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十二 离京
第二日还未上朝,宫内的太监便传来一道旨意,边关告急,着他即刻离京。
虽然北漠心下有些奇怪,昨日前方密报上仍是太平无事,今天怎么就告了急,但军情如火,他情知耽误不得,让人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带着一小队人马不到晌午已经出了京城。
天气太热,马走的不急。
北漠回头望去,黯青色的城墙映着碧蓝的天,隔着的是他和落园。
往日他离京的时候从无牵挂,但这次北漠知道自己只带了一半儿的人走,那对薄瓷杯子已经好好的打在行李中,杯子的主人也藏在这副轻甲中最火热的深处。
旖落就如同一个蛊,轻易便种在他心里。
眉眼是月光编织出的柔媚。
那舞,仿佛大漠上飞腾的沙,圆润自由。
那笑,又是一汪见不了底的深潭,引人探究沉溺。
他正自想着,有军士来,四皇子在前面的望亭里等他。
望亭是城郊最远的一处送别亭,取的是女子盼望从军的丈夫儿子平安归来之意,也有送客至此停步远望一说。
北漠一震,策马上前。
亭子里坐着的果然是壑,只带了两个随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闲时带着人出来散心解闷,只是那面目姣好的让女人都忍不住嫉妒。
北漠突然觉得这次离京也有好处,起码可以暂时摆脱这个得罪不了的人。
他下了马,上前施礼。
“将军无需多礼,”壑上前来扶。
北漠直起身子,随即后退一步。
“你这又何必呢?”
沉默不语。
壑使了个眼色让从人退下,亭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却又不开口,只是对着北漠轻声一叹,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北漠候了一会儿,上前道:“多谢四皇子相送,臣奉旨即时赴任,此刻……”
“我只问一句,将军那日的主意还是不变吗?”
“恕臣不能。”
虽然如今男风不似前朝那般盛行,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一些的权贵巨富家里都养着些半大的男孩儿,都是极清秀的模样,练曲行舞当女子般带着,到了十五六岁,就收进房里。
朝中大臣好此道者也不少,但北漠毫无兴趣。
即便是得罪壑,也绝不妥协。
当然,北漠是当朝的将军,两代保国护主的忠良。一个不当位的皇子对他来说,敬是守礼,远也非过分之举。
“哦,”壑的语调和眼里都没露出一丝波澜。
“臣……”
壑突然笑笑说:“打扰将军上路,请。”
他率先走出亭子,多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北漠待他行的远了,方才重新上马。
他多少有些惴惴,壑是几个皇子中心机最为深远的一个,他的不动声色远比别人的威逼厉喝更让人担心。
离京城越来越远,放下纷杂的思绪,一路直前。
他看不见,旖落的案前,一副墨迹未干的画,上面是另一个面目英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