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天青 第二十九章 有缘无份
在侯玉玦眼里,吕素秋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即使她任性,蔑视男人。侯玉玦依然觉得那是她独有的气质,也因此而觉得她愈加有魅力。在他看来吕素秋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的,除了爱上荣云扬。因为,吕素秋应该爱上的男人,是他,侯玉玦!
象他这样的男人是永远不会真正明白一个女人的内心的。或者他根本就没空去明白。世上有太多的大事需要他去做去完成,女人不可能绊住他前行的脚步。他这种男人是世间的强者,然而却不是吕素秋所需要的那种男人。
世人皆言“女人心,海底针”,然而又有谁真正去关心了解一个女人的心灵世界?人生太忙,人性太自我。多数人都只关心自己想什么,都希望别人理解自己,而又有多少人愿意主动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究竟爱是迷恋对方还是理解对方?侯玉玦根本没搞清楚。或许自始至终,他也只是被吕素秋美丽的外貌所吸引。
其实他真的不想强抢她,而且很想尊重她,很想对她好。然而,他却不知道方法。只是有一点他却已经非常清楚,他若不用强迫,这辈子他都休想得到吕素秋。他也知道,任性倔强,性格强硬如她,不会那么随便就屈从于他。因此,他废了她的武功,这是无可奈何而且迫不得已的。他为了吕素秋能永远留在身边,便采用了这样的下策!
吕素秋的武功已经彻底被废了,以后也不会恢复了。吕素秋将是他的女人,永远只是他的。他会是她的主宰,她的依靠……此刻,他完全露出了他的霸道天性。
因为他,侯玉玦,就是这么一个极其霸道的人。同他练的武功一样霸道。
※ ※ ※
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荣云扬的胸口,他突然觉得非常绝望。侯玉玦住的小竹林他已经找到,但却没看到吕素秋。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静得让他心颤。昨夜梦见吕素秋,她泪流满面。那悲哀让他看得心口闷痛。
最近的预感越来越差了,这让他的心也一次次地崩裂。胡冰看出了他的悲伤和焦虑,没有给他添任何麻烦,表现的很乖,而且还一直跟着他找吕素秋。其实小胡冰也很担心吕素秋。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侯玉玦穿好了衣服离开他的竹楼去渚清楼总楼了。
三天后就是他与吕素秋拜堂成亲的黄道吉日了。找工匠新建的秋月楼尚有一大段时间才能完工。他希望秋月楼能够建造得精致而华美,这才配得上吕素秋这个天下绝美的尤物居住。这些天委屈她在小竹林的竹楼上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她需要调养身体,而且他也不希望在成亲前,被人找到吕素秋。所以他为她安排了那个清幽的环境。
其实他是很想好好对待吕素秋的,可是她却总是拒绝他,不给他机会,让他的一片真挚情意也无从诉说。他真的好无奈。
吕素秋根本没了解过他,也不想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即使是这些天,看他也是用那种惊恐、厌恶和怨恨交错的复杂而伤心的眼神看他。这使他难受。
但这一切能怪谁呢?也许根本不知道!
两个人,各有各的无奈和悲哀。谁比谁无辜似乎已经无法判定。但现在,至少吕素秋是比他难过的。
有缘无份,没有彼此相爱,只能彼此折磨。这是注定的悲剧。
以后究竟会怎样?吕素秋已经不愿想了。即使此刻就死去,她也相信不会比被侯玉玦强暴来的痛苦。但是虚弱的身体,给不了她自杀的机会。而且她心中依然挂念着荣云扬,她依然想再见到荣云扬。真的真的很想见他。
骄傲如她,冷漠如她,却独对荣云扬痴情若此。
可恨侯玉玦,却如此冷酷地夺走了她的幸福。
恨,永远恨侯玉玦!
竹楼外有两个渚清楼的弟子守卫着,而这两人表现的也没那么正规,只是坐在门口闲聊而已。伺候吕素秋的小丫鬟和一个老婆子在楼下的一个偏舍灶房中烧火熬粥煮饭。这情景颇象一户普通人家。
今早,荣云扬和胡冰隐身在竹林中分明看见侯玉玦从这个竹楼下来。还吩咐丫鬟、婆子好好照顾夫人。楼周围是无人监守的。唯一的障碍就是那四个下人。这很好解决。胡冰跳出去点了四人的穴,他们根本是毫无知觉地便昏睡过去了。然后荣云扬进去先在楼下搜了一遍,没有。正要上楼,只听见早已在楼上的胡冰“啊”了一声。荣云扬忙上去一看,只见吕素秋正在床上熟睡,尚未醒来。荣云扬连忙跑到床边,轻轻呼唤她:“素秋,素秋……”
“唔……”吕素秋呓语了一声,依然闭目沉睡。荣云扬轻轻抱起她,锦被滑落下去,露出她一丝不挂的身躯。荣云扬小心地把她搂住,然后用被子裹着她的身体,把她抱起来的时候,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好在她还活着,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荣云扬强忍着哀怜悲愤的心情带她下了楼。颠沛中,吕素秋缓缓醒来,睡眼迷蒙中,看见荣云扬的脸,她微弱地叫道:“云扬……”
“素秋,你醒了?”荣云扬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她鼻子一酸,长长的睫毛下闪出一滴泪珠,“云扬?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吕素秋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我,你没有做梦,我真的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离开你……”说着,荣云扬哽咽了,他把脸紧紧贴在她额头上。
“云扬,我好爱你,别再离开我了……”吕素秋说着,泪水满双颊。
“我不离开你,永远不……”荣云扬潸然泪下。
※ ※ ※
落渔山庄·华光小园中。
经过大夫的诊断,发现吕素秋全身经脉无一不受损,内伤极重。只不过她似乎被某种药物浸泡过,并服过一些保元的奇药,所以没有一命呜乎。废人武功是一种极危险的行为。如果手法过重极易使人毙命,就算轻的也会使人全身瘫痪。然而吕素秋却只是极度虚弱,没有瘫痪,这大概是获益于某些具有神奇功能的药物。至于究竟是什么药,估计只有侯玉玦知道。
荣云扬见吕素秋虚弱如此,心疼得要命,暗恨侯玉玦不是东西。伤心已极,却架不住困倦来袭,几天几夜都没怎么合眼的他早已经是体力透支,疲惫不堪了。于是他伏在吕素秋的卧塌边睡着了。
吕素秋静静地温柔地看着他睡熟的面庞。那是一张有些哀伤而焦虑的脸,泪在脸上尚未干透。吕素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心中有无限的黯然与不舍。也许对于此刻的吕素秋来说,便真是看他一眼少一眼了。
心碎在所难免,泪只能任风把它吹干。
“云扬啊云扬,我多想永远与你在一起!”吕素秋轻轻吻干他脸上的泪。他的脸温热,他的呼吸很均匀。
整个落渔山庄,除了荣云扬和胡冰,便只有庄主吕直知道是侯玉玦劫走吕素秋并废她武功的事。老头儿长叹一声,这侯玉玦对落渔山庄也算有大恩的,却不料把自己女儿害得那么惨。想来爱这个东西,一旦走火入魔,便让人难以承受了。
荣云扬睡醒便坐在吕素秋床边看着她守着她。
吕素秋看他那个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此时她的心早已破碎难复,侯玉玦对她的伤害几乎是致命的。她有一种来日无多的预感。
“云扬,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吕素秋尽量用一种平和的口气说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诀别之言。
荣云扬何等聪明,知道她已盟发轻生的念头。心很痛地说道:“不,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意思。这世上只有你爱我,待我好,真正关心我。没有了你,这世界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荣云扬的眼神很是悲哀。他是太害怕失去她。“从今后,我一刻不离开你,一步不离开你,我要守着你,永不让你在我视线中消失!”
吕素秋凄然道:“真是个傻孩子!”
荣云扬依然一刻不离地守着吕素秋,深怕一错眼,她就会不见了。而吕素秋也常常痴痴地看着荣云扬,她也怕闭上眼就再看不到他。
然而,这样的痴心迷恋,并未使不幸的脚步来得缓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