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天青 第八章 男色
三寨主嘻嘻一笑道:“我没病!云扬兄弟,你出来游山逛水把小姘头也带出来了?不愧是富家公子,真会享受啊!”
荣云扬听他说的下作,有些生气,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位……何什么?不就是你的小姘头?”三寨主指指何梅奇。
荣云扬听他这样说,简直气急了,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道:“他是男的,你这白痴。”
“嘿嘿,荣兄弟说话真直率,我喜欢!”说着三寨主用手去握荣云扬提他衣领的那只手。他本来是想去摸何梅奇的,只是荣云扬一直挡着,始终未能如愿。现在就只能摸到荣云扬。
荣云扬见他那副恶心样,简直都快吐了,连忙放了他的衣领,免得被他的脏手摸到。旁边的何梅奇更加觉得不舒服,刚想拔腿走人,却被眼疾脚快的三寨主一下拦在前面。
“美人就是美人,连穿男装也这么美,恩,身上的味道也这么香啊!”三寨主说着说着就把脸凑到何梅奇面前,何梅奇忙往后退,本想伸手打他,但又觉得他那张脸和表情都很恶心,怕脏了手。荣云扬见三寨主越来越不象话,赶忙拦在何梅奇前面生气地问道:“你这个变态想干什么?”
“呵呵,我这个变态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知道你这个小姘头穿上裙子有多美丽!”他的笑既恶心又让人汗毛直竖。
荣云扬越来越火大,这个三寨主简直是死皮赖脸,混帐透顶,“我再说一遍,梅奇是男人。你再敢说他是小姘头,我就揍你。”
“别生气,别生气嘛,你做的事情要是不喜欢别人说,那我就不说好了。”三寨主的意思是荣云扬带着姘头游山逛水,但不准别人说三道四。
荣云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滚!”便把三寨主一拳打翻在道旁,然后拉着何梅奇走了过去。荣云扬的武功虽然不是很好,但比起三寨主是强那么一点,二人如果真格动起手来,还是三寨主吃亏。
荣云扬、何梅奇身后传来三寨主的声音:“我没再说他是你姘头,你还打我?”
没过多长时间,荣云扬揍三寨主的事情早已被躲在旁边看热闹的喽罗传开了,自然也传进了大寨主和二寨主耳里。大寨主只说了两个字——“活该!”便了事。二寨主则如平日般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任何事情似的。大概整个山寨都没有一个是同情三寨主的,毕竟他平日里的人缘不是很好,而且他心理变态也是众所周知的。
晚上,何梅奇睡觉之前去洗澡,正洗着,却听窗外有人感叹:“居然真是男人!”何梅奇被这感叹吓了一跳,他慌忙拉了件衣物遮住身体,然后对隔壁屋的荣云扬说:“云扬,有人在偷窥!”
荣云扬本来正打算躺下睡觉,听他这么说,忙披了外衣出来,见何梅奇房间的窗下有一人半蹲在那里,便大步向那人走过去。那人见荣云扬来了,也不逃走,抬头之际,二人目光正好相碰。那人正是三寨主。
荣云扬见是他,到并没觉得意外,但碰上这种变态也难免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冷冷地问他:“这次你信了?”
“事实在眼前,不信还能如何?”三寨主表现出无比失望的神情,那样子好似赌徒把所有钱都输光了,再没可赌的一样烦恼。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荣云扬几乎是暴怒的声音。
三寨主挺起身站直,既然被发现,他也没必要躲,“我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啊!”
“是不是因为我没揍你,你皮痒?”荣云扬没好气地说。
“不是。而是因为我发现你原来是个同性恋!”三寨主说这话的时候很是理直气壮的样子。但很快他就没有这么得意了,因为荣云扬的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在他头上、脸上及身上。
三寨主连忙用双手护着他的丑陋脑袋,嘴里还没闲着,叫道:“打我作甚,难道是被我揭穿了,想打死我灭口?”
荣云扬边揍他边回答:“我是想揍死你,因为你那张茅坑一样的臭嘴留在世上也是污染环境,我勉为其难为民除害!”
闹剧是以三寨主被揍得鼻青脸肿,蔫不溜地回了住所收场的。
尽管何梅奇被他气得想立时离开定峰山,但还是看在荣云扬的薄面上勉为其难地留下等张望途一起走。
第二天,这件事毫无例外地传遍了整个山寨,标题是“三寨主偷窥何梅奇洗澡,被荣云扬痛扁”,至于内容,等传进大寨主耳朵里面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被添油加醋地渲染得一塌糊涂,即便如此,至少事情的始末还算清楚。山寨里面有个这样的混帐三寨主,确实让张望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所以,一大清早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把头上还上着药、身上还缠着绷带的三寨主找到聚义大厅训斥了一顿。三寨主被荣云扬打惨了,估计身上很多天都会疼痛,接着还被老大训了一顿,更觉失落,于是低着伤痕累累的脑袋,乖乖听训。在他被大寨主训话的时候,二寨主就坐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张望途训完他后,他抬起头看看怒冲冲的大寨主又看看一脸夷色而且幸灾乐祸的二寨主,说道:“二哥,你要觉得好笑就笑出来吧!憋着干嘛?”
二寨主知道三寨主说这话的意思是抱怨自己看热闹不替他说话,便说:“老三,枉你玩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怎么连公母都分不清了?”
此话一出,站在聚义厅的头目喽罗哄堂大笑,有些人捂着肚子笑,有些人笑得差点站不稳摔到地上去,连大寨主喝到口里还没咽下的茶也因为这话喷了出来。
三寨主见二寨主不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让自己满堂出丑,实在气不过,忿忿地说:“就他长那样,公母都不用分了!”
二寨主故作惊讶地说:“噢,老二,原来你现在改喜欢男人了?”
聚义厅众人再度笑倒。
三寨主讪讪地站在那里不再说话,他比不上二寨主有口才,无论他说什么,所能达到的效果也只是越描越黑。
※ ※ ※
定锋山下,一辆马车在不宽的山路上奔驰。
“停车,停车!”一个很粗暴的声音吼道。
赶车的老汉急忙拉了马的缰绳“吁”的一声,停住了马车。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钱!”还是老套的劫道黑话,还是那位领头大汉。
赶车的老汉见此情形,心中暗暗叫苦。
“什么事情?停车干什么?”一个女孩从车里探出头来。
“遇……遇上……山……大王……了。”老汉全身哆嗦,舌头也打结了。他本来想说“遇上山贼了”,但是如果惹怒了山贼,小命就堪忧了,所以改说“山大王”。
“你抖什么?很冷吗?”女孩听不懂他说的“山大王”是什么人,她无比惊讶的看着老汉,在这太阳热辣的午后,老头居然抖成这样,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而老汉早已吓瘫了,除了抖,什么都不会。
“你们都给我下车!”领头大汉提着板斧走了过来,一下就把老汉揪下车来,老汉一时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你要干什么?”女孩见领头大汉一凶神恶煞的样子,心中生出了反感。
“我要你们留下买路钱!”领头大汉晃了晃斧头,他心中很纳闷,这女孩似乎一点都不怕他。
“什么买路钱?”那女孩从马车上跳下来,边扶起老汉边问。显然,她根本不懂江湖黑话。
“把你们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留下马和车,然后你们就可以滚了。大爷我仁义,不坏你们性命。”那领头大汉既不想杀这一老一小,也不想把他们抓上山去。
“我们的钱为什么要给你?”那女孩显然还是不明白她遇上了打劫。
“你敢不给?”头领大汉把板斧在她面前晃了几晃,他只是想吓唬一下她。
但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女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甩,便把他甩得飞出几丈远,站在他后面不远的喽啰们皆遭了池鱼之殃,被他巨大的身躯撞翻了一大片,没被波及的喽啰见状大骇。此时那女孩已经把老头扶上了马车,并问道:“老爷爷,您还能赶车吗?”赶车老汉见女孩一下就把山贼搞得东歪西倒,于是壮了壮胆子道:“可……可以!”
“那好,你驾车走吧!”女孩示意让他走,但她却没有上车。
“小姑娘,你也上车吧,我们一起走!”老汉虽然见女孩厉害,但看她娇小的身形,仍然非常担心,这些山贼是真会杀人。
“不准走!”那领头大汉挣扎着站起来大叫道:“兄弟们,把他们拦住!”众山贼听他发话,立刻在马车前站成了一堵人墙。刚才头领大汉被小姑娘扔出去,简直是丢祖宗八辈的脸了,想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出如此的大糗,真是颜面扫地。因此他决定要仗人多拖住小姑娘,等他手下报信的喽啰去报告大寨主,让大寨主来收拾这小姑娘为他出这口恶气。
“你都这么惨相了,还那么可恶呀?”女孩见他被摔得很惨,居然还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准他们走,心中有点恼怒,于是对“人墙”微微一笑道:“好狗都不挡路,你们怎么专门喜欢挡别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