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网恋 第八章 梅在广州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中国四大节日期间,上车就补到一张卧铺票,我踏着轻快的脚步合着车轮的节拍,嘴里哼着陶吉吉的《月亮代表谁的心》
“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走到我的铺位放下包。
“妈妈,哥哥是不是也第一次座火车啊?象我这样高兴?”
对面铺的一个长的象娃娃的小朋友,拉着他妈妈的袖子问,孩子的妈妈慈爱的拍拍还停在自己胳膊上儿子的小手说。
“哥哥有高兴的事,才会高兴的唱,不象你,是头一次座火车,不老实一会儿。”
娃娃弹子般骨碌骨碌圆的眼睛,被脸蛋夹在中间,小到不能再小的鼻子,小扣子型状的小嘴,可爱的象橱窗里的洋娃娃,我看着小旅行者说。
“哥哥也生娃娃喽,得叫叔叔啊。”
在我和孩子高兴、快乐的渲染下,他妈妈眉开眼笑的问。
“大喜事,你这是回家看孩子吗?”
“是啊!是啊!”
“添个男孩啊?女孩啊?”
我一楞,手插在头发里挠几下,不好意思的说。
“我没有问,不知道是男是女。”
“一定是高兴迷了,连孩子是男、是女都没有搞清就跳上车,现在问问啊。”
“现在怎么问?”我疑惑的注视着娃娃的妈妈,她会意的从包里拿出手机:
“打个电话回家吧?问问心里塌实,离下车还早呢。”
我犹豫着,是接住手机还是婉拒?她一下把手机塞进我手里,我只好拨了玲姐家的电话0371-3841913。
“喂!哪位?”
“我是君铭,玲姐,昨天你打电话时我喝醉了,没有听清楚,梅生的是男孩啊?女孩啊?”
“男孩。”
“你等我,我在车上了,晚上12点多到郑州,我们一起去广州。”
“广州?我很忙,又刚从梅那里回来没有几天。暂时去不了啦。”
“知道了,火车上听不清,等我到了再给你电话吧,再见!”很想问的更仔细些,但是别人的手机,不好意思褒电话粥。
“谢谢!”我把手机双手递给娃娃的妈妈,心里在这一刻产生也买部手机的想法。
“你不喜欢男孩吗?”
原来,听到玲姐已经回来,梅请她去看孩子,却没有通知我,使我心底升起一丝失望的表情,叫娃娃的妈妈看到。
“呵呵,不!不!一样喜欢,我老婆身体不好,我是担心她。”想着人家借手机的恩情,我耐心的给她解释。
“是这样啊,添个孙子,你妈妈一定高兴的合不上嘴。一定会照顾你爱人很好,不用担心。”
“那是!那是!”
想起妈妈非常喜欢男孩,我和梅的事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此乃苍天助我!立刻踌躇满志。
下车时已过午夜12点,这当然不好再打扰玲姐,第二天,因为玲姐上午10-11点第三节有课,我们就约在8点,梅原来的家。
满目灰尘,一屋凄凉,地板上,沙发上,窗台上,家俱上,全被薄薄的尘土覆盖;席梦思床上的衣服堆出几个小丘,单的,棉的,深的,浅的扯满一床。我的心酸酸的,玲姐一边给我说着:
“这些还没顾的叠,乱七八糟的,你凑合座。我去时给梅挑一包衣服扛车上了,一个人在外,够难的,什么都买,得花多少钱啊!。”一边打扫出一个能座的地方。
我是接到梅的电话去的广州,只听她断断续续说了一句:“玲姐,来……帮我。”所以,与其说是她打的电话,不如说是房东大妈打的。房东老太太是四川人,年轻时嫁到广东,丈夫是厨师,她的话比南方话好懂.
梅算算已经到予产期,她想把家里整理整理、衣服洗洗准备生孩子,晾床单时,用力过猛羊水破了,原来预约的接生医生,是她们小区私人诊所的一位退休的妇科医生。
房东大妈帮忙把她请到家,接生了三个多小时生不下来,情况很糟,母子都有生命危险,她建议送医院抢救,或许能保住大人。然后,就怕承担责任而离去。
房东吓坏了,问梅怎么办,梅给了她我的电话号玛。
我看老太太吓的也说不清楚别的,就问清她家电话号码,并叫她快给她家里的其他人打电话,老伴,儿子、女儿等等。
我下车用电话联系后,乘出租找到老太太住的小区,她儿子下楼接我进的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听他说道:他妈妈去医院给梅送东西还没回来,我没有进门,又转头去了医院。
高级特护病房里,白净丰满的老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看见我扛着大包、提着小包推门走进,就象见了金元宝,兴奋的一下站起来,老远把手伸向我,好象晚一秒抓住,就会有天大的损失。
“你就是梅的姐姐吧?”
我看看梅,点点头。
梅脸色苍白,呼吸很弱很弱。一缕头发贴在脸上,鼻孔里插着氧气,左手上扎着掉针,一条白薄被盖在身上,床单沿部有血迹斑斑,我用手握住她的右手,一点反映也没有,好象灵魂已离开躯体。
老人看着我不安的表情,慌忙解释。
“护士说,她从手术台上下来一天一夜了,中间醒过一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危险,现在只是睡着而已。”
我松开梅的手,双手握住老人的:
“谢谢大妈救命之恩!谢谢!”泪水盈满眼框,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感谢老人?是心疼梅?还是听到已经脱离危险,紧张的心情得到释放激动的。
“不敢当!实在不敢当!我哪有这本事啊,她这条小命是赵总救的。你电话里叫我给老伴打电话找人救她,我越着急越想不起来老头的手机号,想下楼去拿电话本,梅说:
“别找了,给老总打吧?”
赵总接到电话后,亲自开车来送她去的医院,现在的计划生育制度对老百姓严得很,没有准生证,医院根本不收,就是有梅这样的病号,即便是富豪,也不过看到快断气时救救大人,再健康的孩子也活不成。不是给你说:
“尽力了,没有救活,”就是给你说:“抢救之前已经死了”。赵总真是响当当,老人家竖起拇指自豪的说:
“李梅母子,都活着出手术室,可不是一般面子能做到的。”
“你们这方土地都是好人。”
是梅这孩子懂事,招人喜欢,心还善良,离生还一月呢,她不知道在哪儿听说,我们这里租房忌生产,留月娘要收清洗费,早早送来2000元,按说收个50—100的去去心病就是。她非要请师傅送平安给我们老俩口,诚心诚意,怎么都推不掉。
你刚才说我那傻小子指给你来的医院?看!看!啥子事也没有梅的事叫他这么上心,我早上无意的说说“我今天中午来医院”,就被他记心里,我家的电话没有人接时,会自动转他手机上,他会上着班请假跑出来,座的士、赶在你前面、等在楼下接你 。
老人家很健谈,看我喜欢听梅的事,又从头给我说起。
初一,引娣来给我拜年,引娣,是我给海涛在四川老家找来的媳妇,都三十四、五啦还没个对象,结果海涛心气高,看不上,引娣来了又不想走,我当个干女儿留下了。
引娣说她上班的“越秀宾馆”有个女客人问她租房的事,她知道我买11楼时嫌高,就为了套餐“送12楼的阁楼”,才下决心付的款,阁楼有出租的想法。就对她说我家有。
初二,梅来了,我一看就喜欢,温温柔柔,秀秀气气,但看上去象生气离家出走的大家闺秀,怕她住不长。她确爽快的付半年的房租,我说:
“80多平米呢,你一人住不完,500元/每月一人住太贵” ,她说那些我淘汰的旧家具借她用用比什么都好。
我叫下班的儿子去帮她抬抬家具、拾倒拾倒。海涛回来就缠他爸,去找中菜部部长,给梅找工作,他说。
“择、洗菜的姐妹俩回去过年,姐姐要出嫁不再回来,妹妹初六才来,目前厨房人手少,请梅先干着再说。”
老伴是大厨,有时部长也看他脸色说话,一句话办成,连面试都免了。
初三晚上带去上班时,部长见梅是孕妇,有点不满,同意先帮忙,等洗菜工来了要离开。可梅运气好,那妹妹打电话说家里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打工,不来了。春节期间不好找人,梅手脚勤快,海涛也偷偷的帮她,从不误事,就同意入工资册。
风平浪静干了两个多月以后,有天晚上,酒店老总在厨房后院遇见梅倒残菜剩饭。
当时就大发脾气,把中菜部部长叫到办公室后,叫上去老头子,然后又派人叫梅。
轻轻敲了两下,得到允许,推开办公室的门,微微欠身低下头,算是报告来到,能读出疑问的双眸深沉的凝视的赵总, 梅,手脸没洗,围裙没解,体型笨重,头发扎成麻雀尾不在头正后,而偏立右侧,一副工作状态,但遮不住天生丽质,风度文雅、举止大方。
时间瞬间凝固,赵总低头拿铅笔在桌上轻叩几下,火气渐渐变小。
“哪里毕业的?”梅讶异的眸子疑问更浓。
“看什么看?就你这气质哪一点象洗菜妹?”
“河南师范大学。”
“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中文系的?文科大学生会找不到工作?”赵总看着唇红齿白,气质高贵的梅,不信任的问。
“找到了,但还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个世界不接受目前的我,暂时落难而已。”
“那就是拿我这里当跳板?”想到赫赫有名的森林大酒店,耗尽自己半生心血,竟然仅仅达到给眼前这个小妮子过渡的级别,明显的不满把眉心黏得更紧。
“不是的,民以食为天,能生存就可以啦。”听到梅这样回答,赵总用三个手指飞快的旋转着铅笔,思索一下说。
“愿意留下的话,等你……问题解决,嗯……餐厅、旷怡园不适合你,健身中心或茶楼的管理层还能进个把人。到时候再来找我。”赵总看一眼梅的枣核身材,把头转向中菜部部长。
“我……”梅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什么?”赵总把目光从新移过来。
“听说茶楼的琴师闹罢工?”
“你管这事干嘛?”一想起白浩嫌14小时的工作日太长,已经安排的休息时间比弹琴时间多许多、并且一再加薪,都不能安抚,老赵就头疼、生气。
“我……哦……不干嘛!”
“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赵总不耐烦起来。
“我……可以试试。”
“你?去茶亦醉?……弹琴?”
“我学过十余年钢琴,本来可以考音乐学院,但是我个人比较喜欢文学,没有报考,毕业后又弹过六年的风琴,应该……可以……嗯……”梅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底。
赵总看下手腕上的表,站起来,仍用不信任的眼神扫一眼梅。
“走吧,弹给我听听。”率先往西餐茶楼走去。
中菜部部长给大厨打个快溜的手势,老总看到,部长和老伴不好再离开。
“每天大量的客流得吞吐多少菜,你们就交给这样一个人择、洗?”
他把“这样”两字的音,说的特别重。
善于察言观色的中菜部部长,看出老总有点喜欢这个洗菜工,连忙不失机会的伸手接过老总的皮包,跟上去拍马屁。
“她从来没有误过烧菜,我只是想给酒店省点钱。”
“省600块?”赵总不屑一顾的“哼!”一声。
“我回去就加?”中菜部部长飞快的转动脑子,猜测老总的心理,最终还是不知所措的小声试探一句。
“猪脑子啊,你看她还能干这么重的活吗?快去找俩个人把她换下来。”
梅熟练的敲击着琴键,琴声悠美——如水、如风、如吟、如诉,把人奇妙的带进——如梦,如烟,如幻,如画的世外桃源。
连弹几曲,赵总示意中菜部部长去请梅下来,满意、欣赏的表情颜于表、形于色。
“录用了,来人接替你洗菜,就可以休息,真的愿意干的话,签个合同,工资照发、食宿仍旧,有空就去后勤部转转,最近供需有点乱。”停顿一下又说:
“工作不工作问题不大,算照顾黄师傅的亲戚吧?身体恢复后,来试用一个月,上班时再定新工资,月工资三千以上?我再想想。”听赵总安排,梅才知道,黄师傅以亲戚的名义推荐的她,她马上聪明的说。
“我在黄师傅家阁楼住,炊具也有,食宿能自己解决。”
“你没有跟服务员住在一起吗?好吧,酒店饭不按时,自己解决也行。”说完伸手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梅。
“初来咋到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赵森林只所以事业这么成功,在管理人才方面很有一套,安排完梅,他面向中菜部部长。
“三天时间够吗?”
“够!够!我现在去找,明、后天就把李小姐换下来。”
“万一不好找,抽俩个前厅服务员可以先顶几天,就这样,去办吧!”
梅回来没有休息,立即报了钢琴学习班,她担心会的歌曲少,说是在那里练练,增加曲量。还说需要学学广东人爱听的曲子。这次难产,医生说就是累的。
送走大妈,我怜惜的守在梅床边。
梅醒来,看见我,嫣然一笑。
“还以为再也看不到玲姐了。”我生气的对梅说。
“你当看见我容易啊?你大出血差点没有死,今天早上才脱离危险期。”
“脐带饶颈太多,小家伙出不来急的很踢,黑户又不能去医院生产,叫我有什么办法啊?我爸爸知道你来吗?”
“怕你大小姐不高兴,送你上车之后,再没有去过你家。道是君铭,正月初三、十六都去郑州找过你,他这几个月里,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看在你面子上没告他骚扰,你看着办吧!”
“说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要你的电话,要你的地址,要来找你。先不说他,你就不怕我骂你?狠心不给我联系。亏我一直当亲妹妹待你。”
“弥留之际,脑海里只有玲姐,姐妹情谊绝对有,不联系你,是怕你担心、为难。你不知道,这里开销比我们家乡大的多,只好找事做,添点收入。洗菜的垃圾工作快把我累死了,哪舍得给你报灾荒,再说手机丢了,想叫苦也难。”
“你啊!活该!谁叫你非要孩子,谁叫你胡跑乱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看见我儿子了吗?”
“嗯,房东大妈带我去的,小东西漂亮极了。”
“对嘛,不要他,世界选美大赛去哪里找冠军?”
“还有力气臭贫,我就放心啦!……”
我不愿梅的事给任何人知道,幼儿园那些爱挖墙角,爱嚼舌头的娘子军们,拔根眼睫毛能当口哨吹,一不小心,就会叫她们拿去添油加醋编故事,因此,去广州时,没有给院长请假,只叫我爱人在我走后在打电话告知院长:
“我病了”。
这已经非常违反制度,马上就放暑假,我是带班老师,这段时间最忙。看梅母子平安,不能久呆,连夜赶火车返回来。
现在你来了,该怎么做,自己知道吧?
“知道,拿到毕业证,行李送回家,这里的事安排好,我就去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