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二十八 势力
雪影从窗户映进来,刚才还无间亲密的两个人,此刻都昏沉睡去,倦意笼罩了旖落,直至梦里,断续琐碎的画面,层出不穷。
再睁开眼,天是蒙蒙的亮,壑已经先她起身。
佳月已经伺候过他洗面净口,又从外间端来一对玉杯并着四只小巧的蛋,两只洁白的是鸽蛋,两只黑白斑驳的是鹌鹑蛋。壑亲手取过两只花色的磕入杯中端给旖落,她接过,里面是晶莹的白,中间围着满月般黄澄澄的两个圆。
她素来闻不得腥气,更别说吃这种东西。
端在手上,略一犹豫。
壑的面上显出轻蔑之意,取过佳月帮他敲入的生鸽蛋,抬头一饮而尽。
旖落受不得这种眼神,不甘示弱的也将杯中之物灌入口中,腥味直冲喉咙,她强忍着和他对视,不露一丝怯来。
壑满意的笑了,这才是他要的人。
他笑的随意,可配上那张让女子都嫉妒的容貌,就仿佛阴霾多日的天气突然拨云见日,说不出的灿烂,连旖落都为之吸引不能移目。
时间不早,壑接过佳月递过的斗篷向外走去。众多皇子中,大皇子早逝,三皇子鸣随了朝中元老武大人到访高丽未归,年满十八岁能上殿参政的只他和太子两个人。
太子的身体向来不好,最近更是迷恋玩物,上朝的次数是屈指可数,所以去大殿的也就只有壑一个了。其实现在也不过就是旁听的份儿,轮不到他说什么话,倒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在退朝后御书房里和父皇说说。
朝房里,已经候着好几位大臣,看到壑来都拱手施礼,他也一一回过,方才走到里间无人处独自靠了窗坐下。
壑心里清楚的很,外面这些看起来恭恭敬敬的人对他实在没什么真心可言。
生母安妃当年虽然受宠但死的太早,根本未来得及留下些许势力助他。皇后贵为六宫之首,朝中又有国舅何大人撑腰,多数大臣莫不尽力巴结。目前的情况,谁都知道太子继承皇位的最大的障碍就是四皇子壑,他的境遇可想而知。
强敌环伺,壑不能有丝毫马虎,丁点想法都不能外露。
和三皇子鸣的急于表现不同,他在大殿上几乎不发一言,似乎对朝政毫无兴趣,这也该是皇上在撺掇下将鸣外派去高丽,而他还能在这里的原因吧。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以希王爷为首的部分大臣并不看好太子的前景,他们对皇上想要改立壑的意思颇为赞同,所以壑还不至于举步唯艰。但在这里,能不招摇就不招摇,众人面前对希王爷他也只是淡淡点个头示意而已。
按部就班,上朝是严肃单调的。
皇上坐拥天下,大臣是耳目,每日大小事情一一奏上,涉及百姓的就是小事,关乎皇权的就是大事,好在近年来除了边关偶有战乱,还算是个太平时节。
所以上朝多数只是走个规矩,小半个时辰就退了朝。
壑照例被召至御书房,皇上随便问了几句话似乎就开始犯倦,他赶紧从太监手里接过茶双手奉上,皇上看看他的面容,叹了口气就挥手让他下去了。
其实壑明白,自己能有什么本事让皇上格外器重?不过是这张脸长的象母亲安妃罢了。
回移璀宫的路上,随行伺候的太监突然停下,他抬头,才发现眼前站着皇后和太子颐。他们似乎刚从恍明宫出来,看到了壑也停了下来。
壑连忙低头施礼:“叩见母后。”
皇后今年不过四十几岁,保养的又极为妥帖,赤红飞凤配了貂领的披风,金线铺低的水边长裙,云髻半盘在脑后,看起来依然风姿卓越。但眉目里隐隐流露的那种苍白和不自觉的愤恨,是外人都不能了解的困。
她执掌后宫多年,有几天是快乐的呢?
在皇上迷恋安妃的那些日子里,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最美丽的样子一天天淡去,从指尖,从眉稍,一去不返。终于,安妃死了,她以为皇上会回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她除了礼貌上的见面对话,从不临幸恍明宫。
一个注定的败局。
好在,上天还给了她一个麟儿,一个太子。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紧握在手中的
“起来吧,”回答的不带一丝情绪。
壑听命起身,垂手立在一侧。
看到他,皇后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那个女人的似乎依然用另一种身份活着。她来和她争抢皇上,她的儿子就和她的儿子争抢皇位。
她怎么能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