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四 习舞
其实哪里都一样，这个世间留给女子的本就不多。
闲闲淡淡的，几乎什么都没做就到了晚上，四处掌了灯，连外面园子里的亭中都有明亮。这是旖落唯一的特权。
她喜欢灯火通明，夜的每一丝美丽都显现眼前。
闭上眼睛，数着外面敲更的声音。
朦胧处，一日又过。
这一天不容她晚起，天刚发白小梨就将她催起来练舞。
云娘定的规矩，最新的舞和曲子一天内落园就要知道，旖落在三天里就要全部学会并且跳出来。
今天送来的是由乐师改过的西域曲子，节奏快，有独特的韵律。
西域女人腰肢柔软，大幅度的摇摆让人眼花缭乱，旖落将它们减缓柔和，一遍遍的练习反复，直到她找到最佳的动作和姿势来表达，并且和曲子相合为止。
越近中午，天就越热。
有人端来冰过的酸梅汤来解暑，她就休息了一下继续练，中午的时候，旖落基本上完成了整个舞，乐师们纷纷拍手称绝，云家出来的人，果然是不同寻常的。
小梨却在一侧不冷不淡的说：“先这样吧，下午再来一次。”
旖落早就习惯，留下身后面面相觑的乐师独自走回房间。
即便她是不怎么出汗的，这在烈日下的习舞也让浑身都变得很粘。
门窗紧闭，洗澡水已经备好，丫头在里面散了新鲜的花瓣，落在水里点点殷红，就象她背上那个平白生出的胎记，绯红的一簇，仿佛一朵玫瑰绽放在洁白晶莹的玉上。
水温暖的围着她，仿佛是母亲的怀抱。
不，母亲的怀抱没有这么细致，她的衣服总是皱褶着僵硬的，上面甚至会有些补丁。每当她抱旖落的时候，那些凸凹不平就会摩擦来去，衣服和旖落仿佛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如今她再也不会穿那样的衣服，连周围都没人这么穿。
这里是京城，那些过去也不再属于她。
“我姓云，叫旖落，京城人士。”
这样的话她重复了无数遍，直到成为一种习惯。
房间里的香熏的太浓，加上水的浸泡，她有些窒息。旖落带着一头湿发从水中出来，走到床边已留下一路水渍。
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裙，对着铜镜她慢慢的梳头。
镜子里是一张素净绝美的脸，旖落笑了一下，仿佛阳光穿过春云般闪烁迷人，这笑容随即又收了起来，只有她自己看得见在这一笑里所用的气力。
下午又是不停的练习，每个动作都纯熟了，小梨才松口。
再回到自己的房间，旖落已经很累。
但小梨依然念着明日的希王府之行，衣物连同鞋袜配饰一并都查看了一遍，直到觉得一切都万无一失才肯离去，临走不忘告诫旖落再想一次宴会上要表演的舞。
她点头应承。
唤了丫头进来收拾一番，她躺在床上，眼睛沉沉的闭起。
灯一吹，四下里便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