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恩仇起 第九章 林一国出院了
回到家里老妈终于消气了,摩托车找到之后她老人家才发现儿子毕竟比摩托车重要,一扭身子给我买了一包消炎药回来,多得我能当饭吃。我说妈,您老这是咒我呢?我一没受伤二没发炎我干吗吃消炎药啊?
老妈说,瞧这孩子,说话也没个谱儿。我不是看你嘴角肿了点才去买的药么。
我心想那是昨天的事,我嘴角肿了一点早好清了。
老妈又说,吃饭了没?没吃我去给你做点。
老妈刚说完,电话铃响了。我一边去接电话,一边对老妈说,我和大飞他们随便在街上吃了点,不用忙了。拿起电话原来是目目。这大姐关心完她的小平现在想起我了?如果真是那样我还真够得意的呢。我有时候会觉得目目要是除了伟平还能想起谁,那么谁肯定是欠她钱了或者她欠人家钱了。仔细一想我跟目目似乎没这挡子事。
目目放长鞭炮似的问我,小平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你有没有跟他说要少见风?小平服的那种药忌膻腥,你有没有告诉他别吃羊肉的别吃鱼……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说大姐你当这是养宠物啊?那伟平要是拼了老命要吃鱼我能挡住么?更何况他家旁边就是一池塘,大冬天的,一结冰鱼就翻白肚了,闭着眼也能捉住三四条。我上哪挡去?
哟小卢,你这话说得不对了吧?小平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表弟,他的身心健康你就不关心一下?你这做表哥的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说,算是我说错了。我其实是想提示你,伟平他虽然年龄小,但也是有思想有主动性的,你平常多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哦,这会儿让你捉住机会了,拿我开涮是不是?平常我怎么不考虑他的感受了?再说了,就是我考虑小平的感受我也得先让他把病养好。
我被目目堵得说不出话来。我心想真是见鬼了,黎和怎么这么多狠人?我一说话就撞枪口上,躲都躲不开。
目目见我不说话,她在那头也心虚了,为什么心虚?因为我是红娘,她的前途她的命运都操纵在红娘的手里。目目轻笑一声说,小卢其实你的意思我懂,你也是为了小平好,我得好好感谢你呢。改天请你出来吃烧饼怎么样?
我说,免了,最近我肠胃不好,吃什么都难消化。
是吗?真是可惜。街头那家烧饼店还是刚开业不久的呢,我本想带你去尝尝鲜的。要不这样,你跟我一块去吃,回头我给拿些健胃消食片,我这边药多着呢。
我气得想把这大姐给掐死,有这样邀请人的么?我咬着牙说,还是等以后好点了再说吧。别健胃消食片吃多了又给弄出个别的什么病来,那小弟我可消受不起。
目目在那头说,哪能呢,哪能呢。
终于听她唠叨完了。我正要挂电话,目目在那头又嚷起来,唉,小卢,我差点忘记了,于灵她在我这儿呢,她要跟你说话!
我脑袋哄地一下炸开了,真是家门不幸喝凉水都塞牙缝。我千方百计地躲着于灵不想让她知道,谁知道她竟然去了目目那里。目目这大姐对姐们一向是两肋插刀肝胆相照,这会儿早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抖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横竖不就是关心么,不就是唠叨么,不就是酸不就是肉麻么?我顶着。
于灵在电话那头好像和目目说了什么,两个人咯咯地笑。我在这头等得不耐烦,我喊道,喂――,是于灵吗?
于灵惊叫一声出现在话筒里,于灵说,小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你也不看看我多强壮。
你要是真强壮我就不用问你了呢。身子骨单薄得跟一小鸡子似的,整天穿得又少,你就不能注意一下身体?平时多锻炼锻炼?害得我每天替你担心。
你看,果然酸。我在这边龇牙咧嘴,不敢说一句话,生怕一不小心触动她哪根神经她又酸个没完没了,那我可就惨了。
于灵酸够了又说,你为什么要往学校里跑啊?你不是最讨厌学校的么?还跟人打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目目没跟你说?大姐不是很热心么?平常她可是女雷锋一个。
我听见目目在旁边大吼,小卢妈的你这样损我,你不够意思!我几时没跟于灵说了?人家关心你就是想再问一遍,你跟我装傻!
我干咳一声,刚想说话,于灵的声音又来了,于灵说,小卢你可不能怪目目姐!她在二院还专门替你向林一国道歉,林一国对她动手动脚的她都忍了。目目姐多好。
林一国对她动手动脚了?这兔崽子。目目她为什么要替我向林一国道歉?我哪儿错了?不就是下手重点么。可那是他自找的,再说像他这种恶少谁见了都该扁他一顿以平民愤。
你就是犟。林一国怎么出来的你还不知道?那就是派出所李所长花钱给弄出来的。林一国跟李刀子多铁呀。你想,这会儿你砸了林一国的头,李刀子能放过你么?要不是目目姐亲自给他买饭亲自给他换药你以为你现在会没事?
于灵一通话说得我冷汗直流,这么说要不是目目我现在可能已经喀喳了?不敢想。但是难道林一国这种恶霸打了我和伟平我们还都得忍着?这是哪门子道理!他跟李刀子铁?铁个屁。还不是当初让他把罪名全背上了,人家这会儿觉着不搭救他一把面子上过不去。再说李刀子又怎么样?他老爸那所长不就是花钱弄过来的。我要是有钱我他妈也去当所长,我看不惯谁我就打谁。我打死林一国,我打死李刀子……
这种“我要是……”的想法真叫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事实上冷静地分析一下会发现,像我这样好吃懒做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有钱的,就是有钱那也是俩小钱,别指望买得到派出所所长,买个厕所所长还差不多。
我回过神来问于灵,林一国他出院了?
出院了。早该出院,但他老是赖着不走,后来吴院长被发现,训了他一顿他才出院的。
我说吴院长知道这事么?他有没有说什么?
于灵说,我不知道,目目姐可能清楚,让她跟你说。
目目沧桑的声音传过来,吴院长说屁大点事你干吗要和他计较,忍一忍不就行了。小卢我跟你说,吴院长他说的是实话,虽然他跟派出所李所长交情不错,但这事要真抖大了他也扛不住。林一国那头我已经当着吴院长的面跟他摊牌了,我说这事不能勉强,再说就是打死了伟平我该怎样还是怎样,我该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你长得挺帅可千万别为我耽误了。我估计林一国他不会再为这档子事去找你们麻烦了。
我苦笑一声,我心想不为这事还可以为其他事呢,黎和太他妈难混了,没钱没势的话还真得一辈子受人欺压。说来也怪我老爸,干吗从小立志要当人民教师?撑死了也就是一根大蜡烛。如果他从小立志当人民警察就好了,一不小心做成了局长所长,儿子我也跟着沾光,不用像现在这样,老是被人压着,出了口气还得让女人来帮我求情,窝囊。
老爸误我,老爸误我。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瞅着老爸我心里很不舒服,横看竖看这老头子都没一点可取的地方。当年老妈为什么会看上他啊?老爸在学校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成正果,换了是老妈,正校长她早拿下了。老爸坐在电视机前不停地换频道,估计是在找那个漂亮的女主持。我虽然不满但是遥控器在老爸手里,我也没办法。
我说爸你别老换啊!午间新闻只有中午才有。
晚上还有重播的呢。老爸仍旧不停地换。终于被他找到了,屏幕上出现那个女主持。在我看来这主持人的发型可真成问题,比老妈的还糟糕。我想可能是为了不转移大家的视线,她才故意把头发折腾成这样――但是也不用这么难看吧?
老妈拿出瓜子花生,老爸伸手就去抓。老妈敲了他一下,说,趁现在有热水,赶紧洗洗脚去,再不洗就臭熏天了。
老爸极不情愿地挪到洗脚盆旁边,坐在那里一边洗脚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老妈给我抓了一把花生,我说,爸,你以后不要用那种铁观音茶叶泡洗脚水了,那多贵啊!人家陈叔特地送过来的,要是让他知道你那铁观音来洗脚还不气死。
老爸不服气地说,铁观音去脚臭效果好。
我说您这是做广告呢?铁观音它再好也不是为了去脚臭的。茉莉花茶也不错啊。洗脚哪用得着这么好的茶。
老爸估计觉出不对,抬头疑惑地看我一眼,说,臭小子我都拿铁观音洗俩月了,你怎么早不说?这会儿故意跟我找茬是不是?
老妈插嘴说,还不是想跟你争遥控器。他想看足球你想看新闻呗。
老爸哦了一声,笑嘻嘻地说,赶明儿咱家再买一台,爷俩一人一个遥控器,一人一台电视机,就不用争了。
我说你说得容易,再买一台我们有钱么?您不是款爷老妈也不是款姐,上哪儿买去?
我这番话大概是说重了,老爸老妈都怔了一下。
老妈不高兴地说,你看这孩子!我们钱都给你攒着呢,还不是为了给你办户口迁移证好把你转出去。那才是花大钱呢。你真以为我们家没钱是不是?黎和中学可是个大校,好说歹说你爸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副校长,怎么也得捞一点。
要不是为了能把你转出去,老爸接过口说,谁过这种清苦日子?你出去四处转转,看哪个副校长会像我这样寒酸?衣服少买,一双皮鞋穿了两年,平时吸烟还都是别人送的学校发的。
看着老爸动情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孝,我鼻子一酸。
我扭过头去抓了把瓜子,借抓瓜子的机会我调整了一下。我说,妈,我转出去到底得花多少钱?好不好转?不好转趁早结了这个念头吧,省得你们为我受苦。
一听就知道我还是自私的,我不让二老受苦还得建立在转不出去这个前提下。其实说完之后我才发现我没这个意思。
但是如果真的让我在转出去和让二老受苦两者之间选其一的话,一念之间我真不知道我会选哪个。
老妈倒是没注意这些。老妈说,说话也没个志气!难转咱就不转了?就是一年就一个名额你老妈我也得给你争回来。这两天我就去派出所你王叔那里打听打听。看看今年情况怎么样,十万块能拿下的话我当场就给你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