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 5、神殿风波起
就在刚才,忠诚而憨厚的孟迟终于受不了持续对立的那种可怕的寂静,在王还未开口前,一脸忏悔地把事情原委一一述出,包括下药的事在内。
宫飞紧握着想飞出去痛扁孟迟的拳头,暗暗发誓,以后再有什么“集体活动”绝不让孟迟混入。
这个笨蛋!他真的全都说了,虽然这事儿最后还是会被王知道,可是,总还有个时间长短的问题,时间争取得越长,逃命的机会也就越大。没想到迟比他想的还没用,居然在王什么都还没问,只是把他们几个人全“请”来而已,就迫不及待地什么都招了!宫飞不禁打了个冷颤,王心里一定有数,这件事如果说导演是五大智者,执行是孟迟的话,那么他一定是策划!而王……一定饶不了他。哦!老天,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怎么会交了这么一个损友,恶狠狠地死瞪着“晾”在一旁故作轻松的孟迟,他居然还装无辜的对他露出孩子似的笑容,真想用眼神“车裂”了他。
五位长老虽然也懊悔的低下了头,不敢与苍梧正面交锋,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唉,如果当初果断一点儿,给王直接下催情咒,可能就不会这么麻烦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也要看有没有出效果,才知道这一刀挨的值不值!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那女孩儿就是准新娘,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抱个小娃娃出来!可怜一大把年纪,还要被徒弟教训。唉!悔恨,悔恨哪!
苍梧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七个人,碧色的深瞳里似映出两抹奇特的火焰,低首,他的嘴角微扬,一指轻抚眉尖,让人看不出情绪,“各位真是用心良苦哇!你们为我的终身大事如此耗费心神,本王……该怎么回报你们呢?”
台下七人互相探望,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孟迟心直口快的站了出来,说:“王,你真的愿意娶那女孩儿了吗?”
苍梧反问道:“你说呢?”
“月衣宫主怎么办?……噢!”孟迟话还未说完,便尝到了宫飞的一记快拳,五位长老心有灵犀的挡在他们之前,好让宫飞尽情发挥!
“王千万别介意,这哥俩儿八成是昨个儿喝多了!酒还没醒。”理长老上前恭身说道。
回身一个眨眼,众人意会,纷纷上前三言五语的打起哈哈!
“是啊,是啊!哦……王刚才说要给我们回报?”信长老笑容满面的摆摆手道:“呵呵~这怎么敢当呢?为王尽心操劳是我等的职份所在呀,就算是鞠躬尽瘁也是我等的福份哪!当然我们做臣子的也都明白,王是体恤我等这几副老骨头的,真要‘瘁’的时候,也要找个柔韧度好的,不像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不堪折腾呀!”
“对对对,能跟随在王的身侧,恭听圣言,就是我等福气,怎么敢跟王有所要求呢!”义长老笑咪咪的附和。
“哦?”苍梧懒懒的抬眼,连声音也跟着漫不经心,“还有各位师傅不敢的吗?——我还要谢谢各位师傅手下留情呢!瞧,连本王的两个近卫侍长眼里都没有本王,只装着师傅们,……倘若——昨晚师傅们招待本王用的是毒药,徒儿我——还能在这儿吗?”
一席话说得台下人冷汗涔涔,再也无心玩笑,七个人忙低首跪下。
“当然,这点小事说笑而已,师傅们不会当真吧!”一字一字,清晰地敲在众人心上。
虽然事出有因,但妄自决定并蓄意欺瞒却是犯了大忌,看着七人已经意识到王威不可轻犯,这对他们也是一个教训,算是小小的警告。
苍梧甩身将衣摆旋起,威严从容的走向台下,一一扶起众人,待到孟迟的面前时,看着他只是捂着一只肿胀的眼睛,心知定是刚才宫飞出手有所留情,见无甚大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准备婚典事宜,三天后迎娶新王妃!”话音一落,众人眼珠子恨不得溜出界外。
七个人在一起叽叽咕咕,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三天后?不会吧?这么快?莫说有一大堆的请柬要发,还要安排前来庆贺的各国使臣,就连宫内也要重新布置。鹰之都会举行庞大的庆典,一系列的娱乐活动都不能少,大陆上的流浪艺人会聚集此地。随后还要预防庆典带来的后遗症,例如治安及防卫问题,宫内也要加强守卫,更要提防敌国趁机捣乱……
等等——婚典?啊~难道……难道……王真的愿意结婚了吗?原以为有月衣宫主在,王不会同意娶一个异世界的女子,怎料……
孟迟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嘭”得一声跪在苍梧面前,一只被打肿的眼与他此时认真的神情成了鲜明而滑稽的对比。
“王,我喜欢月衣宫主!”
苍梧愣了一下,大殿里鸦雀无声,宫飞捂住双眼,不敢看下面可能会出现的惨裂画面,竟敢跟王抢女人,难道迟他真不想活了吗?
苍梧未置一词静静地绕过他,径自向大殿门口走去,似在沉思,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门口。
“从现在开始,宫飞、孟迟你们要全心负责城夕的安全,至于长老们——婚典要多费心了!”
“是!”
“迟——喜欢上月衣了吗?”
闻言,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孟迟象是看到了一丝曙光,抬头看向立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呢!可是,这事儿你应该亲自向王妹说吧!”说罢走出神殿。
“王,不愧是王!走吧,兄弟,白拣了一条小命。你看要不要向新王妃宣誓效忠?这是给咱机会将功赎罪呢!”宫飞嘻笑着搭上孟迟的肩。
孟迟一个反手,说时迟那时快,一记快拳落在了宫飞的右眼睑上,“还你!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有我一只熊猫眼儿怎么够看呢,咱俩凑一双吧!”
宫飞弯腰夸张的怪叫一声,不一会儿捂着一只黑眼圈站起来。
“哼!臭小子,都跟我来吧!好好的两张俊脸居然长出一对熊猫眼儿,看了就让人不舒服!”信长老不带好气儿的扫了两人一眼。
看着对方狼狈的形态,两人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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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外,小小的女侍趁人不注意,顺着墙鬼祟地溜了出去。一转弯,来到樱园,旋身走进门内,揭帘而入。
白衣少女独自站在妆镜前,只见女侍弯腰低首,不敢直视镜前的人儿,甚是恭敬地报告着:“宫主,灵已经找到那个女孩儿了。苍梧殿下决定三天后举行大婚!”
三天后?这么快!
一双明眸润泛着怜人的光泽,内心翻腾不已。镜前的人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我知道了!……梅达,你见过她了吗,她长得……美吗?”声音低缓而柔和。她和我谁更美?这才是真正想要知道的,然而身为高贵王族的自尊心,让她问不出口。
成为精灵谷的女主人是她从小的愿望,不求别的,但为苍梧!
为此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己完美的王族形象,其实不必怀疑,她坚信自己是最美的,就连一向眼界甚高的戎马婆婆也夸过她是最美的。
长年随侍在宫主身旁,主子的心思做下人的怎么会不明白呢!女侍不动声色地告之打听到的消息,“人还没见过,只听孟卫侍长说,很普通!”
轻叹一声,“是吗?可苍梧哥哥要娶她了呢!”那她该怎么办呢?
“宫主,三天后国王大婚庆典才开始,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期间会很热闹,鹰之都的人们会大肆庆祝,各国的使臣也会来朝贺,宫里会有最出色的艺人表演,晚上还有焰火晚会……”
“梅达,你想说什么?”
“主子,热闹的地方什么人都有,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妖之都东炩国的楚焰殿下托我向您转达他最诚挚的问候,他还表示说,随时愿意为宫主殿下效劳!”女侍冷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楚焰?
月衣回头望向梅达,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女侍直起身子,平静的面庞上不见任何波痕,瞧见主子正望着自己,又惶恐地低下头。
“你见过他了吗?”月衣问道。
“小人虽没有见到楚焰殿下,但可以确定楚焰殿下定见过小人。”
吸了口气,月衣转回头心想,梅达从小就跟随自己,怎么会怀疑她呢,平日女侍出入宫门的机会就比较多,或许是东炩国的人打听到她是自己的女侍,而托她带话吧!
那个人——印象中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虽然她不是什么善类,可是和楚焰绝不是同路人,他天生就是个坏坯子!——她才刚刚得到消息,远在东炩国的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鹰之都的动静,手脚还真是快,这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梅达见主人不作声,接下去说道:“如果说主子邀城夕殿下出宫游玩,真碰上了什么——意外,也不奇怪!”让一个异世界的女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一点儿都不会困难,更可以借助东炩主子的手,来个借刀杀人!
“不!……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月衣说道:“苍梧哥哥知道的话不会原谅我的……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命定之人,那么她就不能死。”否则,苍梧哥哥要怎么办!当年在禁岭上找到奄奄一息的苍梧时,她就应该有这个觉悟,那女人是唯一能解救他的人。
“那么楚焰殿下那儿……”梅达有点儿不能理解了,主子的莫测高深她哪能全猜得透呢!
心,因为梅达的话有点动摇了,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要阻止婚礼的发生的话!“……真有什么意外也不是想避就能避的,我们只能听天由命,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不阻止,不干涉,这算是放任吗?
那是她唯一的哥哥,这个世上与她流着同种血缘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自己痴痴地追在他的身后,十年前在禁岭上亦是如此,一直到现在,她总是后面的那一个……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看她呢?
“宫主,上风大人到了。”女侍在门外通报。
上风是宫内年轻的医官,常穿一袭青衣,相貌堂堂,为人谦和,极其儒雅。此时,正提着小诊箱候在门外。月衣身体虚弱,时常唤他前来诊治。
在收到主子的默许后,梅达拉开门,对女侍说道:“请他进来吧!”
月衣坐在亭台一角的躺椅上,身后两帘薄纱随风飘扬!
上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入宫六年,从当医官的第二年起就因医术超群而成为她的主治医官,和她相识五年中从没见她开心过,他会时常和她说话,但这解决不了她的问题,因为她的问题是由心起,心病也唯有心药医!
梅达为他掀开帘纱,他走到椅边轻声询问:“昨晚又没睡好吗?”
“嗯!上风啊,有没有一种药喝了之后可以让人永远听不到声音呢?”
嘴里噙着笑意,只当她是在逗趣,当不得真,世上哪有人愿意当一辈子聋子呢!“宫主……在开玩笑?”
月衣扭头不去看他,神情严肃地说:“不,我是认真的!”
“很痛苦吗?”叹了一口气,为她也为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很悲哀,自己的病人竟主动向医师要求变成一个聋子。
“不止是昨晚,很长时间了,我都没能好好睡一觉。晚上闭上眼睛,耳朵里总会传来清清楚楚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水流动的声音,仆人们的脚步声,虫子的低鸣及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我的心跳声!就这样闭着眼睛,头脑清醒着一直躺到天明,扑咚,扑咚,一下又一下,上风,你猜昨晚我的心跳了多少下?”
上风低头看着这个女子,她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宫主,虽然拥有精灵王国最高贵的血缘,可是有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女子,竟然从来都不曾拥有过快乐呢?看她的样子是真的恨自己有一双耳朵了,可是他知道她恨的可能并不是这双耳朵,而是那个与她不同的异世界女孩儿吧!有一瞬间就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他的眼底有着一丝怜惜。
“……如果听不到这么多声音,我想我就能睡着了,上风,你能做到吗?”
“宫主,小臣做不到!”
“是真的做不到,还是不愿意这么做呢?”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总之是做不到。”他回答的太快,口气也有些生硬。
月衣打量着他,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恼怒的迹象,可却丝毫没有,若不是亲耳听到刚才他那略带赌气的话语,她还以为上风从来就是个没有脾气的人呢!
“哈哈哈哈~”月衣笑着道:“上风?生气了吗?没想到你这么单纯,只是闹着玩,你也当真了么!你不用太在意,之前父王就说过,我有气死圣人的本事!”
上风回头看着月衣,心念道:是闹着玩吗?总有一部分是真的吧!
他摇了摇头,笑着打开小诊箱,从里面掏出七个鼓鼓的小布包,将它们交给梅达,然后嘱咐道:“这是这次的药,一定要按时让宫主服用,还有记得要趁热喝,凉了的话药效会降低,味道也会更苦!知道了吗?”
梅达笑着接过,答了声“是”便出去了。
月衣好笑地看着他,道:“你每次都讲同样的话,我都背会了,何况是梅达,她很细心,不用这么担心吧!”
上风慎重说道:“嗯!可是药一定要按时吃才行。”
看到月衣点了点头并挑好舒服的姿势躺下后,上风将手轻轻地放在月衣的头部,由风池开始了一周的例行按摩。
见她逐渐的放松并闭上了双眼,他原本温和的眼瞳突然间变得锐利,与先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