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之月 卷四.第二章.半分の月、闇の夜、青いの空
(一)
“秀一,神社再这么经营下去,你就真成仙了。”荧火不耐烦的在院子里打扫着落叶。
我扯了扯过肩的黑直发,闲懒的说道:“得道成仙了吗?这也不错。”
荧火一甩扫把,大声喊了起来:“你以为你真仙乐飘飘了?”
我大笑道:“没有……只是被遗忘的神仙。神仙本是人类赋予,遗忘了……便不再有任何力量。只不过是堆废物……信仰、神仙终也不过是此等东西。”
“去年秋天大阪那个人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来见过你了。”
“你说孝之?现在,夏天了吗?过些日子蝉就会开始叫得慌了……院里的紫阳花也会开了,爷爷钟爱的花朵。有人给它取了‘紫阳’的名字,有人赞扬了它的美,人类擅自添加的,也只有人类擅自欣赏、承担……一切都只不过是一相情愿的开始,而它什么都不是,静然开放,静然凋零。”
“二月的时候,我真的担心你也会这么消失不见了。”
“荧火?”
“在乡下的时候,我学过很多东西,也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而你,秀一,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那些日子樱花落得匆忙。我在想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这样无声息的消息了……”
初春的时候还是很冷的天,我接到了雪文的电话,去了他在京都的寓所。
“这次的丧事,你准备怎么办?”
“和平常一样。”
“歌舞伎……你母亲曾经站上了歌舞伎的舞台。梨园里永恒的插曲。完美的舞姿,完美的演技。她的叛逆,她的勇气是你我永远都无法到达的。因为这她被赶出了藤堂家;因为这我迷恋上了这支永恒的插曲;也因为这事她认识了你的父亲……幸福?不会的,她是那种永远无法在一处安身的人。对,就像被诅咒的吉普塞人。”雪文,点燃了一支烟在慢慢诉说着。
“还在抽这种烟吗?”我拿起了扔在桌角的烟盒,“母亲的身体里永远流淌着藤堂家的血液,不会变成其他的什么人。”
雪文淡淡笑道,“是吗?”
“这些话,你已经重复太久。而我已不再想听。听从你的回忆,非我的习惯。”我默然说道。
“秀一?!”
“雪文,我爱慕你,尊敬你,连接你我之间这些莫须有的连锁一直让我无法呼吸,在你的面前我永远无法骄傲自满的抬起头……啊,对了,就像一只狗一样……但是我讨厌这样的锁链。连接你我的就是这些无聊的无趣的回忆,那些是你的东西,不是我的。我知道,知道!这些东西到死都会跟着我。”
“是我剥夺了让你爱人的权利吗?”
“那一年,风扬起的眼帘的一泓轻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没有什么残酷的事,没有什么好值得抱歉的事,我只是尽自的爱上了那时的你。但是,雪文你已经老了……当你继续这样点燃着同样的香烟的时候,你已经老了……人老了,容易感伤,容易开始变得罗嗦,容易惹人厌。”我掠开了额前散落的发丝,懒散的一笑,“哦,对了。表哥,请代我问候表嫂。”
雪文突然用力扯住我的手,“秀一,难道我的婚姻还不够吗?不明白的人是你还是我?”
“我累了,想回去了,奶奶的丧事拜托了……放开好吗?”我无力的说道,被他触碰到的肌肤灼热地,燃烧着全身。那种痛似乎要燃烧到天际才方可罢休……
绵长的、止不住的哀怨。
“秀一,别再自责了。”
我推开了雪文伸来的双手,“别碰我!”
“呃……”
“雪文,别这么残忍!把我丢弃的你不要再对我温柔了,不要每次在我快要遗忘的时候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雪文,如果你要永远留在地狱,我会永远的默默的看着你,但是请不要对我温柔。在你的面前我会丧失所有的骄傲。”
“秀一!”雪文猛地抓起桌子上的水杯,迎面泼来。
半杯的清水,很冷,荧荧的冷漠。
“你爱的人不是我,我爱的也不是你……为什么我们要像现在这样?你爱的她已经不在了!在她身边的人永远都是我的父亲!为什么你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让自由?”
雪文直愣愣的盯着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自由?难道我的婚姻还不够吗?秀一,已经结束了。不明白的人是你还是我?”
“呃……对不起,失礼了。”
“先别走秀一”,雪文丢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先擦擦。这样出去又会病了。葬礼的事我已经叫幸村去安排了。”
我接住了毛巾,安静地坐了下来,微微闭上了眼睛,“我……很抱歉。雪文,我已经不知道这样嚷嚷着的‘爱’究竟还剩下什么了。我厌倦了在你面前的自己……前年去了宇贺,黄泉之穴……要是可以在那一直睡下去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讨厌自己了。”
“和室町健一起?”
我抬头看着雪文,“是。但是他不要在京都。”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在我的背后他究竟关心着多少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让幸村走了?”我只是默默的喃喃说道。
“至少该让他自由。”
“呵呵”,我默然的笑了,“雪文,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你总是这样,每次总是这样……生命不是这样半调子的事。我走了。一直不明白的人是你。”
(二)
奶奶在满月的夜晚走了,我不知道她是否圆满了,是否到达了爷爷所存在的世界。
这样的追求,这样的执念。
要有多久才能跨越这样深深的黑暗?要有多久才能遗忘这样的夜晚?
要有多久才能再见到当初那片蓝蓝的天空?
要有多久才能不再哭泣?
幸村,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如同那年的我。
现在院里的紫阳花已经满开了,所谓的自由,在我当初第一次叫喊你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而我,所谓的自由在遥远遥远的以前就已经消失了。
生命,只是这样一场冠冕堂皇而无谓的嬉戏吗?
PS:从去年末敲到现在的。。。无力。。。蔓延的只是更深更深的无力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