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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的风花雪月第一卷 花落凡尘 第二章 风雨红尘多事秋 第2节 童年

第一卷 花落凡尘 第二章 风雨红尘多事秋 第2节 童年

  其华童年的记忆里没有欢乐。

  地区党委与行政公署两院相通,行政公署后院有一块菜地,她和大院的孩子们一起去偷没有长熟的小茄子,她是新来的,陌生,胆子又小,就负责座在地头望风。

  偷回来后,男孩子掰下茄把,在身上擦擦土,递给她叫她吃,她给大院里的所有小孩子一样不明白,为什么整天这么饿? 大跃进不是说: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怎么可能总也打不够人们吃的粮食?

  只是看着这紫紫的小果果不知道能不能吃,怯怯的不敢咬。

  几乎每天都去窗口叫她,并带她来菜地的这个男孩告诉她: “吃吧,我爸爸是医生,我也会打针,病了我给你治。”

  她咬了一口后,觉的甜甜的凉凉的很好吃,赶快狼吞虎咽把自己的吃完,然后看着别人手里拿的茄扭不说话,那男孩就伸手把别的孩子吃一半的抢过来递给她,结果她吃得最多,蹲在地上很不舒服。

  男孩子焦急的要给她打针,她看看树枝做的针,怕疼不肯掀起裙子,凡是吃的难受的孩子都争先恐后脱下裤子,撅起小屁股,接受用树枝扎一下,用茄叶擦一下,也都回答说: “不疼”,最后轮到她,她还是按着裙子,男孩子没有办法的说: “那你给我打吧,你看看我疼不疼?我要不疼,再给你打好不好?”

  他认为其华是相信他的,男孩子脱下短裤,屁股朝她等着,她蹲在那里也不敢扎,男孩子就把身体转过来,面对着她催促:

  “快一点。”

  四岁的其华第一次清楚的看到,原来男孩子跨下给自己长的不一样。幼小的心灵里印象很深的自以为懂得了男和女的区别。

  后来,其华被送进幼儿园,因为她长的很漂亮,老师难免都喜欢她,但她很少说话,总不相信会有人欢迎她!老是静悄悄的靠边上座,尽量躲开人群。

  幼儿园最角里是她的座位,这里别的小朋友也喜欢,不过给她喜欢的想法不一致,小朋友们是觉得那里相对是死角,扰乱课堂的小动作老师发现晚,可是自从她老看那个座位,老师就好象商量好:指定她——专署。

  她开心的事,是吃饭时,别的小朋友一听到保育员挖饭盆发出的声音后,就撇起嘴想哭,她小手里却被一个阿姨塞进小半块馒头,她那时就非常聪明,知道紧紧的握住不给别的小朋友发现。

  她盼望的是一个黑黑壮壮,有棱有角的国字脸、雄阔魁梧的叔叔每星期六来接她,因为这个叔叔一路上会给她讲很多故事。

  她不知道整天座在文件堆前敲啊敲的女人与她是什么关系,也不明白别的小朋友为什么那么盼望爸爸妈妈来接,哪有叔叔好?也不懂司机是什么职业,只是会伸着小手指撒娇。

  “拉勾勾,下个星期六早点来接我,还不要汽车,”

  她喜欢在叔叔的怀抱里,那会在看路人时,使她觉得自己和叔叔一样高大,这样也许就不会再看到别人眼里那些鄙视嫌弃的目光。

  她搂着叔叔的脖子,聪黠的眸子凝视着叔叔,仔细的听那总也讲不完的故事。

  五岁的其华祈求这样一直搂下去,永远不要把她放下来,但她心里好象懂得:女孩子是不可以这样赖住男生抱的,所以她不会说出来。

  这种情结不知道可以不可以称作“爱”!

  她家添了小弟弟,妈妈很开心,所以给她试穿新衣服,她以为从今以后她也可以得到妈妈的笑容,但是希望很快便落空,因为她还没有来得及多看一眼,记住小弟弟长的什么样子,就让奶奶抱乡下去喂养。

  她想:一定是妈妈不高兴小弟弟离开,才又拉下了脸,不好的记忆她总是下意识的忘的很快,在她脑海里只摸摸糊糊记得家里曾经有过喜事,而她穿过新衣服。

  诗韵塌塌实实的埋头工作,给领导带来好感,夫妻长时间分居使组织上考虑到要照顾。

  在诗韵的争取下,夫妻双双被作为组织部选拔的骨干,推荐到省里,支援省机关建设。

  因为两人都是师范毕业,便同时由省教育厅负责安排,上级部门认为夫妻同时在一个单位不合适,只留下章士璞,考虑到士璞中师的学历太底,任职省教育厅会计,诗韵则安排在学校里,负责教务处的后勤工作。

  七岁的其华,记忆里终于有了妈妈。

  她头上长满虱子,爬出头发,老师们说到妈妈当面。

  这天晚上该睡觉时,妈妈用学校买来夏天清洁厕所用的农药——六六粉,厚厚的撒在头上,然后用朔料袋裹住,再戴上帽子。

  虱子服食农药在头上做垂死挣扎,那种痛苦叫幼小的其华难以忍受。

  在妈妈面前,她从来都不敢说一句反对意见,但那次她忍不住请求了,希望妈妈同意拿掉,可是在妈妈不耐烦的怒斥下,她再也没敢叫第二声。

  结果仍然是等到天明。那一夜太难忍耐,她牢牢记住了,这个女人是我妈妈。

  天亮,其华的头发被农药烧的变成了的发黑的棕红色,非常漂亮,参加工作以后才渐渐变回本色,而且一生一世吻到六六粉味就头痛,会立即呕吐。

  学校是其华最喜欢的地方,学习便成了喜欢做的事,她的成绩惊人的好,作文拿到年级里在各班讲评。老师偏心学习好的学生,就选她当班干部,她不爱讲话,班干是要给人沟通的。

  班主任无奈的说:

  “那参加学校宣传队吧,”,她虽然声音很好听,但性格很害羞上不去台面,不适合表演,顺理成章的编入了学校腰鼓队。

  高挑的身材系上红红的腰鼓,纤纤玉手打出各种鼓点、花样,尽管在队列里,还是跟同学们一起,走在大街上,也颇有自豪感。

  这时,妈妈生了第二个弟弟,大弟弟还是跟着奶奶住乡下没有回来,小弟弟是家中的宝,诗韵生活很会节省,请的保姆不是昼夜工,阿姨的爱人在国家正规建筑公司上班,所以每天只看8小时孩子,下课以后其华必须看弟弟。

  六几年那时运动接着运动,挑起人们狂热的激情,,士璞在教育厅住宿舍不回家,其华很难看见爸爸一眼。

  诗韵一直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金钱的欲望,权利的欲望等等都很强,所以才嫌弃表哥丈夫窝囊无用,不思进取。

  称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两人感情不好,各忙各的。

  其华跟妈妈住校外的教师宿舍,除了寝办合一的学校领导,妈妈是学校唯一校内校外都有宿舍的老师。

  诗韵整天忙的昏天黑地,天天干业务工作,夜夜有革命会议。

  而弟弟是不可以哭的,即使弟弟睡着了她也不敢自己上床去睡,因为妈妈回来看到弟弟有泪痕或有蚊咬的包,会骂她没有照看,她确实照看啦,不甘心被冤枉,就每天趴在弟弟的灯草筐沿上,摇着弟弟,打着盹。

  诗韵无论忙于不忙,是都不爱干家务事的,她认为以她的能力和容貌嫁给士璞,还要干这些日常琐事太亏,她撑起的这个家,那家务事该由士璞来做,至少:

  “你没有本事给我满意的生活质量,总该付出点体力劳动,给点享受吧?”

  士璞很爱这个表妹,可是无论干什么事都不能称她的心,表妹的心气太高啦!他当时年少气刚,惹不起总躲得起!

  再革命的无产阶级战士也要领工资吃饭啊,而他是会计,革命、业务工作两头忙,不回家理由也很正当。

  其华不知道世界上夫妻还有行房、合欢的乐趣,她只想爸爸单位骑车用不了10分钟就能到家,怎么能忙得几星期看不见一面呢?

  甚至她还干过一件很丢人的事,一个男人骑车从她身边经过,她一眼看见是爸爸,叫着:。

  “爸爸,爸爸”!

  那人不理会她,飞快的骑,她以为爸爸没有听见,狂跑猛追一条街,结果迫使那人很不情愿的下车,原来是一个比爸爸小的大哥哥。要不是夜色掩盖,她真不知道自己能羞成什么样子。

  弟弟长大一点后,送去与学校相邻的省直托儿所,保姆阿姨回到了自己家,她跟妈妈搬进学校校园的宿舍里住。

  家里就连农村土机器织的那种厚厚的进水里拿都拿不起来的棉布被子里,也归其华洗,自己的事情就更别想指望妈妈。

  冬天手裂的大口子小口子的,她揉不动,悄悄的抹着泪。

  她和妈妈共同在教师大伙就餐,有一次妈妈买了一份香椿炒鸡蛋,因为用猪油炒的,妈妈是回族,不习惯这种浓味,尝一下后不愿意吃,诗韵是家里的太上皇,她吃东西是从来不需要考虑于人分享的,至少其华没有这个待遇。

  而这盘菜属于好菜,她舍不得浪费,推到女儿面前叫她吃,肚子里从来没有油水的其华夹了两次。浓猪油加上香椿的另味之香,使她苦着脸咽不下去。

  妈妈看也不看全餐厅就餐的老师们和窗口打菜的师傅,马上飞起一脚把她从座位上踢趴地下,其华知道这时候是不能哭的,眼泪会招来继续打,自尊心很强的她不是怕疼,而是受不了妈妈当众打骂的耻辱。

  只有赶快爬起来含着泪端起碗扒进嘴里就咽。还生怕吃不完,别的食物看都不敢看一眼,妈妈视而不见。

  顿时胃里翻滚奇怪的油味,令她强压着飞快的跑进餐厅旁边的开水房,因为她怕妈妈看见吐在餐厅刷碗池里,会当着老师们的面再打她。

  争取权利的艰难,爱人的不理不睬,家庭生活的重担,性爱欲望的不满足,诗韵的脾气越来越歇斯底里,整天把小其华折腾的象惊弓之鸟。

  老师们每看到其华干活都或多或少的帮一把。但都不敢多说一句话,诗韵是学校的红人、积极分子,那年月,运动把人搞怕啦。

  夏天,诗韵爱睡懒觉,不睡午觉就会下午没有精神,这是学校,全校就她一位老师有宿舍,诗韵已经非常受人嫉妒,其华是不可以出门添麻烦的。

  哪一天中午睡着比妈妈慢时,再累也不敢翻一下身。

  因为有一次,天太热,她没睡着,在床上翻了身,惊动了妈妈,诗韵从床上赤脚跳下来,一把把她拖下床,扑通跪在她面前,她吓的一直退到门后墙角里,诗韵跪着赶过去磕头:。

  “我叫你老祖奶奶行不行,我的老祖奶奶,求求你发发善心,叫我睡一会儿吧,我给老祖奶奶您磕头啦!”然后就把头磕地,咚!咚!的响。

  幼小的其华理解不了妈妈的压力,她在精神上承受不了发生的这一切。

  这一天,妈妈上班时吩咐:“等下午放学你把门口的棉鞋刷一刷,记得里面外面都要刷干净,我回来检查”。

  其华把晒了一天的全家大大小小十几双棉鞋,放大木盆里端到水管那里去刷鞋,在那里洗衣服的张老师发现,赶快把水龙头关了。

  “你妈妈说叫你这样刷鞋的?”

  “是,叫我把里面外面都刷干净。”

  “你拿回去吧?再问问你妈妈,明天再刷。”

  “不行啊,妈妈下班看到我没有刷会打我的”。

  后来的一位老师拉了拉她按水龙头的手,看了看她,这老师赶快底下头不再说话,并把水龙头让出来。

  其华懂,以前别人管自己闲事,妈妈会当着人家面打的更厉害,令人下不来台。

  凡其华用水时,两位老师都让,还把水放的满满的,告诉她清干净些,要不然,会留白碱痕迹。

  结果,晚上拳打脚踢跪在那里,妈妈越打越很,越打越气,其华懂了,棉鞋是不可以用水刷的,那样就不暖和了。

  她知道错了,不敢争辩,也不敢躲,妈妈打人从不舍得弯腰累到自己,哪里顺手打哪里,她只有抱着头随妈妈打。

  心里默默哭喊:“妈妈,别打了,很疼!”

  她想不通:除了吵和骂,妈妈连一句话都不愿给自己多说,自己真的那么令人讨厌吗?她其实很聪明的,只教一小下下就可以啊!

  她想不明白:是妈妈脾气不好吗?对弟弟为什么可以那么亲切呢?口里唱着儿歌:

  “马儿好!马儿好!马儿不吃草,我看马儿吃草不吃草?”唱完慈祥的头抵着头的摇,还亲着弟弟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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