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街上缓缓而行,前队的仪仗已出了城门,后队护送的御林军还在宫门外等待,前面是着蓝袍的太监,后面是粉色衣裙的宫女,每辆车周围都有八个骑马的御前侍卫,旌旗招展,巍为壮观。
围观的百性被御林军隔在街边,连临街房屋的二楼窗口都挤满了人。
晋羽身着深红色官服骑着马跟在皇上的车驾之后,皇上本欲让她共乘,但晋羽以不能为她破例,坚持与其他女官一样骑马。
晋羽身后是二十几个与她同样打扮的女官,她后悔没和皇上共乘,才走了半条街不到,她已明显感觉到人们的眼光,可惜车队速度很慢,她只有视而不见。
李穆本欲赶上父皇的车驾,却在看见晋羽无精打采时勒住马,稍一留意他就找到她没精神的原因了,被心里的冲动驱使着,他来到她身侧与她并行。
“太子殿下。”为什么这时候跑过来,晋羽更加的坐立难安。
“不必在意的,老百姓总爱议论,不过,对你倒是没恶意。”
“殿下注意到了,谢谢!我并不介意。”她头也不抬的说着,此刻她在意的是他的存在。
“可是你没精神,要知道,人们只是对你好奇而已。”
晋羽不自在的理理马鬃,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穆注意着她耳前垂下的发丝,温和的说:“父皇很宠爱你,但前一阵子又发生那样的事,所以……我很抱歉曾经误解你。”晋羽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他。
她的脸微红,一直看着她的李穆自然看见了,心中一动,说:“朝音长得真美,难怪父皇宠爱至极。”他从未这样直接的夸过任何女子,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晋羽微偏着脸的看着他,怎么太子的话像是在……调戏她?柔软的发丝拂在她嫣红的颊侧,动人极了,李穆压抑不住的伸手就想拥她入怀……
“大胆!”
李穆吓了一跳,仓促的缩回刚伸出的手,但愿她没看见他的动作,晋羽挑着眉毛的看向发声的地方——她另一侧的街边。
一个孩子被挤出人群倒在街上,一个军士正扬起刀鞘朝地上的孩子砸下去——被拦住的百姓骚乱起来。
“啪!”那军士的刀差点脱手。
他一仰头就看见晋羽冲他扬起的马鞭,吓得他伏地跪倒。晋羽十分纳闷:鞭子还没打下去呢!她转头看时李穆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袖口松了,晋羽微一沉吟,跨下马。
“只是个孩子。”她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孩子很小,不过五、六岁年纪,搂着她的脖子就哭开了,“居然可以令你用杀敌的长刀来对付吗?”孩子的母亲被军士拦住,紧张的看着她。
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晋朝音,皇上让你把孩子抱过去看看!”皇上挑起车窗的纱帘望着她,晋羽这才发现车队已经停了。
她小声的向那位快昏过去的母亲说:“别担心!”举步走至车边,街上的百姓全部鸦雀无声的看着。皇上伸手想把孩子抱过去,孩子却紧紧的搂着晋羽不放。皇上笑道:“你看看,还不让朕抱。”晋羽用手指指车帘上的玉穗子,皇上忙取下,摇得哗哗响的逗那孩子,孩子终于止住啼哭,怯生生的伸出小手抓住玉穗子,皇上这才如愿以偿的把他抱了过去,才一会儿,童稚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把他送回去,朕还从未那么近与百性接触过,哎!”
晋羽接过孩子走回那位母亲身边,笑着把孩子递还给她,说:“以后小心一点。”那位激动的母亲放下孩子,向着晋羽倒头便拜。
“大姐姐!你的东西。”小孩子有礼貌的把玉穗子还她,晋羽淡笑道:“是你的了,皇上赐给你了。”
一个女官问她:“那个军士怎么处理?”她边上马边吩咐其他士兵说:“让程大人处理吧!相信他不会再有下次。”
车队重又开始前行,那位跪着的母亲看着晋羽低喃:“朝音……”再次拜下去时突然大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顿时如烈火燎原一般蔓延开,百姓们全都跪倒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
“呼!”晋羽仰面吐了口气,还好出城了,她的耳朵快被震聋了!
“父皇的仁爱之心感动了百姓,但若不是朝音亲自下马去抱孩子,又岂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是,我下马是为了这个。”她摊开手,李穆忙把她掌中的玉扣取回。“它正好掉在孩子身边,明明是太子救的人,却叫晋羽占尽了风头。”李穆忙说:“不!上一次的事,我欠朝音一个解释,我并不想邀功,只是……”
难道说出自己是因她的态度而故意要了汗血宝马吗?这要怎么说?他犹豫了……李恒策马靠到了晋羽的另一侧。他早看见皇兄和晋羽挨那么近,苦于无法赶上,现在道路一宽,他就追上来问:“皇兄在和朝音谈什么?”晋羽正等着李穆解释,突然听见李恒的声音,吓得一转头,声音都不太自然。
“三皇子!”
李恒很恼火,她与皇兄谈得那么开心,一见自己就这样!他伸手就抓住晋羽的手,看见的女官们吓得倒吸一口气。李穆手中的玉扣又弹了出去,正打在李恒手上,李恒“哎唷”一声放开手,
“三弟!你干什么!”
李恒揉着手,怒火冲天的说:“我干什么?皇兄又干了什么?"
他恨恨的瞪了一眼缩到后面的晋羽,拍马往前面去了。李穆对晋羽说:“我去看看!”追上前去。
“父皇!”
李恒想直接向皇上要晋羽,赶上的李穆拍拍他的肩道:“三弟!”
皇上让太监挑开车帘,心情大好的笑道:“你们兄弟在一起啊!恒儿,不妨向你大皇兄学学功夫,强身健体嘛!免得像你二皇兄一样,终日卧病在床。”
李恒握紧了缰绳,暗讽的说:“我可以向皇兄学的可不止功夫啊!”
冷静下来,他不敢提晋羽的事,听出他的弦外之意,李穆沉默以对,皇上不知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还连声说好。
“恒儿虚心向学,穆儿是做兄长的,一定要好好指导他。”李穆答应着:“是!儿臣会好好教他的!”
一句话引来李恒的怒视,但李穆心里有些窃喜,原来三弟只是单相思。兄弟俩都回头去看晋羽,她正和几个女官说着话,对他们的注目丝毫未觉。
“三皇子太逾矩了,竟对朝音做出这种事来。”
“朝音,太子和三皇子都在看你呢!转过去了。”
“三皇子一直喜欢朝音,好像太子也……朝音要小心些,宫内女官只有朝音最小,可不像我们那么老了。”
宫中这些女官都是服待过德宗皇帝的,少说也大了晋羽十多岁。晋羽虽是上司,但她们向来把晋羽当做小姑娘看。此刻,晋羽简直不知拿这群好心的老妈妈怎么办,只有窘迫的低着头。
“可不能马虎,皇子们骄枞惯了,看上的姑娘从没有得不到的,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只怕躲也躲不过,不如和皇上说说,择一个嫁了,锦衣玉食的一辈子,倒还比在宫里强点。”
“是啊!看太子的样儿,也挺喜欢咱们朝音,朝音跟皇上一说,皇上要问太子,太子肯定同意,而且还是正妃,将来登基……”
晋羽低声打断她,“我不嫁,我谁也不嫁!一辈子陪着皇上!”
“真是的,要不是皇上宠着,当了朝音一辈子都守在宫里,哪天老了失了宠,丢了官职,比宫里杂役还不如!而且还得担心——万一皇子们得了手,那时再想嫁就晚了,还止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晋羽干脆双手捂住耳朵,连喊:“不嫁!不嫁!就要一辈子陪着皇上,陪到老得皱皱巴巴的时候!”
几个女官都笑了,拉下她的手说:“好!不嫁,我们不说了。”
愉悦的笑声伴着清澈的丹江水流淌。
远处的秦岭蜿蜒起伏,好一片锦绣山河!
***
在金林苑,规矩不如宫里严,而且供居住的屋舍离得很近,可以游玩的地方却很大。妃子们都三三两两的相约外出游玩,对于好动的晋羽来说活动的范围更大了,为了躲开那群好事的公主,一大早她就带着四个婢子到丹江边的草场上骑马。宫中盛行马球,骑术变成了个个后妃、宫女热衷的活动。花露和月霜是晋羽的贴身待婢,自然会骑马,但春雨秋雾是玉明宫的宫女,平时没有机会,此刻正缠着晋羽教她们骑马。
“春雨,抓稳,别盯着马头!”
春雨紧张极了,马一动她就闭着眼尖叫,弄得另外四个人也怪紧张的。月霜骑在马上替春雨牵着马,晋羽也扶着她,但她还是很紧张。
花露不停的安慰着:“别怕嘛!掉下来也还有草,摔不坏的。”吓得春雨腿都抖了,月霜居高临下的用手一敲花露说:“不会说话就别乱说!”秋雾在一旁双手合十,还没上马她已经胆怯了。花露生气的抬手去打月霜,月霜躲开,花露手打在了马身上,月霜的马抬起头“咴咴咴”的抗议,正想下马的春雨吓得猛得一抓马背,抓下了一把马鬃,那马痛得一甩头就奔了出去,还一手牵着缰绳的月霜猝不及防的从马背上跌了下来,晋羽忙去接她,两个人跌做一团。
花露和秋雾看见春雨险些摔下来都尖声惨叫,却刺激得那匹马跑得更快。
“住口!”
晋羽吼着,急忙跨上月霜的马追了出去,天哪!这几个麻烦的丫头。看看春雨在马背上东倒西歪的,她的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那匹马还跑得极快,直直的冲进草场边的林子里,林子那头就是官道,好像有不少人在。
“春雨!小心!”前方横更着一根树枝,眼看春雨就要被打下马背,晋羽勒住马骤然停了呼吸——“哈哈……春,春雨!你简直……简直太可爱了……哈哈……”晋羽笑得从马背上滑下来,抱着肚子走过去,她已经濒临抽筋的地步了。
“朝音……呜……你还笑!快放我下来!好高!春雨双手抱着那根树枝吊在空中,悲惨的看着那个缺德的主子蹲在下方狂笑。
“春雨……呃哈哈……天才!春雨……”不好!肚子痛了!她虚弱的站起身,伸手摸摸树枝说:“很低嘛!我去帮你找马……”
“朝音!朝音!呜……”可怜的春雨啊!
***
官道上有两队人马,一队是温丞相的,一队是新科状元的。本来是状元的马车先上的官道,但温丞相的人坚持丞相应该走在前面,把状元的马车拦住,新科壮元是两天前皇上在金銮殿上御笔亲点的田松柏,为人倒也谦和有礼,当下命人退开,请温丞相先行。本来相安无事,但温丞相的家仆平日仗势欺人惯了,从未加以管束,见压制了新科状元,得意忘形的说:“区区一个穷酸书生,敢拦丞相大驾,不知死活!”
田松柏乃皇上的御笔亲点,退让之后还受此侮辱,哪里还忍得住,一步上前,挡住马车,不卑不亢的说:“丞相德高望重,田某让路理所应当,但丞相眷养的狗也可以咬皇上的朝臣吗?”
“你说什么?”温丞相喝令停车,一班家仆虎视耽耽的盯着田松柏,有两人甚至掳起袖子欺上前,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一匹马从路旁林中冲出,直向温丞相的马车冲过去,温丞相惊呆在车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匹马向自己冲过来。
“畜生!还敢撒野!”
就在众人都无法作出应变之时,一个人从树上直落马背,突地勒紧缰绳,马在离车仅两丈远的地方人立起来,长声嘶鸣,温丞相的家仆这才蜂涌而上,一个家仆拉住马上的人死命往下扯,一片混乱中马背上的人被拉了下来,田松柏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完全摸不清情况。
“啊——”突地响起女子的叫声。声音很熟,温丞相惊急的跳下车,推开正欲群殴的家仆,刚刚马上的人跌坐在中间地上,头发有些零乱,温丞相一看,脸上血色尽褪,忙抢上前扶起她。
“朝音,怎么回事?家、家仆放肆了。”
他扶起的正是晋羽,她痛苦的攒着眉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追这匹马,却碰到这种事,啊!脚!”她的叫声吓抖了温丞相的心脏。
皇上的宝贝被他的下人所伤,只怕大事不好!
将晋羽扶到车椽坐着,温丞相回身就赏几各家仆耳光。
田松柏已弄清发生了什么事,缓步走到晋羽身边说:“朝音,我是新科状元田松柏,也许可以帮朝音扭扭脚。”不待晋羽回答便蹲下身捏住她的脚腕,晋羽还来不及拒绝就听见“喀”一声,这才后知后觉的痛叫出声:“痛!放开!放开!”
田松柏沉稳站起身说:“朝音动动脚试试,刚才是关节拧了。”
晋羽狐疑的动动脚,又站直了跺一跺,笑道:“不痛了!晋羽在此谢过田大人。”
“请问刚刚这匹马是怎么回事?”没有一丝奉承的笑,田松柏只是客气的问着。
“那……是婢女不会骑马,将它惊了,我才一路追过来,哪知会如此。”莫名其秒的伤了脚,晋羽在使小性子。
“马却惊吓了丞相,朝音不该为此向丞相道歉吗?”
见晋羽没事,刚松了一口气的温丞相又是一惊,忙说:“莫不是朝音,老夫早已受伤,家仆如此无礼,还请朝音见谅!”
万一她闹起脾气,那该如何收场?
晋羽第一次碰到对她不假词色的人,心里挺委屈但还是向温丞相一福身道:“还请丞相担待。”温丞相忙伸手扶她,说:“朝音,小心点,不如坐老夫的车回去让御医看看。”
晋羽看见田松柏脸上厌恶的神情,心想此人还真是个书生,还不知道官场的规矩,看他以后怎么呆下去。不再搭理温丞相,她骑上马,扬鞭时故意用鞭鞘打到一个家仆的脸,听见那人痛呼出声才满意的转进树林里去了。看见她的举动,温丞相垮着老脸的训斥家仆道:“伤了朝音还不知下跪,这下好了,你们等着掉脑袋吧!哎!”
“朝音是何官职,何必要人性命?”
温丞相看着田松柏说:“朝音是总管后宫的女官,虽不是朝臣,却是皇上的心头肉!哎——上车。”
路边有两个骑马的御前侍卫,先前一直没人留意他们,此刻压低了声音说话,但相隔不远,这边的还是能听见“皇上”、坠马”等等。而后两人往长沁园方向急驰而去,田松柏有些同情温丞相。长沁园正是皇上在金林苑居住的地方,他退至路边让温丞相先行,温丞相哀声连连,只想着如何渡过今日的难关,却没料到导致自己丧命的原因也在这一天。
等丞相人马过后,田松柏走到刚才晋羽坠马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支碎成几片的玉蝶,用汗巾包了收入怀中。
***
“丞相和松柏都坐吧!”皇上看也不看温丞相,只是低头吹着茶水,再不说话了,温丞相忐忑不安的坐着,小心的说:“春巡将至,河南府修建河堤一事还未……”
“找松柏就是为此事,松柏,朕命你为监河大使,带二十万两银子去河南,朕等着看你的成绩。”
“是!”
皇上和田松柏开始商议修河堤的事,田松柏本就是河南人,对情况了如指掌。温丞相一点不了解情况,一句话也插不进,独自闷坐在一边,哪知这一商议,一个时辰过去了。
“皇上,我回来了,叫我过来有事吗?”
换回宫装的晋羽站在门外,看见皇上在议事,犹豫着进是不进。
温丞相脸色开始不好。
皇上用手指指肩膀说:“过来给朕揉揉。”晋羽这才进门,皇上的眼睛一直望着她的裙摆。
“故意换了裙子怕朕看见你的脚又伤了?”
晋羽刚把手放到皇上肩上,听见这话不解的朝温丞相看看才说:“受伤?就扭了一下,没事了。”
“朕知道没事了,不然怎么又玩了半天才回来。温丞相,朕听人回报是你的仆人对朝音无礼,才会令她坠马,可有此事?”
温丞相忙站起身回话:“是,仆人都在外面,由皇上处置。”他就怕晋羽指责他,家仆不要也罢。
田松柏见不惯皇上对晋羽的宠爱,直言道:“臣当时也在,实在是个意外,并非有人蓄意冒犯。”他满以为晋羽会怨恨他,不想晋羽接着他的话说:“是,皇上不信我的话还能不信田大人的?皇上不怪我惊吓丞相之罪就好。”田松柏和温丞相都看着她,诧异她居然这样说。
“可朕听到的不是这样。”
晋羽突然问:“皇上的国事议完了?”
“完了。”
晋羽马上把皇上拉起来,撒娇的嚷:“没事就好嘛!我有东西给皇上看,快点!”
皇上被她拉着往外走,只好回头说:“你们回去吧!松柏准备妥当就出发……慢一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她拉了出去,皇上佯怒的甩开手,又踏进门说:“丞相,希望你以后多多约束下人,别没了规矩!”
“皇上!走嘛!”
皇上话音才落就被拉走了,留下温丞相和田松柏愣怔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门。
“不要跑!什么事那么急?”皇上无奈的喊着。
晋羽把他拖到书房后面居室围出的小院里,一群宫女、太监正在围在石桌旁,见皇上来了就都散开。晋羽指指桌子上的东西说:“皇上你看!”皇上一看,是一个鸟窝,里面有三只雏鸟和两个蛋,他好笑的问:“哪里得来的?”晋羽伸出手指摸摸小鸟说:“江边的芦苇荡里,好可爱啊!”皇上在石凳上坐下,晋羽忙绕到他身后给他捏肩膀。
“把野鸟的小孩子抢走,你要怎么养它们?”
“那个母亲都不要它们了,不是我抢的!”晋羽不高兴的加重力道,皇上忙拍开她的手说:“白天野鸟都出去觅食,怎会不要,一定是你们在附近大呼小叫的惊飞了,野鸟岂会丢了自己的孩子。”
“怎么不会,连人都会……”她神色黯淡下去。
“有朕疼你还不知足。”皇上拍她的脸,“走!既然抱回来了,试试能不能养活,朕和你一块找虫子喂它们,不准再垮着小脸!难看!”晋羽不依的扯着皇上的手叫:“才不难看!吴越时的西施从来不笑,人家还是倾国倾城貌,我就是笑太多了才难看,所以我以后都要这样!”
她伸手拉下嘴角,死绷着一张脸,皇上边笑边往外走,说:“西施是美女,百态皆美,你是吗?”太监、宫女都笑起来,晋羽左右一看,抱起鸟窝跟了出去,喊道:“我要是不美,皇上干嘛理我!除非皇上眼中所见非常,乃是美丑颠倒。”
“朕眼光没问题,倒是你,自比西施,羞也不羞!”
“如何要羞!本就天生丽!便想自惭也难。”
“哈哈!好自负,朕看你跟这窝中雏鸟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地无界,天无垠,我哪不知了?”
还未离开的温丞相和田松柏在长沁园正门外,只听见欢声笑语的,皇上已走了出来,两人连忙行礼。
“皇上要去哪里?”
“抓虫,给晋羽喂鸟!”
皇上看看地上跪着的家仆,又说:“哪几个人?拉出来各赏二十大板!”旁边的侍卫忙将那几人指了出来,晋羽懊恼的站在皇上身后。怎么他们还没走?枉费她一番好心,只好又用撒娇这一招。
“皇上,抓虫子怎么又打人板子,小鸟肚子饿了!”
“不耽误!朕替温丞相管束一下人,我们走。”伸手牵着晋羽就走,晋羽无奈的看看,随皇上走了。
温丞相冷着脸,家仆被打得呼号不已,令他丢尽了颜面。田松柏心中高兴,假意上前劝慰道:“还好只是轻罚,并不打紧。”温丞相冷哼一声:“老夫的家仆,老夫自当管教,朝音要与老夫为难,何必背后告状,还令老夫以为她识得大体。”
田松柏暗笑,这老头气糊涂了,朝音真与他为难,恐怕不是打几下板子就可以了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晋朝音确如所言,是皇上的心头肉,若是她有心起风,这朝廷上定是波涛滚滚,但幸好她不是那种弄臣,专靠帝王宠信玩弄权势。
“丞相何必与一女子计较。”
田松柏还想感谢她,若不是她的出现,自己还不知要如何受丞相之辱。
“此事很快便会人人皆知,叫老夫脸往何处搁,皇上也不念及仪、德、贤三妃均是老夫之女,三个妃子还顶不过一个女官!”看见有太监竖着耳朵听他说话,他一跺脚上车走了。 也不顾几个家仆尚在原地哀号,田松柏自言自语的说:“只此一日,便叫我见了几种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