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二十六 姐妹
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旖落没有消沉也没有愤怒,她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红玉却总觉得是有些不同了,说不上是那里,旖落每天还是一样的说话,一样的微笑,甚至提也没提那夜发生的事情,或者正是因为她看起来一切都没变,才让人觉得奇怪。
好象一个熟悉的孩子突然长大,开始深藏不露,让人不适应起来。
当然,什么事情都只是她闷在心里想想而已,这三天里移璀宫还是如同平日一样碌碌的忙着,没谁知道也没多的人来关心这些,人人都有份内的事情,做好了就一了百了,其余的皆是空气,见如不见。
各处的冬衣厚帐已经发了下来,红玉一一分派,忙到半晚。
小梨突然寻了来,看到她忙着就立在门口没有出声。
红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上的活儿走过来,出了门才开口问:“有事吗?”
小梨道:“我家小姐请您过去说话。”
“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她对这个女子并无多少好感,那眼里似乎总含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妒意,绝不似人家跟进宫的丫头,同舟共济贴身的人儿。
待她退去,红玉将手头的事分下去就赶去西院。
旖落已经备下了茶点在内室里等,见她来了便含着笑迎上去。
门一关,如此靠近的两个人。
待她坐下,旖落先深深的施了一礼,红玉慌忙站起来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要折杀了我嘛?”
“这段日子一直承着姐姐照顾,旖落连个谢字都未曾道过,你可知道为什么。”
“这是我们做奴婢的本份,哪里要谢呢?”
旖落摇头淡淡一笑,“若你不是这样认为,那旖落想求姐姐的事情,不说也罢了。”
红玉忙回道:“有什么要做的,你尽管吩咐,红玉定会尽力而为。”
“姐姐还不懂吗?不是吩咐,是请求。”她斟了杯茶递到红玉面前:“你是心善的人,对我这样不得势的弱女子也照顾的妥帖大概是本性,可在我眼里,姐姐是这宫里唯一能信任的人,所以我不说谢,言谢便是见外。这茶,是旖落当酒敬给姐姐,倘若不嫌弃有我这样的妹妹,就请饮了。”
看着她眼睛里的期望,红玉压下谦让的话,接过杯子轻抿一口。
淡淡的茶香在口里绕,她突然醒悟,这是结盟的信号和仪式。这茶一喝,就证明她和旖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无论这船是乘风破浪通达天际还是摧枯拉朽沉入汪洋,她都要陪着。
入宫这么多年,那些姐妹的下场,多是一场戏。
中间演过什么都不重要,结局是同一出。
任凭你多么伶俐忠诚,只要和上面人的荣辱栓在一起,最后不是泄愤之羊就是鸟尽弓藏。这她都懂,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的做事,尽量不偏不倚,谁都不靠近也就不会沾惹上什么麻烦。
可这一次,她走不开。
或者这就是命吧,第一次见时心底最柔软的一处便由她触动,旖落就真仿佛是她的妹妹,需要保护和帮助的孩子。
好吧,那就认了。
红玉心意一定反倒自在的多,将茶杯放归案上,她和旖落对视,彼此都看到了内里藏的念头。那一刻,旖落有一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个宫女就是她失散的姐姐,那样熟悉的关怀,毫无心计的感情。
“姐姐…”
红玉温柔的笑,抚过她的发,就象一对真的姐妹般互相温暖。
“明天夜里,带我去找壑,”旖落直接说。
红玉猛的一惊:“你疯了吗?没有召寝私自去见皇子,是大罪啊!”
“顾不得了,我不能就此罢手。”
“我不能这么做,你会死的!”
旖落苦笑一下:“倘若姐姐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找,多费些功夫而已。”
看着她如此执着,红玉想问她为什么,要她退却,想劝她这些或者只能苦了自己,安稳的度日虽然是无味寂寞,起码是安全的。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