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那他的马鞭不是很厉害?你也戳戳看,说不定这座山要改名为六泉、七泉、八泉山。”
李穆朗声笑道:“那成了一山的窟窿!不能再叫‘几泉山’了,干脆叫窟窿山吧!”晋羽抢过他手上的马鞭,边走边用马鞭在山间小道上戳戳,说:“你可以叫兰州府改名啊!不过‘窟窿山’这名字真难听,配不上兰州城。”地上当然戳不出水来,她甩了甩鞭子,打到路旁的灌木丛,几只鸟飞出来,吓了她一跳。
“好多鸟啊!金林苑的鸟都没那么多!”
“城外有一大片地方,有十数个沙洲,那里的芦苇荡里藏了不知多少大雁,当地人叫‘雁滩’,羽儿想去看吗?”
“大雁!真的有好多?”
“我骗过你吗?今天时间还早,去不去?”
“李穆,我……”她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李穆有些失望,抱她上了马,自己也跨上去,向着山下而去。路上终于忍不住说:“羽儿,为什么总是连名带姓的喊我?”晋羽拂开脸上的发丝说:“你不让我叫太子,或者殿下呀!那我怎么叫?”他气结的驼着背,把她脸上的阳光都挡完了,“你不觉得那样很生疏吗?”她抬头笑道:“那叫‘李郞’或是‘穆’郞,好像旷野里的狼!”
“羽儿!”他低头哀叫,意外亲到她的脸。
“喝!”
晋羽手捂着脸,吓得呆呆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李穆趁机吻上她的手,她这才低头躲开,两手握在胸前,他都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好急。他的羽儿,多可爱!
整整四个月的时间,李穆带她游遍了兰州周围的地方,心情舒畅,她的身体全好了。但李穆接到了皇上召他回京的圣旨。这时的兰州,早已被大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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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
李穆踏进门,脱下斗篷把雪抖落在门外,晋羽迎过去拉住他的手,看她穿得单薄,他忙把门关上说:“羽儿,我的手冰,会冻坏你的。”晋羽微微一笑说:“一只手就会冻坏我?你又不是祁连山上的冰。”李穆拉着她到火盆边坐下,一边取暖一边说:“多穿一点!这边的风雪比长安大得多,会受风寒的。”晋羽不以为然的说:“我又不出去,怕什么?”
李穆沉吟了一会儿说:“父皇召我回长安,羽儿,我只能把你留在这儿,你会等我回来吗?”晋羽站起身跑进内室,把门“咣”的关上。李穆没料到她的反应那么强烈,只得拍着门喊:“羽儿!开门!听我说,顶多一个月我就回来接你,快开门!”晋羽的泪流了满脸,故作坚强的说:“我要睡了,殿下请回吧!”
“羽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相信我,羽儿……我爱你,明天我就走了,开门。”
晋羽没有开门,李穆的表白令她更加难受,她早已明白他的心意,可惜,横在他们之间的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就算他会为了她改变这一切,她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绊脚石,谁叫他是未来的天子!
天明时李穆走了,纷飞的鹅毛大雪很快掩盖了门外的足迹。赵志送走了李穆,买了“热冬果”送来给晋羽,晋羽已是无影无踪。吓得赵志像只无头苍蝇满城乱跑,终于想起时,也来不及了赶上李穆了,总算还有点脑子的他通知了张将军,但为时已晚,晋羽不见了,毫不知情的李穆一直向东回到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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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朕把你送去兰州军营是为什么?为了将来让你治国。左右丞相多次上奏重立太子,朕都压了下来。你倒好,一纸修书说不做太子便不做太子!什么无心于江山社稷,难道是朕把你送去相国寺之过?”
皇上的火气之盛,没有人敢替李穆求情,他脸上毫无惧色的说:“父皇!儿臣知道辜负了父皇的期望,但儿臣信上所言句句属实,相国寺的八年影响儿臣至深,儿臣也无治国之才,如何敢担此重任,愧对于天下数万万黎民百姓。父皇正当壮年,儿臣下面幼弟众多,定有比儿臣适合之人,儿臣认为,天子之位应能者居之。”
“能者居之?古往今来,只有人争做皇帝的,你却忙着推开!罢了!朕也不能逼你。”皇上的样子极疲惫,左右的人都退出去。
“父皇,儿臣不能为您分忧解劳,还请父皇保重身体。”
“身体还好,唉!玉明宫中像个冰窖,比这政清殿还冷,朕已许久未回过了。”其实是心中的寒冷难耐,回到玉明宫,晋羽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叫皇上如何不难过,皇上抬手召过李穆说:“你也不愿回东宫了,便留在这儿,也与朕做个伴儿,朕听说你在兰州有中意的女子,如果身家清白,就带来长安完婚吧!你老大不小了。”
“父皇怎知此事?”他有些担心。
“你以为把你送去兰州,朕就对你不闻不问了?那姑娘被你藏在张将军的别馆中,军营里没去过几天,倒是一天到晚守着她,朕是因你一直没有妻妾,上次羽儿又……才未加干涉,你真以为朕放你的野马,可以在那边胡来?”
原来父皇还在意着羽儿,只是不知那姑娘便是羽儿,若父皇知道了不知会如何反应?
“穆儿,你不会还埋怨朕吧?那天,朕的话太冲动了,你能再找到意中人,朕就放心了,唉!”
李穆坐在一侧看书,皇上批了一会儿奏折,看了他一眼,见他在专心的看书,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绸巾在灯下细看。其实李穆注意到了,他轻轻的起身,越过父皇的肩看那绸巾,竟是羽儿以前常用的,经常扎着她的长发,在她身后跳动的便是这块绸巾。父皇把它留下了?心中酸涩至极,李穆泪盈眼眶。那么长的时间,难道每天深夜无人时父皇都要用它来抚慰心中的伤痛吗?他又一次低估了羽儿在父皇心中的份量,曾失去羽儿的父皇只怕比他受到的打击还大。
“父皇……”
皇上匆忙将绸巾收回怀中,神色闪烁,尴尬的笑道:“宫女们收漏的,所以朕……”找不到借口,皇上支支吾吾的,令李穆无比心酸,他跪倒在皇上膝前。
“父皇!儿臣瞒了父皇一件事,羽儿没死!儿臣的师父以内功逼毒,救活了羽儿!”
“你说什么!?”
“儿臣夜入朗心殿,想要见羽儿一面,却发现羽儿的身体还是温的,儿臣斗胆将她带出宫,不知何故,羽儿一直坚持了六天,直到师父赶到,方才救治成功,儿臣爱她至深,便未将她送回父皇身边。”
“羽儿活着?”
“是!”
“你没骗朕?”
“儿臣不敢!”
“羽儿真的活着?”
“是!”
“哈!哈哈……羽儿活着!”皇上由惊到喜,精神大振的在房里走来走去,笑完了才拉起李穆问道:“你藏的姑娘便是羽儿?”不等李穆回答又说:“好小子!这般欺骗朕也敢做?将近一年啊!你瞒得朕好苦!你不知道朕有多痛苦,眼看着羽儿死掉,花样年华竟为朕的过失而送命,朕有多伤心!恨不能杀光天下庸医!”皇上抬手试掉泪水,神情激动。
“羽儿现在身体健康,天天都追问父皇的消息。”
“真的?你这坏小子,怕朕不给你就这样干?你想气死朕?”仍是开心得难以自抑。
“父皇,现在我可不怕了,羽儿已属于我,父皇若不追究此事以及向儿臣要回羽儿,儿臣可以让父皇见见她。”他胸有成竹的撒了个谎,以父皇对羽儿的疼爱,羽儿就是被父皇抢回,不久后也还会还给他,他实在不忍心让父皇再受折磨了。
“你没强迫她吧?朕要见她,马上!朕要问问她,你若是让她受了委屈,朕不会放过你的!”
李穆笑了,“父皇,这样的大雪天您让我赶回长安,我能带羽儿来吗?要见她,至少也要等儿臣去接她回来。”皇上一拍脑门笑道:“朕糊涂!那你还不快去!不!这样的天气别带她上路,易受寒,这样吧!朕等一等,开春时再送她回来,你先回兰州,以后天天写信叫人加急送过来,朕要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还有!朕要写封信给她,你一定要交给她!写,写什么呢?”
皇上急燥得一夜没睡,绞尽脑汁仍不知怎么表达这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只得叫人去库房取了串夜明珠,让李穆捎给晋羽。
当李穆风尘仆仆赶回兰州才知道晋羽已经失踪十余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