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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导航浪漫言情飘梦的红楼(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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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章 斗心机侠女失刀


  

  三月初八这一天,风和日丽,榛榛起了个早,因为父亲曾交代要打扮妥帖,梳妆整齐才能进城,免招马家女眷轻慢,所以榛榛天一亮,就起来了,翻出一大堆新衣裳,挑了一套鹅黄底淡紫牡丹花窄袖罗缛长裙,袖口也镶浅紫缎边,她穿上衣裙后,又披上一围紫色丝帛,腰上系了一枚碧玉织紫色璎珞丝绦绶带,然后对着葵花铜镜一照,感觉整个人都鲜亮了。

  随后镇上梳头的周四娘就来了,给她梳了一个宫妆蝴蝶髻,这种发髻不必戴珠花首饰也好看,很适合她的胃口。她没有刮过脸,没有穿过耳,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就对周四娘说;“好了,行了!”然后就付了钱。周四娘诧异地接过钱走了。

  这时,王晨走了进来,榛榛发现父亲也换上了一身绛色新布长衫,梳洗得整齐干净。王晨仔细看了看女儿,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吧,总算还象个闺女,过了今天,你得跟马家的姑娘们好好学些女工针黹,穿衣打扮,还有,一个女孩子最要紧的是学会应有的礼数。”榛榛一听急忙问:“怎么,你想让我住进马家?”王晨点头说是。

  榛榛蹙了眉,扭捏地撅起嘴说:“我不去,我才不要被他们作宝耍呢!要不我回家,你自己去马家好了。”王晨颇感意外,沉吟片刻说:“也好,秦夫人婆媳都是大家闺秀出生,那些名门贵妇最讲究礼数,你又是个没经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不见。那我们就住进挽宾楼,那里清静,是我从前住过的地方。”榛榛这才放下心来。

  王晨带着女儿出了客店,雇了一辆马车,上了路。近午时,行至外城南熏门外,王晨正仰着头观看巍峨的城墙,忽见马昭骑着一匹青骢马自车后追来,他急忙下车。马昭也下了马,笑着说:“我本来在长亭等你,没料到错过了,幸好还不晚,追上了。”

  王晨颇感意外,没有想到阔别十余载,他已位及人臣,还会对自己如此盛情相待,说:“大哥现在日理万机,家事又多,让小弟登门拜访也就是了,何必如此劳师动众,真折杀小弟了!”马昭不以为然,说:“那些庸人俗务那能与贤弟相提并论,何况我已是快入土的人了,象今天这样的相聚的时日,还能有几回,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还不赶紧出来活动活动,更待何时呢?”

  王晨赶紧说:“大哥体健如牛,怎能和寻常人相比,我瞧你还能享几十年的富贵!”两人把手大笑,声如洪钟,引来一路人翘首观望。内中也有不少识得马昭的闲人,见镇远侯迂尊降贵,和一个布衣大汉称兄道弟,纷纷纳罕,猜测这个人的来历,料想是避居世外的隐者之流。

  马琳一直紧跟父亲身后,且对王晨父女暌违已久,今天得以见到庐山真面,怎能不看个真切:但见王晨约莫四十来岁,身高九尺,形如铁塔,声似洪钟,长眉凤目,口鼻端正,虽然不是个美男子,却气度从容,言谈举止稳健自然,别有一派雄浑豪迈的气慨,堪称堂堂伟男子的楷模。

  当他和父亲站在一块,马琳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才是父亲的儿子,自己和马瑞只是父亲的两个“犬子”。在他面前马琳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压抑着自己,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于是他移目寻找那个姑娘。

  她已经下了马车,咋一现身,就令人每个人感觉到一种阳光般的爽朗气息。再看她穿着打扮简洁明快,身形高佻婀娜,模样俊俏,酷似她的父亲,面白如玉,只浅浅地敷了一层脂粉,红唇边正漾着一抹浅笑;再看头上乌发,更简单,不着一珠一饰,整个人就似一朵朴素天成的水芙蓉。

  这时,马昭笑着对王晨说:“好标致的姑娘!象你!更象她亲娘。”王晨看了看马琳说:“这是马琳?果然一表人才!日后一定有出息。”

  接着他们就把各自儿女叫过来,相互认识。四目相碰,两个人互相凝视了一阵,这下马琳才晓得她与众不同之处:寻常女儿都怕羞,独她大大方方地看着自己,而且还用一种很欣赏的目光,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真真切切,直到马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她才收回目光。

  就这会工夫,王晨为女儿的失礼摇了摇头,马昭却将儿子的婚事重新掂量了一番,心里有了一丝悔意。

  春日当午,和风融融,马昭的心情也如春日般舒暖,于是他将青骢马撂给马忠,拉着王晨信步走进城门。路上行人已稀,两人正好安步当车,边走边叙旧。

  马琳和榛榛不约而同,跟着各自的父亲并肩同行。马琳不时悄悄看她,见她正听得入神,时喜时悲,时而东张西望,时而低头沉思,一脸天真烂漫,就连走起路来也时蹦时跳。马琳越看越觉得她可爱,想搭讪又怕她不喜欢,便不住地偷看她,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腰身,暗暗将青梧青桐的小蛮腰与之做了个比较:只觉她的腰身似乎更细长,更匀称些,青梧青桐则胜在容貌更精致清纯。他忽又想起昨夜的旖旎韵事,眼睛竟然移到了她的酥胸,这一看禁不住砰然心动,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揽她入怀中……

  一路上,马琳想入非非,忘乎所以地盯着榛榛看,榛榛怎会不知,开始还忍着,不做理会,后来发现他盯着自己的酥胸,而且目光暧昧,便恼了,暗想:瞧他生的一表人材,偏偏长了一双色眼,倒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她鄙夷地横了马琳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琳这才发觉自己唐突了佳人,后悔不迭,忽然发现老管家马忠正埋怨地看着自己,顿时羞红了脸。他又怕父亲发现玄机,急忙躲到了后面,恰好又和马车里的榛榛照了个正面。王榛榛瞧他狼狈躲羞,开心得哈哈大笑。

  王晨听见女儿大笑,回过头来看,只是不名所以,马昭却琢磨到了点边,不满地看了一眼儿子。 这下马琳弄巧成拙,愈发窘了,暗想:你这个乡下丫头,刚才看我就行,这会我要看回来就发脾气。

  马琳见父亲没有再看自己了,就横了一眼王榛榛,发现她正得意洋洋地张嘴大笑,不禁乐了,小声说:“王姑娘,你的牙齿可真好看!”说完又冲她挤了挤眼睛,气的王榛榛摔下车帘。

  进了南熏门,王榛榛听到喧闹声,忍不住掀起车帘,不久她就觉得眼睛看不过来了。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街道两边酒楼、饭店、香药铺、果子铺、珠子铺以及纺织、印刷手工业作坊相互交错。上次她来的时候,走得匆忙,没有逛过州桥以南的御街。今天她才发现连皇帝威望所系的御街两旁都是商业店铺。经过州桥的时候,她往西看了看,挂了一通街的红灯,似乎都是妓馆,间或有几家珠子铺、等。过了州桥,马车向东走,她又看到了成片的鱼市、肉市、金银铺、温州漆器铺的天下。

  已近中午,沿街店铺酒楼茶肆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王晨兴致勃勃地看着繁华的街市,叹道说:“真是汴京富丽天下!无再往前就到悦宾楼了,我们就在那里吃午饭好了。”马昭说:“这怎么行?家里都准备好了。”王晨笑说:“还是等大喜的日子再登门吧!这几天大哥就放心去办家事吧,我也想带女儿四处游玩一番,况且她又不懂规矩,万一冒犯了嫂夫人,反而不美。”马昭知道他不喜欢奢华,勉强他住在家中也不妥,便吩咐马忠先去挽宾楼打点食宿,马忠急忙去了。一行人且看且走,迤俪跟来。

  马忠办事果然妥帖,他为王晨父女要了一进别致的独门小院,院内三间瓦房,一厅两室,家什简洁,壁上还挂着几幅山水画,小客厅里一摆上了一桌酒菜,飘着诱人的香味。王晨非常满意,先落了客座,榛榛也入了下方座位。马昭又吩咐马忠领仆从到别处管饭,马忠领命去了,他这才坐下,命马琳执壶倒酒。

  当着父亲的面,马琳不敢再调皮,老老实实的斟酒添饭,榛榛随意吃了点东西,就识趣的托词休息,进了厢房。三个人边说边饮酒,不觉已酒足饭饱,马昭突然说:“贤弟,你的金刀为何没有带来?”王晨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用那东西了,又笨又沉,再说喝喜酒带那东西也不吉利,就撂在家里了。”马昭遗憾说:“太可惜了!不然就可以让马琳见识到你的绝技了!”

  马琳微微一笑,这才明白父亲今天独要自己来接客人的意思,便说:“父帅,您老人家没有听懂王叔父的意思,他是说:他已经不需要用刀了,他现在的技艺已经达到了无刀胜有刀的境界,任何东西拿在手里都是刀。”王晨有些诧异问:“你也知道这无刀胜有刀?”

  马琳得意说:“我当然知道了,我师父和别人动手就从不用剑,我天天听他说剑诀,耳朵都听出茧了,只可惜我太不争气了,到现在也弄不明白这个道理。”王晨越听越惊讶,问:“另师到底是何方高人?”马昭说:“他师父的名讳不便说,不过与你也有莫大的渊源!”王晨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哈哈哈哈!这可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完满眼欣喜地把马琳又打量了一阵。

  马昭则把当年拜师的经过娓娓说了一遍,王晨暗忖:前年天心道长曾传讯与我,央我来京城保护他的弟子,我走遍了中原各地,不想他却是马昭的宝贝儿子,早知如此,我两年前就该来拜会大哥了。他转念又一想:我和马家相识多年,连我都找不到他,那两个人又如何找得到他!遂放心问:“另师现在何处?”马琳凄然说:“师父已经仙逝了!我在他去后才回的家。”

  王晨听后沉默了一阵又问:“他老人家临终时可曾交代过什么?”马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父亲,迟疑后才说:“他给了我一把天龙宝剑,然后就说:‘此剑不可示人!’我想他这么说必有深意,所以就一直没有用过”王晨赞许地点了点头.

  接着,马昭又说起儿子这两年来的学业,希望他作官之类的话,听得马琳直皱眉,他无奈之下东张西望 ,忽然发现窗外站这一个人,正是王榛榛,又见二老没有注意自己,就扭头朝她挤眉弄眼,暗送秋波。榛榛大怒心想:这个花花公子,我得好好整整他。于是,她先冲他 嫣然一笑,又招招手指了指门外,示意他设法出门来说话。马琳信以为真,乐得心花怒放,忘了回头。

  王晨不知窗外有人,没有起疑,马昭却素知儿子秉性,疑有别情,欠身看了看窗外,果然榛榛倚在窗边,委屈地指着马琳做了一个手势,马昭会意,踢了一脚马琳。马琳猛回头,看见父亲正生气地看着自己,才明白她已经告了自己一状,暗想:这小妮子狡猾得很,骗我上了她的恶当,我可不能白上她当,怎么也得找个机会把她弄到手。

  这时马昭忽然叹了一口气说:“贤弟,这么多年逍遥自在,可曾想过回京继续做官?”王晨感到意外说:“我是官场败将,大哥这么说是何意?”马昭说:“一言难尽,我已经老了,可是朝政却越来越不堪入目……了。去年,我又去了一趟边境,大辽朝气数将尽,我担心……哎!要知道,宋辽相持一百多年,不分上下。现在大辽的万里江山却被女真人吞去了大半,唇亡齿寒当忧祸患,可国人还沉醉梦中犹不知。眼下朝中人人都主张出兵联金灭辽,我是拦不住了,只希望有个良将能领军出征,得胜归朝,也好让那女真人知道我大宋有能人,他日不敢轻易来犯。我思虑再三,只有贤弟能当此大任,所以才四处张贴告示,寻找你回京商议,你意下如何?”

  这番话让王晨和马琳非常吃惊,马琳说:“这么大的事,为何您从来没有说过?”马昭斥道:“你整天忙得不可开交,那里还有闲心过问国家大事?”王晨正发愁,见机转移话题说:“他还年轻,理当勤习武艺,他日报效国家。”马昭哼了一声说:“你知道他都忙了些什么?只要我前脚才出家门,他后脚就跟着老二那个畜生跑,学了一肚的花花肠子,就知道玩风月,正经事没一样通得过的,我这些年的心血是白费了!”

  王晨没想到马昭会说出这番话,非常意外,又见马琳又羞又屈,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遂笑道:“大哥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个好儿子还不知足。我可是羡慕都来不及。再说。年轻人有这样一身好本事,怎么会自甘堕落!依我看,都是你们作父母的硬把他窝成这样的……”

  马琳听到这番话,顿时感叹:人海茫茫,今天才遇到了一位知音!眼泪不由自主跟着哗哗流了下来。马昭见状颇为后悔,说:“你说得也对,那年我要是放他出去游历江湖,他就不会被老二带坏了。不如你把他一块带上出征,也为老哥哥我栽培个儿子,支撑门户!”

  王晨已经没有办法谢绝了,可是这个重担实在难当,又问:“难道朝中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吗?”马昭一听有门了,遂指着自己笑道:“还有一个老不死的家伙,可以上阵--那就是我!”王晨干笑说:“看来朝中是无良将,承蒙老哥哥看得起小弟,我王晨就当仁不让了!”马昭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就知道,国难当头,你不会独善其身,还有这个儿子也交给你了。”

  谁知,王晨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她是个女儿,空有一身好武艺,这辈子也只能嫁人了事!”马昭连忙说:“不然不然!只要挑个好女婿,不就有了一双好儿女。”然后就引开了话题。

  马琳偷眼再看窗外,佳人已把一双黑眼珠气成了白眼珠,于是他悄悄做了个手势,意思说:“你嫁给我好了!”这回他不敢耽搁,做完小动作就回过头看父亲,当他得了空在看门外时,佳人已杳无踪迹。

  佳人被气走了,想到再要见她又不知等到那一天,马琳又后悔了,他也没有兴致喝酒了,干坐了一下午。

  日落黄昏时,父子俩方才告辞,王晨醉熏熏地要把他们送出门,王榛榛也赶出来送客, 马琳看见她,忍不住又送了一个眼神,气得她恶狠狠地瞪了马琳一眼,然后把脸一扭,将父亲扶进了另一间厢房。马昭还没有醉, 全看见了,揪着他的耳朵出了小院。

  回到家,马琳就被父亲罚跪孔子像,秦夫人闻讯赶了来,马昭看见她就头疼,懒得跟她理论,推说酒醉,要回房睡觉。马琳却叫住父亲说:“我有话说,你们一定得听我说。”秦夫人急忙要依他,马昭冷笑说:“你也不听一听,就依了他,呆会,他说完了,你可要认这笔帐。”

  秦夫人急忙又改口说:“你说吧,是什么事?”马琳瞅着母亲笑嘻嘻地说:“我知道您老人家最疼我,您先答应我吧!”秦夫人耳根软说:“好!好!娘答应就是了!”马琳拉着她的手说:“我…想娶王姑娘,娘,您帮我好不好?”秦夫人好象想起了什么,说:“是这样呀!那还不容易,要你父亲去求亲不就行了!”

  马昭父子都感到意外,马琳又惊又喜,说:“真的!娘,那就麻烦你先去一趟秦表舅家,把亲事给退了。”“啊!”秦夫人大吃一惊说:“退婚!你疯了!无缘无故怎么能退婚呢!”马琳问:“那您刚才怎么又答应了?害我空喜一场!”秦夫人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纳妾吗!你二哥娶了八个,你当然也可以娶八个了。”马昭听了哈哈大笑问:“你的儿子是心肝,人家的女儿就是草?由得你想要就要!”秦夫人不满说:“老爷,你不帮着想办法,还尽说风凉话。王晨是你的老部将,他的女儿嫁我们的儿子为妾,也不算委屈,你去求亲,兴许人家会答应呢。”马昭摇摇头说:“妇人之见!”然后就拂袖而去。

  马琳失望极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秦夫人为难说:“那样行不通,不行!”马琳气呼呼地站起来跑了.

  月亮升起来了,将一蓬竹影送入窗来,溶溶月色,融融的春风 ,吹乱了美人茸茸的乌发。青桐一边理着头发一边关上窗户,然后问马琳:“你今天又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马琳叹了一口气说:“今天我见到她了。她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还要可爱!你说我该怎么办?”青桐不满地说:“我又不是她,你问我作什么!” 马琳这才发觉她在生气,急忙站起来,搂住她的纤腰说:“你吃醋了!”青桐故意斥责说:“你见一个爱一个,过几日,秦姑娘过了门,你就爱她去好了!”

  这句话正说中他的心事,他懊恼地推开她说:“你别跟我提起这件事!刚才我还跟我父母闹了一场,我娘从来就没对我说过‘不’字,今天连她也不依我了。真是气死人了。”青桐吓了一跳,不敢做声,想躲开他。

  马琳突然又抓住她的胳膊说:“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难道你真的想和那种女人相处一辈子?” 青桐低声说:“我……我只是一个奴婢,我还能怎么样!只要你心里有我们姐妹也就够了!”马琳松开她说:“如果是她,决不会象你们这样软弱!”青桐默默无言地看着地板。马琳又说:“如果我娶的是她,她一定会和你们好好相处,不会伤害你们。可是我却不能改变这个婚礼,你们应该帮我一起想想办法。”青桐苦笑着摇了摇头 。

  过了一会,青桐忽然反问:“难道那个王姑娘就不会嫉妒我们,伤害我们吗?她也是女人,也会吃醋的。”马琳笑了,说:“她会吃醋,也会生气,不过她不会伤害你们。”青桐问:“为什么?”马琳说:“因为她是好心的侠女!侠女最喜欢帮助弱者,最喜欢惩罚坏人。你们又是好人,又是弱女子,她一定会不忍心欺负你们,这样一来,我们四个人就能高高兴兴地过日子了。”

  青梧扑哧一声笑着从门外走进来说:“原来你要娶王姑娘全是为我们好,一点也不是为自己了?”马琳支吾说:“那……那当然了!不然,我……娶谁还……..还不是一样吗?”青梧又挤兑他说:“那好我们就帮你娶到她,不过,等她进了门,你就别碰她,让她轮流和我们姐妹睡一个屋子,如何?”青桐也拍手笑道:“好主意,最好让她跟大奶奶住一块,那才放心。”马琳又羞又笑说:“你们俩又合伙捉弄我,我....“。

  这时,李嬷嬷提着食盒走上楼来,边走边说:“青桐,晚饭来了,快来端菜 。”吓得睡房里的三个人急忙止住嬉闹。青桐整好衣裳,红着脸跑出来接过饭盒,侥幸门口的灯还没有点上,李嬷嬷没有察觉,转身又下楼,拿了个火摺子,将楼道里的灯笼一一点亮。

  掌灯的时候,也许是一天最温馨的时候,每一个行人都在兴冲冲地往家里赶,赶回家和父母妻儿一起吃晚饭, 所以这一刻通常是人们最想家的时刻。尤其是客旅他乡的人们,在想家之余还要忙着寻找栖身之所。

  悦宾楼已经客满了,每一个房间都亮了灯。榛榛在小院里数着亮灯的房间,一共一百二十间客房,她暗暗吃惊:怪不得父亲离开京城十三年,还记着这个客栈,的确是很大。父亲还在睡觉,榛榛只好自己去吃晚饭。吃饭的时候,她又想到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那个坏小子太可恶了!跟他那个哥哥一样坏。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父亲说的那番话 ,她想:如果我能打败那个坏小子,他就不会这样看不起我了。于是她打定主意,高高兴兴地吃完饭 ,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了一套深绿色的衣裤换上,又将一块手帕系在手腕上,然后把腰刀和一套男装包在一块,提着出了门。

  她先来到了御街州桥,发现这里的夜市非常热闹,她一路边走边看,几乎忘了自己的目的地,先后穿过了朱雀门、龙津桥的夜市,最后看完了马行街夜市,才发现二更已经过了。她急忙到处找去马家的路,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个城市实在太大了!看来光靠自己是找不到的!”她想到这,她只好走进一家车行,雇了一顶轿子,将自己抬到要去的地方。

  脚夫抬着她穿街过巷,来到包公湖边,她这才发现自己走了一大圈冤枉路,其实她只要顺着湖畔,从东岸走到西岸就可以看到一大片豪宅阔院,她沮丧地出了轿子。

  脚夫淫荡的目光惹恼了她,料想是这帮家伙把自己当作了上门卖身的私妓!她气呼呼的付了路钱。谁知脚夫却吃定她是个见不得光的暗娼,索要十倍的路钱,她一气之下将两个脚夫扔进了湖里。脚夫大喊:“救命 !”惊动了巡夜的官兵,榛榛急忙逃跑,一边跑一边暗叫:晦气!都是坏小子害我!

  三更后,巡夜士兵才安静下来,榛榛从一棵大白杨树上慢慢爬下来,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她在高空中,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被冻得浑身颤抖。她没有后悔,决定继续寻找马家,终于她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兽头大门,门上匾额写着“敕造镇远侯府”六个大字。她又惊又喜,循着高墙走到一处熟悉的小桥处停下,换上那套黑色男装,将女装藏好,又将丝帕裹住脸,然后提了刀,翻过墙,来到柳汀池边,逐屋寻找马琳。

  借着朦胧的月光 ,她看到了“剑庐”两个大字,欣喜的想:一定是这里,马家只有坏小子会舞剑,想必也只有他住的地方才会叫这种名。哼!附庸风雅!

  这时,院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榛榛寻声潜入花园,来到一座小楼前,她四下寻找,并无路径,只好小心钻进窗户,果然发现穿堂后,有一处路径,直通演武场。场中有三个人,一男二女,女的各捧着一盏灯,给那男子照明,榛榛已认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正拿着一口闪亮的宝剑,向两个女子吹嘘这宝剑如何如何的锋利 ,然后又说舞剑给她们看。榛榛一听大喜,急忙屏气移近一丛牡丹花后细看。

  看了一阵,榛榛非常佩服,暗想:如果我能学会天心道长的绝技,以后一定能超过父亲,可笑这个小子太苯了,一套绝妙剑法,竟叫他舞得稀烂!她又看了看两个女子,忍不住嘲笑说:“居然还有两个美人陪着练剑,难怪天龙剑要易主了!”说完她就一跃而起,凌空拔出腰刀,劈向马琳,马琳以为她要夺剑,急忙挥剑要取她首级,两个人一交手就拼起了命。

  王榛榛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取胜,却忽视了天龙宝剑的锋利,几个回合后,她就落了下风。青桐青梧也醒悟过来,急忙大喊捉贼。王榛榛大吃一惊,避开马琳,跳到一棵大树上,摘下两片树叶掷向青梧青桐的后脑。

  马琳已追到树下,见状急忙掉头拨打暗器,人虽救下了,却把后背露出了了个大空挡,榛榛乘机大叫一声:“看刀!”,然后跳起来斩向他头顶发髻,马琳闻声只得一低头,侥幸居然避过刀锋,

  就在他又惊又喜的时候,王榛榛又毫不客气地踢出一脚 ,正中马琳的手腕,天龙宝剑被踢到空中。王榛榛接住落下的宝剑,得意大笑说:“这就是天心大师的衣钵传人吗?真是丢人现眼!”说完又把剑尖指向了他的咽喉。马琳捂着手腕,心里疑惑:她是谁?明明可以杀我,为何要虚砍这一刀?

  细看刺客,声音和身材都似曾相识,马琳立刻想到:是她!。于是,他立即不生气了,还嬉皮笑脸说:“大侠武艺高强,我不是你对手,不如我做东,请你喝两杯,你看,这么好的月光,这么好的夜晚,我们交个朋友如何?”王榛榛却不领情,把刀归了鞘,一边把玩着宝剑,一边说:“你一个手下败将,也配跟我交朋友!有时间还是多练练吧!” 马琳被她刺得面红耳赤,暗想:我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要她明白今天她是怎么赢的!遂说:“明晚三更,我们在铁塔再比一场,如何?”王榛榛讥笑地说:“好啊!明天晚上你若赢了我,我就把剑还你!”

  突然,一队官兵跑进门来,王榛榛顿时慌手足无措,如果被当作贼捉住了,父亲一定会责罚。马琳也着急了,悄声说:“快把剑还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王榛榛急忙把剑一横大喊:“ 你别过来!”马琳又说:“你不相信,那你把我做人质好了!”王榛榛这才点头说:“这还差不多。”于是她一只手捉着马琳的胳膊,一只手持剑,将他拉到一处高墙下。

  江恒领着士兵小心翼翼地跟了过来。王榛榛紧张地大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不料江恒却听出了她的声音,说:“我听出来了!你是王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榛榛下了一跳,马琳急忙说:“她怎么会是榛榛呢?榛榛那么喜欢我,又怎么会要杀我?”

  王榛榛气得踢了他一脚,说:“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阴山神女陈皎皎就是我。”马琳苦笑在她耳边说:“你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王榛榛这才定下神,推开马琳跳上围墙。马琳趁机跟上去夺下天龙剑,又顺手牵羊摘了一样东西。王榛榛急于脱身,没有和他纠缠,凌空回头匆匆一瞥,恰见他狡黠的笑看着自己,似别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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