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恩仇起 第十五章 温情脉脉的于灵
我诚恳地对于灵说,于灵对不起,我今天忘记带钱包。
老头一听不愿意了,老头尖着嗓子说,什么没带钱包,他根本就是不想给你买!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损的老头,要不看他是位老人家我真想上去抽他。于灵的表情稍微变一下,笑着说,小卢没关系,我带了。
于灵从她口袋里掏出钱包,递给我。我红着脸不知道该不该接。我很想给于灵买这枚风车,但我羞愧并且受不了损人的老头。犹豫之后我还是接下了,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我发现我忍不下心伤害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总是半推半就地和于灵相处。于灵上次还说我从来都不会迁就她,她说错了。
我买完风车,把钱包递给于灵。钱包是钢琴红色,坠着一只玩具熊。我低下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混蛋。下次谁他妈用枪指着我脑袋我也得把钱包带上。没钱就像是肾虚,男人得要尊严啊。
迎着猎猎作响的寒风,于灵把风车举起来高过头顶。我和于灵一边走一边看风车飞转。我觉得有什么堵着我的胸口,让我一阵一阵地难受。我在想我跟于灵就这样下去么?我能拖多久?我摸着自己的胸口问,我真的喜欢于灵吗?胸口对我说,不喜欢。我又问,我讨厌她吗?胸口说,不讨厌。我说我靠那我到底该怎么办?胸口说,你该怎么办问你妈去。一瞬间我想把胸口给切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涮。问我妈那只有一个结果:喜不喜欢都得把婚结了。
于灵忽然把风车放了下来,盯住我的双眼说,小卢,吴院长去过你家了?
我怔了一下,点点头。
吴院长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跟我结婚?
于灵凄幽幽的声音让我吓一跳。我说你妈不是瞒着你么?你怎么知道的?准是丁云姐告诉你的,要不就是目目。这两位大姐向来守不住口。
于灵摇摇头,娓娓地说没有人告诉我,但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我妈有好多事情瞒着我,有一些我能猜得出来。上次我妈领着我去吴院长那里我就有点怀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妈老是这样,更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小卢是不是我真的看上去很傻?我不喜欢我妈这么做,不过我说服不了她,我谁也说服不了。
说着说着于灵流出泪来。我说于灵我们没认为你傻,只是、只是有些事情你还是蒙在鼓里好。
为什么蒙在鼓里好?于灵低下头来,一边抽泣一边说,你们都喜欢把我蒙在鼓里。我妈是,目目是,丁云姐是,你也是。还有为什么我妈非要逼人家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如果娶了我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好过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觉得我喜欢你不一定你也得喜欢我是不是?只要我经常能见到你也没什么不好的,就算将来你不娶我娶了别人也一样。
于灵站在路边,把风车抱在怀中,纸质的翅膀已经被她抱得变形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寒风中她孱弱的身躯像是一棵经不起催打的小树。我心软了,我的负罪感又加深一层。我突然觉得站在我面前的又是一个小浩,纯净得让人怜悯。
我动情地说,于灵,别哭好不好?
于灵真的停止了哭泣,只是肩膀还在一颤一颤地抖动。
我心里涌起一股彭湃的浪潮,突然我想抓住于灵的手说,我不会娶别人,我肯定娶你。但是我没有这么说,我对自己说要冷静,我现在对于灵的感情不是爱只是怜悯。
等于灵颤抖的肩膀稍微平息一些,我用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羽绒袄。我说,风车坏掉了。
于灵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风车她扑哧一笑。
我说把这个扔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个吧。
于灵说不用了,这是你买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要好好的收藏起来。
于灵一说我又脸红了,我这么久竟然从来没有给她买过礼物。于灵把风车收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小卢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于灵带着我左转右转,我在后面发现她像是一只白色的兔子,明朗、流畅。我说于灵你要带我去哪里?于灵不说话,只顾跑。
在一片希希落落的树林里我们终于停下来。于灵累得面泛红光,呼哧呼哧地喘气。我问她到这里来干什么?于灵指着左侧的两个雪人说,你看!这是我今天早上发现的。
这两个雪人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胖一个瘦。高的顶着枝条编成的帽子,矮的系着红布裹成的围巾。我说真可爱。不过这里荒郊野岭的你一个人过来就太危险了。
于灵抿嘴笑了。
笑什么?你一个女孩子确实挺危险的。
于灵说,小卢你是在关心我么?
我支吾着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算起来我至少得钻三次地缝。可地上哪有这么多的裂缝给我钻呢?我钻不了我只好硬着头皮顶着。我故意叉开话题说,于灵你看这两个雪人堆多久了?
应该刚堆不久吧。外面一层雪还毛茸茸的呢。
于灵绕到雪人的后面朝我招手,小卢你过来看。
我走过去。于灵指着雪人的后背。雪人的背后写着我们的名字。高胖的那个上面写着“小卢”,矮瘦的那个上面写着“于灵”。字写得歪歪斜斜的。像是盛夏的瓜藤,爬啊爬。一不小心就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朝于灵的脸上望去,她明亮的眼睛闪着光芒,定定地看着我。这个傻丫头。突然间我很感动。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沈庆的那首《青春》。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
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碎却不堪憔悴
淡淡的云淡淡的梦
淡淡的晨晨昏昏
淡淡的雨淡淡的泪
淡淡的年年岁岁
我想把这首歌哼给于灵听,但我哼不出来。我唱歌很难听。我记起以前没罢亲的时候于灵总是扎着细细的马尾辫,穿着桃红色的兔子棉鞋,一蹦一跳地来到我家。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我们不知道什么叫恋爱,不知道什么叫结婚。我们不用考虑这么多忧心的事情。那时候我喜欢哼难听的歌气她,但是于灵每次都听得入神……
我们两个屏住了呼吸站在那里。如果正常的话应该是我们流出泪来,然后我将于灵轻拥入怀。于灵真的流泪了可惜我没有。我还狼心狗肺地对于灵说,你的那个“灵”字写得像是一只歪脚的螃蟹。
于灵跺脚,之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卢”像一只小乌龟,还拖着长长的细尾巴。
我说乌龟的尾巴很短。
于灵嘟着嘴说,但是你的尾巴很长。
看完雪人我送于灵回家。送于灵回去以后我觉得头滚烫,估计是今天风吹的。我心想真没出息,人家于灵一小姑娘都没事我他妈倒是顶不住了。我生病可千万不能让老妈知道,老妈生平最痛恨别人在大喜的日子里生病,老妈说那个晦气啊。我背着老妈偷偷跑到诊所拿了把药,三口两口吞下去以后我猛灌一阵开水。我以为药下去我的病立马就好,结果到傍晚的时候我的病不仅没好反而感觉头更疼了。
我呲着牙的样子终于被老妈看穿了,老妈提臀、收腹、气沉丹田之后开始对我破口大骂。老妈说你个兔崽子啊不争气,你没戏了你……
老妈还骂什么我记不清了,我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摇到床边以后我顺势倒下去,感觉眼皮跟两张铁皮似的好重,无论如何也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