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天青 第十九章 不期而遇
吕素秋听到王阿狗叫她“恶婆娘”,便指着他对身边的护庄头目说:“去把那条狗的嘴巴打烂!”
护院头目应了一声“是!”便冲到王阿狗面前左右开弓扇他耳光,没几下就把他打得满嘴鲜血,估计他被打掉了几颗大牙。王阿狗竟连还手都还不了,被打得跌跌撞撞,却逃不脱护院头目的铁掌。朱堂主见这情形也有些急了,照这样打下去,王阿狗铁定会被活活打死,这王阿狗可是他外甥,有个好歹,他怎么向他妹妹交代?于是他连忙放下不省人事的石无本去救王阿狗。这王阿狗本身的武功十分稀松,虽然朱堂主的武功在江湖中算是二等,身手还算了得,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兼之有王阿狗和石无本两个拖累,所以他也只能选择救其一。他把石无本放下后,落渔庄的打手们也不再紧围着他打了,于是他趁空跳到王阿狗那边,抓起王阿狗一只胳膊,携着他从窗户跳了下去。此刻的王阿狗早已被打得头晕眼花,呈半昏迷状态。
落渔山庄的护院们并没有追他们,只是把依然醉得不省人事的石无本提到吕素秋面前听候她发落。吕素秋瞟了一眼烂醉如泥的石无本,然后对刚才打王阿狗耳光的护院头目说:“范教头,你们先押着石无本走,我有点私事,稍后在老地方会合吧!”于是范教头提着石无本,带着手下人离开了酒楼,剩下了一个满目创痍而又异常安静的酒楼。此刻,除了那年轻人和女孩坐着,众食客依然缩在墙角,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他们正惶惑地望着吕素秋。心里却希望她早些离开。
吕素秋径直走到那年轻人和女孩的桌前说道:“荣云扬,你可真沉得住气,难道你就没话说了?”
荣云扬低着头咧嘴一笑,斟了杯酒起身递给吕素秋道:“我早说了,你会赢的!为你抓到叛徒,干一杯!”
吕素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问道:“云扬,难道你想与我在这里叙旧吗?”
荣云扬微微一笑道:“这种破地方,素秋小姐哪里坐得下来。冰儿,走,和我一起去落渔山庄坐客!”
吕素秋看了看胡冰,问荣云扬:“我记得以前你曾告诉过我,你有个妹妹,是不是她?”
“啊?哦……她是我……表妹!”实际上,荣云扬不想让吕素秋知道他和胡冰是拜过堂的夫妻,个中自有其苦衷,暂时不表。
荣云扬把胡冰拉到吕素秋面前说道:“你就叫她冰儿好了!”然后又对胡冰说:“这是素秋姐姐,她会做很多好吃的呢!”
胡冰听说有好吃的,很开心,便摇着吕素秋的手问道:“素秋姐,你都会做些什么好吃的?”
吕素秋见胡冰一脸无邪的纯洁模样,于是脸上露出了温柔而阳光的笑颜,这表情和她刚上楼来的凶神恶煞模样真是天壤之别。她轻握着胡冰的手说道:“可爱的冰儿,姐姐会做很多好吃的,你跟我去庄上,我都做给你吃!”
胡冰雀跃道:“好啊,好啊,我去!”
荣云扬、胡冰跟着吕素秋出城上了一座山,在山中的密林里落渔山庄的护庄家丁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见吕素秋他们到来,护庄头目忙迎上前对吕素秋道:“正等着小姐来处治石无本呢。”然后见荣云扬在吕素秋身后,便对他拱手道:“荣公子一向可好?”荣云扬还礼道:“我很好,庄里的兄弟们都好吗?”护庄头目道了一声:“都好!”然后又说了句“少陪!”便去旁边和吕素秋低声说了几句话。
吕素秋听他说完,眉头都不皱地说:“拿点水把他浇醒!”于是一个护院壮汉去山涧里打了一壶水浇在醉得人事不醒的石无本头上。初春的山涧水颇有凉意。石无本机泠泠打了一个寒战,方才有些如梦初醒。恍惚间他看到四周全是人影。于是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看看清楚,却见全是落渔山庄的打手,霎时心底凉了个透。再一转头,见吕素秋也站在附近,她面如霜雪,眉横如剑,好似在那一瞥间已让他身中数千刀剑,那种切肤之痛不在他的肉体上,而是由他的心底发出来的。石无本没敢多看一眼吕素秋,便如同身坠寒冰剑窟,冷与恐惧皆让他战栗。他此刻真想能够变小,小到没人能看见他,而他要躲在一个无比黑暗的地方才有安全感。
但是他躲无可躲,不用看,他也能感觉到,吕素秋正怒视着他。
吕素秋开启那冷艳而美丽的朱唇说道:“石管家,我也不想与你废话,只单想知道,你究竟泄露了多少落渔山庄里的机密给姓朱的那帮狗贼?”
石无本知他今日绝难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以吕素秋这个女人的毒辣,他肯定死得非常难看。一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全身发抖。
糊涂啊糊涂,当初怎么就听信了朱胖子他们的话,背叛落渔山庄。在庄里,他虽然只是个管杂务的小头目,就算没什么光明前途,至少也没有性命之忧,可偏偏却受不了诱惑,听朱胖子许诺能当金猊帮的堂主,才一时鬼迷心窍,以出卖落渔山庄所有的机密来换取那个空头好处。现在可好,什么堂主没当上,也不见有妻妾成群,更没黄金如山堆积,却要成了吕素秋的刀下鬼。这样的结果是冤枉?还是活该呢?
算了,任何一个答案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吕素秋见他一副废物相,心中厌恶得直想吐。死对于石无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现在他等死的恐惧心态超过了死的恐怖。等死比死本身更磨折他的灵魂。
吕素秋对他有些不耐烦,便对护庄头目说:“你们替我问,问出来后,禀报我!”护庄头目应了一声去了。
吕素秋转头对荣云扬、胡冰说:“那边有条小溪,我们去洗手吧。”然后与二人朝附近一条小溪方向去了。身后传来护庄头目审讯石无本的声音:“石老二,你趁早招了,免得皮肉受苦!”
这山里的植物由于初春的原因显得有些百废待兴,也有一些长绿的松柏坚守他们不变的色彩点缀了整个山岭。溪水顺山哗哗地流下,如银练在山间盘旋流转。
吕素秋在溪中洗过手,用绣了精细花样的丝绢擦了擦脸和手,她太爱干净因此总是保持洁净,所以让人看着都是这么纤尘不染。胡冰在溪中拍着水玩,偶尔还对坐在山石上的荣云扬欢叫:“瞧,有小鱼呢。”荣云扬笑着冲她微微点头。吕素秋走过去与荣云扬坐在一起说道:“你表妹几岁了?”荣云扬想了想答道:“大概十二岁吧!”
“大概?”吕素秋对他的回答有些疑惑。
“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瞒着家里人偷跑出来,学了一身古怪武功,但又说不清楚是谁教她的。还有,如果你问她几岁了,她保准会告诉你她十八岁!”荣云扬继续编造谎言骗吕素秋,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掩盖他与胡冰的夫妻关系。
“那你怎么不把她送回家去?”吕素秋问。
荣云扬呵呵一笑道:“送回家后,保证不到三天她就又跑出来了。我带着她在江湖上玩玩,玩腻了她自然会回家的。”荣云扬觉得自己的笑可能并不是很自然,但是吕素秋似乎没看出来。他有些庆幸也有些惭愧。
吕素秋再看了看胡冰,见她在溪边玩得正开心,便说道:“听你这么说,她是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蛮可爱的。”
“是啊,小孩子的精神蛮好的。”荣云扬说着,心里却没来由的难受,好象胸中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
正说着话,只见护院头目跑来向吕素秋回禀说石无本已经招了,落渔山庄的帐目与机关设置全部都已经被他告诉给了金猊帮。
吕素秋听后一阵咬牙切齿,然后恨恨地说:“你给石无本喂了幽霰断魂散之后,割了舌头、挑了手筋扔到大路上去。”
“是!”护院头目领命下去。荣云扬在旁边听她如此处理石无本,暗自皱了皱眉,但吕素秋没有看见。
做了安排后,吕素秋转脸对荣云扬说:“云扬,石无本已经让落渔山庄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中了,我马上要回山庄去,你们也和我一起走吗?”
“嗯,那是自然。”荣云扬很爽快的答应了。这是必然的,此次他下岭南就是来找她的,在这里巧遇只能说是实在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