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三十 风起
壑要她陪着的时候越来越多,她对他的态度也越发肆意。
有时候,锦帐暖被的空隙里难得的静下来,春水一般的思绪里,旖落也在想,到底这般的性子,是为了壑才努力做出的,还是自个儿本就是如此,不过是原先在云娘授受下被教化压着了。
她的心里埋着一股欲,就好象是燃灰下面压着的火种,禁不起挑拨。而壑偏就是风,看着她一步步触探,他便微笑着暗中使了劲来推。
他终诱着她一步步的露出自己。
想来,这场她用命换来的赌局里,谁都是赢家,皆大欢喜?
银冬越来越深,她却再未觉得冷。
不过才月余,旖落已经习惯了那副一样年轻的身体。
男人赤裸胸膛的质感比起以前云娘托了老鸨送来教她的人偶好过百倍。更何况他还有一张如此明艳的脸,她喜欢看他刚醒来的样子,微睁的眼宛如深海里千年老蚌中藏的黑珍珠,在一片幽蓝里乍明乍暗。
用手指勾出他的轮廓,是明灭不定的影子。
于是她的臂环在他的腰间,什么都不想。
忘了吧,她不曾得到的爱,忘了那个叫逆的男人,让那一天成为无数过往中被略过的日子之一。有一份爱,单只对她,就知足了。
没人知道这些日子里发生过什么,但谁都明白旖落不再是原来那个可以被冷落的人。自从壑夜夜要她陪着饮酒同寝,所有人的态度随之转变,每个人都向旖落露出了更加殷勤的笑容。
西院是贵地,连小梨宝绢这些下人也一跃成了是不敢得罪的人。
点心水酒无一不勤,徐公公更是三天两头的过来看看,白胖的脸堆着弥勒似的笑,显得老实可亲。旖落对他们的态度倒是没怎么变,依然淡淡的点头就算过去,彼此心里都知道,谁也不是什么,好象天晴时候的蓑衣,用不着放在心上。
除了红玉。
红玉去西院的次数少了,她知道,现在不会再有人怠慢。
这就是宫里人的处事,锦上添花的从来不缺。
但旖落仍是常来找她,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两个人随意的聊聊,更常做的是沉默,旖落不说话,红玉也就在旁边陪着,看她安静的仿佛无风的湖面,波澜不兴。
这天旖落醒的晚,壑早去上朝,没扰她的睡。
回到西院,红玉已等了多时。
她面色凝重,眉头微皱,旖落一看便知道有事,遣开旁人将她迎进内室。
红玉不待茶上来便开口:“四皇子的生辰是下月初九,今天司礼的太监来询问过,估计要在近日里将四皇妃送进移璀宫完婚。”
蕙!旖落猛一愣。
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心念百转,此处的一切原是为了和蕙争的,争不到逆,就在壑的身上留下一些磨不去的痕迹。这段日子的迷醉流莹里,以前受的那些个苦她忘了,壑的身体和宠溺围的她看不到逆,看不到蕙,居然连本意也抛在脑后。
是无心还是刻意,她问不出结果。
红玉见旖落不语,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地位,心下也有些黯然。蕙虽不如旖落那般绝色,但她飘然脱俗的气质也令旁人望尘莫及。她看着旖落好容易才从一无所有拼得现在拥有的一点儿幸福,又要面对这样的局面,如何不让人郁郁。
“也不用想太多,我跟你说是要你心里能早有个准备,到底什么时完婚还要看皇子的意思。以他现在对你的态度,就算蕙来,也不一定会如何。”红玉安慰她道。
“我明白,”旖落轻轻向她一笑,随即又沉寂下来。
掐指算,离下月初九只有二十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