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之月 卷四.第三章.夏の雨、悲しみの音
盛开着的殷红的花,是我的愿望吗?
又是一个惊醒的夜,窗外一阵一阵的闪电划过。
留不住的,不停的,浮现着的,像是我的生命。
时间里留下的罪恶我无从更改,我只能不断的、不停的重复的所有的罪孽,在明天,甚至更为遥远遥远的未来。
卷四.第三章.夏の雨、悲しみの音
(一)
当熟悉的生命渐渐的在我的眼前逝去,我只能静静的看着无力的自己。
无能为力,一切的一切。
前天,在新宿看了幸村的舞。
也许当时雪文带他离开是好的,我已经看不到住在他心里的“鬼”了。
清爽的,淡然的,一切有如一阵春风,薰满了我扭曲的面容。
或许生活也还是美好的,现在,幸村和我一起坐在神社的回廊上,听着雨水滴落的声音。
清脆的、哀伤的、缠绵的。
“我们的世界被隔离了。”幸村低低的温柔的说道。
我轻轻笑了笑,点头默许。现在听不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只有雨水的滴答声,淡淡的,像是幸村的舞。
“幸村,舞一段,好吗?不,算了……这样的任性,对你只是更加残忍。”
“秀一,这世上有些事不知道的会更幸福。”
“你在怪我说出来了?”
“不,只是在感叹好久没这样和你在一起说话了。从来,在你身边我总是有一句、没一句……不懂该说什么。说多了总是错。”
“我没怪你。只是怨恨越来越不争气的自己。”
“秀一,想一直这么下去吗?还是说想这样一直等待下去?”
“等待?已经没有了……只是被抽空了,完全没了方向。”我伸出手,接下了雨水淡淡说道。
“如果我带你去藤堂家你会去吗?”
“不。”
“所以,秀一,你还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呵呵,我想睡觉……永远的沉睡,睡醒后见到的不再是一片空荡荡的。我讨厌一个人,但是却又无法爱上任何人,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柔弱的自己!尝试着坚强,到头来却是更加的软弱!我无法爱上这样的自己!”
幸村听了这样的话,一把用力抱住了我,电视剧里常有的情节,我在心里讪笑着自己,我果然就是像新彦所说的淫荡。
“秀一,如果这场雨一直下着就好了。”
幸村只是温柔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知道我又刺痛到了他。
如果所谓的爱是这样的自私,那么我希望自己继续这么任性下去,因为我害怕一个人的自己,害怕梦里的漆黑。
也许我所谓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了。
“幸村,你长大了。”
“是啊,已经和你一样高了,可以像这样抱住你了……但是,你的眼睛却永远都看着远方,在我所到达不了的遥远之地。”
“幸村你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已经没了方向。”我推开幸村,懒散地拨了拨头发,继续说道,“幸村,雨停了,记得回去。我先去睡了,困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残忍?”
“因为如果不伤害着什么我就活不下去。”我起身,淡淡说道,“幸村,这你是从小就知道的事,别现在才拿来问我。有些事你不知道的,我更是不知道。”
“大概是我上辈子留下罪孽。”幸村颓然的说着。
“或许吧。”我转身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胃开始隐隐的痛,有变强烈的趋势,真是人越不好的时候,毛病就越多了。心里燃起了一把莫名的火。
……
第二天醒来,幸村果然走了。
该留下的,该离开的。
各自有各自所归属的土地。
(二)
荧火倒了杯冷开水递给了我。
“想不到也会见到你这副模样。”荧火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很开心?”我不以为然的问道。
“呵呵,不是……只是看着你又是流鼻涕,又是咳嗽的样子,觉得不是那么遥远了。”
“荧火?”
荧火接下杯子,“平常你总是遥远到、飘渺到不知所谓的地方。看着现在你像常人一样生病、吃药,觉得啊,真好”,荧火有些憨笑的挠了挠头,“当然不是说你生病好,只是这样觉得你还活着,还有呼吸。”
我不禁笑了,“原来我平常是幽灵。”
“不是!都说不是了!真是的。”荧火假装生气的说道。
“只是,三伏天生病真的是少有的事,但愿别再发生事就好了。”
“秀一……”
我拍了拍萤火,“不用担心,没事的。只是病好之后我想出去走走,神社就要拜托你了。”
“嗯,好的。请放心。”
(三)
没想到没等到病好,该来的还是来了。
“秀一,刚有人送来了邮件,还挺大个的。”
我坐在回廊上看到萤火抱了一个还算长的箱子进来,“哦,是吗?放这边吧。”
“嗯,好的。”萤火把箱子放在了我的旁边便进去找刀子了。
“找到了?你拆开来看下吧。”
“你不拆吗?是送来给你的。”
“谁拆不都一样吗?我现在懒得动了。”
萤火轻叹了一句,便割开了胶布。
“是个穿狩衣的人偶,真美……”
我接过了荧火递来的人偶,还挺沉的,只是这面容……
“荧火,箱子里还有什么吗?”
“哦,我看看……还有一个小能面,和一封信。”
我放下人偶,接过了能面和信。鬼神面?到底怎么回事?
神代灵迹处处生,
远古未件此奇情。
浩浩龙田川里水,
尽被红叶染成红。
“荧火,快帮我看下,是不是从奈良寄出的?”
“啊!好!是的。真神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把信递给了他。
“什么?只有这四句?可是这和歌表示什么?”
“这支和歌是在原业平所作,而红叶也许正是在原君本人。还有这‘鬼神面’,事物本身极端的两面性,包括了这个混沌的世界,两个极端,一阴一阳……怕是有个很漫长的故事了。荧火,那人是不是叫小林忆良?”
“嗯,是。要去吗?”
“要去。”
“这人偶是?”
“我母亲,很美吧?”我淡淡的笑了,“虽然从未见到过母亲,包括她的任何影象,但是我知道这就是她了。这个世界上独一让雪文如此沉迷的人只有她了。”
小林忆良,许多年前在歌舞伎町见到过的,果然是他吗?
如此漫长的故事,在我的生命结束之前,该有怎样的完结?那样浪漫、哀伤的过去。
06.07.26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