妈妈了。他先到电视台和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接着四处向人打听,但一个月过去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正当他也要放弃时,团里一个老演员有天无意中看到了那张照片,惊讶地说,这不是咱团里的娇娇吗?象极了。十多年以前的照片,她都能认得出来,只因为她十多年以前,同娇娇是玩得很好的姐妹,她就是达达。娇娇十多年以前逃到西藏的时候,也象青青一样,凭着一付好的歌喉,进了民族歌舞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张力忙问达达,娇娇现在哪里呢?达达说十多年以前,娇娇被人挖了双眼,从此就失踪了,听说在一个牧民家里生活。张力立即问,在哪个地方,快点告诉我。达达想了老半天,一会儿说在西宁,一会儿说就在拉萨,但最后又都否定了。张力老师天天驱车在各个牧区里寻找着娇娇,却如同在大海里捞针一样。
青青不知道,自己的后脚刚踏进西藏,青龙帮的前脚也跟着进来了。
而青青毫不觉察,是张力老师先感觉到的,只是他一直瞒着青青,不让她在训练的时候分神。
有一天,几个人来到歌舞里问有没有青青?张力老师看到他们手腕上的刺青,就知道他们来者不善,马上说没有。这些人为什么要找青青呢?张力老师听过青青对他们的描述,明白了,他们就是青龙帮的。从此,他严格规定青青没经他的同意,就呆在团里不准外出。另一方便,他偷偷地跟踪他们,想从他们身上找到娇娇。
一天,张力老师慌慌张张地开了车来,叫青青立即上车。青青上了车,正要问去哪里?张力老师先说:“去见你妈妈。”
青青刚一阵高兴,但看到张力老师一脸严肃,吐了吐舌头,不敢做声了。
车子经过市区,直到一个牧区,接着来到一个很荒凉的地方,在一个很低矮的小土房附近停了下来。张力老师拉了青青的手伏到房后的窗下。通过窗玻璃,青青看到,房里冷冷的坑上坐着一个双眼失明的女人,满脸伤疤,同正良叔叔的脸上差不了多少,让人吃惊的是,这个女人的身边赫然站着矮墩子和大胡子,还有象乌龟一样伏在地上的闷驼子。
大胡子呵呵奸笑道:“娇娇,你可躲得真够绝的,我们找了你十多年,原来你躲藏在这里。高明!高明!”
矮墩子凶狠地对着那个女人恐叫:“告诉我吧!娇娇,青青来过没有?”
叫娇娇的女人怒斥道:“没有来,就算来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分裂国家的败类。”
大胡子用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娇娇的脖子下,一条血丝缓缓地流下来。
大胡子说:“我们忍了十多年,正打算跟东突组织合作闹事,说白了,我们要青青背上的那张皮。你就别坏我们的大事了吧!十五年以前,我们放过了你,这次可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跑掉的哟!”
青青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起了避暑山庄中秋节晚上的事。但是她们为什么要她背上的那张皮呢?娇娇是谁呢?
在十五年以前,娇娇还是一个学生时,加入了杂技团,并爱上了杂技团里的一个演员。那时,青龙帮遭到了灭顶之灾,老板刚刚组建杂技团,急需各类人材。娇娇生下青青时,发现青青的背上有很浓的胎记,看起来就象一条张牙舞爪的龙。接着娇娇发现了青龙帮的阴谋,就和自己的男人抱着青青逃跑。青龙帮的人发现后,立即去追,直追到新疆又到西藏,却把人追丢了。后来,娇娇进入了西藏民族歌舞团,一次意外,让青龙帮的人发现了,男人被杀,自己被剜了双眼,青青也被青龙帮的人带走。老板为了控制住青龙帮,便散布血腥的谣言,说新帮主背上有一条龙,只有在流第一滴血时出现。因为大凡胎记在人体流血过多以后都会显现出来,老板就抓住这点来愚昧帮内的信徒,一边命令帮内的人四处寻找背上有胎记的幼童,另一方面,把青青当做女儿养在身边,等事机成熟了拿青青出来牺牲。但随着青青慢慢地长大,她背上的胎记越来越淡,最后一点也看不到了。青青跟着正良跑了以后,整个青龙帮象炸开了锅,就象追当年的娇娇一样,一定要把青青找到。他们找来找去,青青没有找到,无意中却找到了当年的娇娇。于是大胡子和矮墩子用刀逼着娇娇说出青青的下落。
只听娇娇大义凛然地说:“要挖眼睛,要割舌头,随你们的便,我早就领教过了,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青青吓得紧紧地靠着张力老师,全身抖个不停。她心中纳闷着,这个叫娇娇的女人倒底是谁呢?
张力老师对青青说,你快去打电话叫警察来,我在这里等你。说着,推了推青青,又低下头倾听着房里的动静。
青青跑出牧区,上了一条小路,然后跑到一个代销店,找到一台电话机拔通了拉萨市公安局的电话。
很快,警车呼啸,闪着红绿灯,出现在公路上,青青扯下自己的红头巾,站到公路中央来,向着由远而近的警车挥舞。警车在她身边停下来,问了一些情况后,立即把她带上车,向荒凉的牧区进发。
青青把警察们带到那座土房时,张力老师正在同大胡子他们博斗,已满身是血。警察一出现,他就坚持不住了,倒在了草地上。警察把张力老师抬上了车,呼啸着开往拉萨市医院。
大胡子见警察出现,立即把娇娇挟持起来,用刀逼着她的喉咙,一步一步地后退。闷驼子仗着自己轻功好,根本不把警察们放在眼里,照旧象只大鸟一样腾空而起,啮牙裂嘴,准备咬人。但随着一阵枪响,他就象块石头一样掉下地来,身子蜷缩着,成了一只穿山甲。大胡子见势不妙,在娇娇的背后猛刺两刀,再把娇娇往前一推,丢下矮墩子来独自逃跑了。但他还没有跑出百米,就被一枪击中大腿,嗷叫着倒下地来。矮墩子举起了双手。
在拉萨市医院,青青握着娇娇的手,不停地呼唤着:“妈妈,你快点醒醒,妈妈……”
但娇娇还是没有醒过来,她连听听女儿呼唤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停止了呼吸。青青悲痛欲绝,十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见到妈妈这一天,谁知道见到妈妈时,却也是永别的时候。
老板是在云南落网的,随着新疆东突组织的覆灭,青龙帮也进入了末日。当时,全国各大报纸都刊载了此事,难怪正良在武汉街头随手一拾,都看到了这条新闻,只是具体的内容被撕掉了,他还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青青后来成了西藏民族歌舞团的栋梁之材,先后几次去中央电视台演出。今晚,正良看到电视上的青青时,自己也禁不住热泪成行了,他为青青感到骄傲,青青能有今天,是谁也想不到的。幸好两年前,他没有继续带着青青去流浪,而是让她去拉萨找她的妈妈。
看完电视后,正良马上通过114查到了西藏民族歌舞的电话,张力老师接了电话。正良说,找一个叫青青的女孩。张力老师说,你等一下。然后,电话里一片静寂,过了一会儿,由远而近地响起了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正良的胸口蹦跳不停。
青青接了电话:“喂!你是哪一个?”
正良说:“我是你叔叔。”但声音沙哑,就连正良都怀疑是否听清。
青青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回答:“我叔叔早就死了,一听你声音就不对,你别在这里冒充。”
正良这时才想到,自己在兰州时被那个胖胖的女老板用干燥剂烧坏了喉咙。他忙着解释,但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最后青青“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正良一脸茫然,重又拔通,但那头没有人接了。
正良虽然没有联系上青青,但脸上仍挂满了笑容,他为青青幸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