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二十四 灼痛
她什么都没想,只觉得一切都有些好笑。
四周的物事象是假的,没有一件真实的可以掌握在手中。她也不是真的,在壑的眼里,她只是替代北漠的一副皮囊。
突然想起北漠,那个看起来坚毅的男人,几人中最年长却也是最纯真的一个,他的心思瞒不过她的眼。如果没有被急调边关,或者现在她在等待的,就是另一种开始。
腿微微有些麻了,旖落倾倾身体,让自己放松一点儿。
刚才的那场舞,在她是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搏,她赢了,赢的侥幸。
召见侍寝,是另一场艰险。
她是有些怕的,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怕,该来的总要来。
门被轻轻扣开,红玉带着两名宫女进来添换暖炉,又重新备了茶酒,她让两个宫人先在门口候着,自己走到旖落身边,两人互看了一下,红玉的眼突然有些酸了,握起她的手,指尖冰凉,半截断裂的象牙展示着伤口的淋漓。
或者她该为旖落感到高兴吧,得宠,本就是她求的果,现在是最接近的机会,可从她的脸上,看不到分毫开心的痕迹,纵然有,也是刻意雕凿出的。
“值得么?”红玉低低的问。
旖落不答反笑,那笑是沙漠中长出的蔷薇,风吹既散,混在沙里做惊艳的一粒尘,刹那间迷了人的眼,然后海市蜃楼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人是女人决一胜负的战场,伤害到得也只有女人。
两败俱伤的结果多些吧。
红玉退出房间,心里叹了一口气。
屋子里又只她一个人,旖落就在这样死水一般的静里等待未知的夜。
一刻,一刻,时间在推进,她居然连不安都渐渐消失,仿佛从出生就在这里磐石似的坐着,数不清的日子在眼前飞转,悲欢离合春去冬来,却没哪一个是属于她的。
她忍住了不笑,也忍住了不哭,尽此而已。
外面有了声音,微微嘈杂起来。
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然后声音被隔在门口,慢慢隐了去。
一步步,仿佛踏在旖落的心口。
靠近,再近,纱帘被打开的一刻,有人带着些酒气欺身上来。
挑丝解带,衣衫尽落。
旖路无从拒绝,她突然慌乱,从前小梨和云娘所交绶的男女欢爱似乎都变成了空白。壑的样子和往日大为不同,眸子半醒半梦,手下却颇用了重力,他识不得她的痛,她却只能任由他去,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一尾纵情游弋的蛇还是一柄不知怜香惜玉的锥,猛的深疼,灼烫的让她忍不出痛呼出声。
身上的人停了下来,他打量着她赤裸的身体和冒着冷汗的脸,突然有了一丝上当般的愤怒,算什么呢?再怎么象也不过是描了个样子来骗他,她永远不是他,替代不了的那个人。
于是他更加狂野的横冲直撞,与其说是享乐,不如说是惩罚。
壑的表情旖落看不到。
这长相如庙宇里修筑的神佛一般美好的人,怎么会象地狱里索命的鬼差,无休无止的折磨。
她的眼前一阵阵的青白,头发如海中浓密水藻在身后散开,手指冰凉的攥成一团深陷在床单里,只有身体随着壑上下起伏,每一个冲刺都让她如同赤脚走在刀尖上那般的疼痛。
躲不过,连呼吸都带着血气。
最后的一击,男人的淋漓和她的眼泪一起汹涌而出。
壑起身穿好衣服,自顾着走出房间,丢下她在床上只剩半分魂魄,不闻不问。
脑中一片空白,她的手脚都如同被折断般僵直,旖落一个人身上不着寸缕的躺着,连被都无人帮她盖上。
香连同炉火还是默默的燃着,她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