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 9、暗战
苍梧和伊泊马不停蹄赶回鹰之都的大神殿,婚礼事宜在五位长老的精心布置下一切就绪,只差一人——新娘元音。
宫飞和孟迟为此事一直自责不已,因此,王一回到宫里,他们二人就自动请罪。
看着跪在台阶下的心腹爱将,苍梧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情,若不让他们做些什么,恐怕他们真的会因愧疚而自责身亡。不要怀疑这一点,500年前的精灵王国首席医官就是这样因为一时脑袋秀逗而死翘翘的,不论说他们是愚忠还是耿直,苍梧都丝毫不欣赏这样的做法,更何况那位首席医官的名字到现在他也未将他立进名臣录,正是为了警示后人不要糊里糊涂地效仿这位大人、以其为榜样。
沉下声,苍梧严肃的说道:“现在,熟悉王妃相貌的人非你们莫属,因此,你们要负责找回王妃,戎马婆婆会将元音从暗河中解救出来,你们去渥仑河畔打听消息,务必要找到王妃,将她安全带回。”
台下二人听罢,轻轻叹了一口气,王的意思很明确,将功补过——摆明了不想追究。可他们是谁,他们可是专司王族安全事宜的宫廷近卫侍长,是不能有任何疏忽的一类人。前过未补又添新罪,他们的脑袋怕是不够砍的,罢了,就让它暂时留下吧,如果能找到王妃,也算小小弥过,再说还有谁比他们更适合补这漏子呢!
精灵谷凤晃村
下了一夜的雨,在清晨止住。初升的太阳照在渥仑河上,波动的河水粼光闪闪,如天上的繁星般璀灿和耀眼,让人禁不住沉浸在这可爱而温暖的日光里,一边呼吸着雨后清爽洁静的空气。
驻扎在渥仑河畔凤晃村的吉盛班内,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手提着木筒,一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懒洋洋的从帐子里走了出来,准备到河边汲水,旁边已有早起的人,正在烧火准备做早饭。
小伙子不时的拍打着身上,一边向旁人抱怨:“哎呀!真不知道老大挣这么多钱干什么!也不找间住的地方,让弟兄们好好睡一觉,自己在河边搭帐篷不说,还得喂蚊子,没准蚊子都跑到帐子里来避雨了,啊呀!该死的蚊子!”说罢,“啪”的一声打在肩上,摊开手心一看,好大个儿一只!身子被拍扁了,倒在血泊里,小伙子心疼的不得了,哀哀直叫:“可恶,偷了我这么多的血!”看他那样子,恨不得把它吞下去以泄恨!
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小伙子身后,挥手向他的后脑勺拍了过去,那一个巴掌的力道可不轻,痛得他呲牙咧嘴,直向前趔趄几步,他一手抚着被打痛的地方,一边回头张望,看是谁向他偷袭。
“德……德克师傅?”小伙子委屈地扁扁嘴,道:“你干嘛打我,不痛死也要被你吓死了!哪能不声不响就来到人家身后呢?”
“年轻人勤快点,多做事少废话!挣点钱容易吗?吉老大全留着又不是要独吞,那是给大伙儿发季饷的。等你小子领了钱,娶了媳妇儿,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抱孩子还来不及呢,哪儿那么多抱怨!”
“哈哈哈~”周围人一听,全都大笑起来。
小伙子摸摸鼻子红着脸嘿嘿傻笑着,提着木筒走到河边继续做自己尚未完成的工作——汲水!
吉吉倚在帐篷边儿,看着他们乐,她也跟着乐呵!
一团银光混在其中,与其不同的是它正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这引起了德克的注意,吉吉见他一直盯着水面像入迷了般,便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用手肘撞撞德克,说道:“德克,德克,它在动!好象是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嗯!”
“那是什么啊?”
“不知道!”
越来越近了,只见那团银光向下游移去,德克和吉吉沿着河岸同时往下游追去。当他们赶到时,岸边已围聚了一圈人,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在河边晕倒了!”
“是个女孩儿!”
“啊!太可怕了。”
“还活着吗?”
当他们拨开人群向里探去时,只见一个女孩儿躺在地上,旁边一位老婆婆将她的头偏向一侧,双手不断挤压着她的胸口,女孩儿不断地呕出水来,难过的咳着……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吉吉和德克以眼神交递着信息,两人都有很深的疑惑,难道适才在水面上游移的银光就是来自这个女孩儿吗?那是一种多么神奇的力量啊!
德克扫视着人群,心里暗忖:不知是谁把这女孩儿救上来的!
吉吉观注着这个女孩儿,不经意的目光扫过她的耳边,而后惊异地张大嘴巴,她……她的耳朵是圆的,这怎么可能?她走遍全大陆上也没有见过这类人种,除非她是从异世界来的……精灵国王的新娘子不是异世界的人吗?她,她,不会刚巧像她想的那样,是精灵国王即将迎娶的新娘吧!!!
元音此刻已经恢复了意识,挣扎着想起身,戎马婆婆连忙制止她,然后向四周问道:“有没有人可以帮一把,这个女孩儿需要安静的休养。”
撞了撞德克,吉吉小声道:“德克,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
只见吉吉走向前去蹲在元音的旁边,说道:“我是吉盛班的班主,我们的帐子就在附近,请随我来吧!”
戎马婆婆点了点头,和吉吉一起扶起元音。
德克弯腰站在元音的前面,咧开一口白牙笑着说道:“我背你。”
元音犹豫了一下,看向吉吉,吉吉乐道:“放心,这是我们班内英俊、魁梧的管事,你刚溺水,体力虚耗,还是让德克背你吧!他可是我们戏班最有力气的人哩!”说罢还拍了拍德克的背道:“让他背你,比坐牛车都稳当!”
元音被一路背回吉盛班后,吉吉看到元音已无大碍,而她身边的这位婆婆看似又精通医理,为了让她好好的休息,便将她和婆婆两人安置在一起,还吩咐手下人要好好照料。
戎马婆婆拿起刚刚吉吉送来的衣服微笑着说:“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看你一直在发抖。”
元音面露一丝赧色,戎马婆婆又笑笑道:“你安心换,我先出去为你熬祛寒的草药来,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若是换好了衣服就先歇着,等药熬好了我再叫你起来,唉!可怜的姑娘一定受了很多惊吓!”
听老婆婆这么一说,元音顿觉很不好意思,忙拉着正欲出去的戎马婆婆道:“不,婆婆,不用麻烦了,我躺躺就好了,您不用出去的。”
戎马婆婆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便出了帐子。
目送着戎马婆婆出去,低头扯扯黏在身上湿嗒嗒的衣服,实在是难受极了,转回头拿起班主吉吉送来的艳丽服饰走到床边。送衣服来的时候吉吉就说了没有办法,吉庆班内居然连一件普通的衣服也没有,为了适应即兴表演的需要,每个女孩子即使在平常也都是穿着夸张的色彩斑斓的演出服饰,所以……只好先委屈元音了。元音无奈的将湿衣服脱下并将头发与身上的水迹拭干,将吉吉送来的舞女服饰一件件套在身上。衣服有些暴露,上身里面是一件紧身的水蓝色裹胸衣,腰部裸露着,下身一件低腰的锦白色碎花胖灯笼裤,外罩一件蓝色披肩,披肩与灯笼裤的下角边际缀着一圈叮叮咚咚作响的小银铃,随着脚步一摇一摆,令人心情愉悦。
换好衣服后,元音静静地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慢慢松弛下来,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逃了!”楚焰一挑眉,以为自己错听了什么。
他这前脚才刚踏进精灵谷的宫殿,后脚仆人就赶了过来。
“是……是的,殿下!”仆人低下头,惭愧的说道:“您刚离开后没多久,侍女怕晚上寒气大,就送去了火盆,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听船员们说,他们曾隐约听到过落水声,派人察看水面后没发现什么异样,并且他们还特意守了一会儿,也没发现水面上有任何痕迹,所以就没有太在意。王,她不会傻到跳船吧!”
楚焰冷笑:“异世界的女人!胆子还真大,就不知道幸运女神是否眷顾她了。”
仆人讶异了,“难道王认为她还会有活着的希望吗?那可是暗河呀,怎么也不可能有出口的。”
“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个奇迹,如果说她真能摆脱暗河的桎梏,我想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一瞬间,楚焰的心情大好。
好个元音,她没有令他失望,她逃了,所以他希望她能好好活着。他相信她就是苍梧的弱点,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有机会给苍梧最大的打击。他最好祈祷上天不要给他这样的机会,否则她将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而下一次,就是他东炩向精灵国王苍梧正式宣战的时刻。
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残光,楚焰冷冷的道:“你立刻派几个人,到渥仑河畔详细察探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获救的落水少女。”
“是,属下遵命。”
宫飞和孟迟化身平民,来到渥仑河畔的凤晃村,从上游到下游绵延数千公里的河岸线,若是一处处察访,不仅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会颇费时日,而他们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这里距离大神殿不远”,宫飞指着大神殿的方向,道:“站在这里,能一眼望到城墙。”
“嗯,周围没有卫侍把守,离防卫营距离甚远。”孟迟沉思道,并且若非亲身来到此地,还真难从地图上找到这里,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然而直觉告诉他,越是不起眼,越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这里地界开阔,人烟繁多”,轻轻一笑,宫飞又道:“便于隐藏与活动。”
孟迟点点头,跳上旁边的一块巨石道:“而且距离大神殿不远,收集信息与情报很方便。”
“若我是楚焰——”孟迟若有所思的回头看看宫飞。
“我一定会选这里开启暗河!”宫飞接道。
“吉吉,吉吉,我看到宫大哥了。”彩旗飘荡的吉盛班外,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边跑边兴奋地大喊。
“嗯~是吗,他在哪儿?”吉吉有点不敢相信,吃惊地问道。
“就在村口,和孟卫侍长在一起呢!”
小伙子慌里慌张的拉着吉吉就往外跑,生怕宫飞不见了。吉吉心里既高兴又担忧,元音是不是精灵国王的新娘子,这件事一直在困扰着她,而且以宫飞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在国王大婚这个紧要关头专门来找她的,那么能让他出现的原因会不会和元音有关呢?无论如何要赶快见一面,才能解开心里的疑惑。这么想着,人已经被拉着跑了好远,小伙子怕她着急,还不住的喃喃:“就到,就到!”
不一会儿,两抹高瘦的背影映入吉吉的眼帘,吉吉很快辨认出左边的那位就是她的心上人--宫飞是也,虽然他穿着粗布麻衣,但--怎么说呢,吉吉低头掩饰着悄然爬上嘴角边的笑意,她就是一眼便认出他了,可怜的宫飞,大概这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手心了呢!
“吉吉,拜托不要笑了好不好,你这样笑会让人心里毛毛的!”双手轻拍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小伙子怨怪道。
“什么?”
“我觉得宫大哥很可怜!”同样身为男人,小伙子觉得他有非说不可的理由。
“为什么?”
“好象被你捏在手心里了似的,宫大哥可是个男人。”
吉吉眯着眼,大气不往一处来,威胁道:“怎么,男人怎么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小小年纪就男人长男人短,看你长大后有哪家的姑娘敢嫁给你这样的大男人。还有,供你吃喝如生身父母般关怀、照顾你这个小鬼头的可是大姐我,难道你希望被捏在手心里的是我?”
“呵呵~不是!”讪然一笑,为了自身小命着想,小伙子决定绷紧嘴巴。
吉吉和班内的年轻小伙儿不再说话,悄悄地靠近二人。只见他们站在那儿嘴里似乎还嘀嘀咕咕的,吉吉好奇起来,示意小伙子在这儿等,她一个人猫儿着身子一步步朝他们接近,试图听的更清楚一些,于是一边儿寻找更有利的位置,一边注视着那二人的行动,怕他们发现自己。终于,她来到一块大石旁,隐藏好自己,但等她再去找那二人的身影时,却发现渥仑河边已经空无一人。
吉吉忙跳出来,仔细观察附近,居然真的没影了,难道刚才是幻觉不成???她气急败坏的跑到刚才小伙子藏身的地方,一把揪住的他的衣领提了起来,喊到:“人呢,跑哪儿去了?”小伙子吓的发抖,他从没见班主这么激动过,哆哆嗦嗦的道:“班主,刚刚明明在那儿的,没错呀!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呢?”吉吉松开双手,急喘着气,抚着额头,将碎乱的头发拢到脑后,又踱回河边,沿着河岸来回的走着……
吉吉心想,难不成宫飞发现了自己又跑了吗?她越想越生气,事实上她根本想不通,这么久才见一次面,她大老远的跑来,就得到这样的结果吗?之前还是好好的,这是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这次的宫飞太奇怪了,甚至连一个解释也没有,进城之后就全变了,更奇怪的事是他到底神神秘秘地在做什么?
“宫飞~”吉吉对着渥仑河激动的大声喊。一见情形不对身边的小伙子不等吉吉发难,立即聪明的捂着耳朵跑离暴风圈外,留下吉吉一个人发泄。
“宫飞--宫飞--宫飞--你给我听着,你这个没有信用的小人,你又骗我,你混蛋……”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腮旁,吉吉捂着脸颊,呜咽着,咒骂着……后来又干脆捡起身边的石块,丢向河里,只当那是在丢那个气着她、伤着她的小人兼混蛋,就像丢垃圾一样,小块的石头全被她丢向河里,大点儿的丢不动的就用双手搬,直到折腾的没有力气了,才颓废的坐倒在地上。班里的小伙子见状,默默的靠过去,将老大背回吉盛班。吉吉大概是真的累了,任他背着自己,一动不动,只是仍在流泪,一直不停地流……
就在吉吉猫儿身躲在大石边儿时,宫飞迅速用隐身咒将自己与孟迟隐藏,等吉吉他们走远后,他俩才出来。
“嗨!胆小鬼。”孟迟似笑非笑的跳到宫飞眼前,好奇的问道:“飞,你怎么了,这可不像你,为什么不见吉吉!”
“昨晚我失约于她,如果今天再欺骗她,日后她知道了后果岂不更严重,能躲就先躲着吧!最近发生的事又不是一两句就能讲清的。”回想起吉吉刚才伤心的样子,宫飞无奈的叹口气。
“那倒也是,你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依她的个性一定会没完没了的问到底,王妃失踪是大事,又不能口无遮拦的都告诉她。唉!老兄,你自求多福吧,我估计,这次吉吉可气得够呛。”意即宫飞的日子要难过了,拍拍他的肩,孟迟肯定的点点头,一开始对于宫飞敢惹像吉吉这样泼辣的女人,他就即心存敬仰、又深表同情。在孟迟的眼里,宫飞就好比是被盛在贡盘里的鱼肉,可怜的男人,可怜的宫飞,正所谓:你不入地狱,谁入?所以,此时孟迟的眼里大概也有安慰的成份吧!
“傻瓜!”对着吉吉离开的方向,宫飞轻喃着,为什么哭成这样,自己昨晚没去就这么重要吗?大不了见了面大骂一顿就好,值得为一个爽约的小人兼混蛋哭成那副德性吗!
唉!事情比他想像中要复杂啊,可他现在分身乏术,真的不能见她呀!
“王啊!日后找着了王妃,您可一定要为小臣美言几句啊!”
“飞,你有什么打算吗?”孟迟问。
“既然这里是暗河的关键地,那么我们不妨围绕这个地方追查下去,让卫侍们分成四组扮成平民,沿着河畔附近追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状况发生。”
“好,我马上吩咐下去,希望王妃还在这里,不然……”
“不然,我们与东炩的一战恐怕是再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