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恩仇起 第十八章 东荒坡烧烤
我说大飞你怎么没叫上伟平啊?我们的招牌帅哥不来怎么行。
丁云姐插口说反正目目也没来,不用叫伟平了。
大姐,这是烧烤又不是相亲,非得配成一对一对的你才高兴是不是?
于灵在一旁抿嘴笑。
丁云姐斜着眼睛说,看不出来呵,你倒是挺能跟我扯的啊。行今天你说叫伟平就叫上伟平。改天摆了架势我们两个再好好比划比划。
我赶紧打电话给伟平。在我看来,这种场合男性越多我越有安全感。电话通了舅妈却说伟平去学校了。我才记起伟平正月十二就开学了。臭小子一到关键时刻就找不到人。什么叫兄弟义气啊。
沿着明路街走到南头,然后左转徐行,见一处槐树林,侧目东望,约二三里袅袅白烟处就是东荒坡。东荒坡荒得连棵像样的树木都没有几棵,密密麻麻的全是枯黄的野草。丁云姐说的没错,这种季节很容易发生火灾。不过我知道东荒坡有一片低洼的沙土坑,在那里烧烤肯定没事的。
蔡永悄悄地跟我和大飞说今天他腰酸背疼提不了重的东西。大飞撇嘴说你肾虚啊你。蔡永说我是帮我妈包饺子时扭的。包饺子都能扭到肾蔡永他可真够衰的。最近看广告看多了我惊讶地发现几乎男人的所有问题都可以归结到肾虚这一方面:尿频是肾虚,耳鸣是肾虚,心慌气短是肾虚,头晕目眩是肾虚,走路没力气也是肾虚……长久以来让我感到非常困惑的是,为什么没听说女人肾虚?女人不也长了两个肾么?大家都是肾为什么区别会这么大呢?
既然蔡永不行我和大飞两个只好嘿呦嘿呦把东西扛在肩上。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挪,累得鼻血快要喷出来了。
扛着东西才发现原来路这么难走。丁云姐和于灵一蹦一跳地不大会儿就把我们拉在后面。蔡永跟着她们两个声称是保护女性安全。我和大飞咬牙切齿虎目圆睁。我一边走一边对大飞说,讲个好笑的故事给我听吧,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
大飞擦把汗,晃晃脑袋说,我说不出来。
就是挤你也得挤一个。
大飞说好吧。昨天我刚看到一个笑话。话说文革串联时期,火车异常拥挤,厕所上不了。某人趁停车将屁股伸出车窗外大便。车即将启动,列车员做后巡视时大喊:前方大脸的旅客请注意不要在车窗外吃油条!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真恶心!
大飞总是这样,关注事物时喜欢朝龌龊的一面联想。我敢对天发誓这和他租的那些盗版碟有直接关系。据说他看毛片已经看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可以用充满诗意的句子把床上的事情从头到尾地描述一边,感人肺腑,扣人心弦,听者无不声泪俱下。在外行人如我和蔡永伟平之流的眼里,大飞完全是领会了一种佛家的禅机:看毛片是毛片,看毛片不是毛片,看毛片又是毛片。一句话,大飞世外高人。
我歪着嘴巴说大飞待会我吃不下东西你他妈死定了。
大飞呵呵地笑着说,吃不了我帮你,就是真吃大便我也不怕。
我说不行,你的脸不够大。
到了沙土坑,我和大飞把东西放到一个背风的角落。支起铁架以后开始生火。我抓了一大把碎木炭加进下层的小锅炉。丁云姐要阻止我可惜已经晚了。丁云姐小卢笨啊你,碎木炭引火多慢啊。丁云姐从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稻草,又让大飞去别处拣了一把枯枝条。丁云姐把火升起来才让我一点一点地加木炭。
于灵在一边串素鸡、生鱼、肉片还有鸡腿。于灵真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工,她把这件本来是很暴力的事情做得简明流畅并且富有观赏性。我看到一片一片粉红色的肉片在她手里飞转,像是三月的桃花,炫目夺人。
我和大飞把基本工作忙完了以后开始打蔡永的主意。大飞故意靠近了他哎哟哎哟地叫。蔡永果然上当,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大飞捏着嗓子娇声娇气地说哎哟我腰酸背疼,我扛不了东西我肾虚。
蔡永一听眼睛就圆了,眉毛支地一下竖起来。蔡永说你吃饱了撑的拿我开涮是不是?真以为我腰疼是骗你们呢?我他妈包饺子坐了半天的小板凳没起身,谁知道一起身就扭到腰了……
大飞打断他说你看你看,当真了不是?我这是开个玩笑。
蔡永说你要是再开这种伤害我可爱的自尊心的玩笑我就灭了你。
蔡永刚说完,就听见丁云姐在那边大吼,你们几个过来烤东西!
我们三个凑过去,于灵已经串了好多串。丁云姐正在那里涂蜂蜜和调料。丁云姐佯装生气说,你们有点基本道德好不好?出来烧烤不是让你们等着吃。咱们可说好了,今天谁烤的谁吃,不烤的自己挨饿不要怪别人。
我说丁云姐话不用说得这么绝吧,你明知道我和大飞只会吃不会烤还这样刁难,你不是想饿死我们为环境卫生做点贡献吧?太不厚道了你。
丁云姐的口气软下来,盯着我的眼睛说我吓唬你们呢,待会还真能让你饿着不成?
东西烤好了以后我和大飞开了几罐啤酒,递给丁云姐一罐。大飞问于灵,你喝不喝?于灵微笑着摇摇头。丁云姐说于灵喝一点没关系,今天难得有机会小卢我们一块出来呢!这大姐还故意提我的名字,我在一边装作没听见我干生闷气。于灵瞟了我一眼说好吧,我喝一点。于灵接过大飞的啤酒,谨慎地喝了一小口。
我趁丁云姐添火的空隙坐到她旁边,我低声说大姐你今天安的是什么心啊?别一个劲地把我朝于灵身上扯好不好?你没听见我心里扑通扑通的胆都快被你吓破了。
丁云姐伸手过来拍我的脑袋,说臭小子你真是不知好歹,人家都铁定是你未婚妻了你还这样避着她,你也不想想于灵心里得多难受啊!
我说您先别替我瞎操心,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次我们就不能什么开开心心地玩半天?一回去我又得为店里的事情伤神。
丁云姐眨眨眼睛说你去给我烤一串素鸡我就答应你,得是你亲手烤的哦。
我看着她那闪着灵光的眼眸我感到身体轻微地一颤,我红着脸说,行啊,我给你烤去。
我们几个围成一圈坐下来,丁云姐和于灵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说悄悄话,我深恐这大姐捅出什么篓子,想找机会打断她们,试了几次发现不成功,两个女人加起来那绝对是一本权威的八卦杂志。想补她们的嘴比女娲补天还难。我只好转过脸跟大飞蔡永说话。大飞吃得兴起,吃完肉片和鸡腿又猛灌了一气啤酒,大飞说最近过得很不爽!
蔡永打个嗝说忍忍吧,我们以后会好起来的。
蔡永说的对,我坚信我们以后会好起来的。从电影和小说里我们可以轻易地找到答案,邪恶的事物永远战胜不了正义的人群,比方说《西游记》和《圣斗士星矢》,一切妖魔鬼怪都会被我们尊敬的孙悟空和星矢打败。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最终孙悟空没有逃脱如来老大的手掌心,反而被驯化成一只温顺的小绵羊。星矢呢也好不到哪去,打来打去仍旧有打不完的坏蛋,就差把宙斯和基督给灭了。连小说的里的事情都是这样,估计我们几个拼了老命也混不成什么伟大的角色。想想真是让人扫兴。突然间我胸中像着了火一样,我大吼一声说,真他妈不公平啊!
这一声把聊八卦新闻的那两位大姐给吓住了。于灵小心翼翼地问我,小卢你怎么了?
她一问我反而觉得尴尬起来,是啊,我怎么了?谁一生能不遇几条沟几道坎的?咬咬牙就挺过去了。黎和再难混这么多人不都是好好地活下来了?我还比他们差不成。
我调整了一下说没事,刚刚吃素鸡吃出一根刺来。
蔡永和大飞不约而同地骂我,扯淡!
只有于灵这个傻丫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紧张地问我,那卡到喉咙了没有?
于灵这句话问出来我们全都笑了。丁云姐捂着嘴,蔡永和大飞歪倒在地上。我呛得直咳嗽。于灵看见我们突然笑得这么厉害她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于灵用小拳头砸着我说,你真讨厌!
当于灵用小拳头砸我的那一刻我很感动,因为我发现她实际上是在给我捶背。我鼻子一酸,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我坐在地上我悄悄地问自己,为什么我会不喜欢她?我问得自己眼泪都要出来了可仍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啊,这么好的小姑娘为什么我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