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四十三 异梅
视若珍宝的东西,暗红,因为怕将上面沾的血迹擦去,于是任由它锈迹斑斑。
他的手抚过它,还想要更多,更多,哪怕付出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眼睛或者呼吸。可是没用,他叹气,知道北漠的坚决。有多久了,他们的距离,始终是双手所不能及的,就像恒河的两岸,看得见,却永远触摸不到。
他甚至无法表达,隐藏,还是隐藏。
只希望他的隐忍和努力,能够坚持到那一天。倘若他得了皇位,谁还敢对他的感情指手画脚?太子的位置并非牢不可破,他还有机会。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的局面是只要他们两个谁犯一点儿错,就会从这擂台上被击倒,永不得翻身。
这个人不会是他!
他的脸因为心底的念头而激动地通红。
北漠…
天更加暗了,屋子里因为没有掌灯而显得处处阴影,他从想象中抽身,将漆盒盖好,原放在隐秘的壁橱里。
走出房间,殷公公迎上来立在一侧,壑问:“旖落呢?”
“下午便出去了,应该是在西院里吧,要去请吗?”
他考虑了一下,摇头。
不知道该怎么分辨这两份感情,壑有时候觉得很奇怪,北漠是藏在心底多年的影子,一个他用恒古不变的姿势去凝望的爱情。可他也一样记念着旖落,好像自己的身体,手指在上面迤逦而过,更加清晰实际。
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他问自己。
旖落却不在西院,她去了云楼。
壑不来,正合了蕙的心意,反觉得自在。刚铺了纸画了几笔,见她来了,也不意外,请了座,又让木莲多取了手炉来为她暖着。
“姐姐在作画吗?”
“闲了无事,随便乱涂而已。”
旖落拿起案几上的画纸,却是一枝清丽的梅,花枝婉约,花瓣点点沉浮于天地。
“真美,”她向往着称赞,然后一叹:“我却好久都没握过笔了。”
蕙新铺上一张纸,“你若不嫌弃这里笔墨鄙陋,就在这里画吧。”
旖落望她一笑,没有推辞,从笔架上选了一只略粗些的,吸了浓墨画起来。
不一会儿,她收笔,将画拿移到蕙面前:“我不太会画梅,姐姐看了可不许笑。”
一样是梅,和原来那幅却全然不同。
铁骨虬枝,不多的几处花簇,像抗击了风雪后的寒梅,一身傲气。
“果然是好,”蕙由衷的赞道。
“及不上姐姐的,”她笑,天真的很,然后收了收表情:“我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成日在那边的西院里,无聊的很,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来烦姐姐?”
“我在这里也无事,你常来也好有个人说说话。”
旖落眼里闪过惊喜:“真的吗?”
蕙点头微笑,好像包容一个孩子。木莲却在一边露出担忧的神色,旖落离开后,她一面帮蕙梳理头发一面说:“皇妃你就相信她?”
“为什么不相信?”
“我总觉得,她在刻意接近你。”
“宫里都是这般可怜的女子,出不去半步,总要为自己找些事情。”
“可总像有什么目的似的。”
“目的?壑迷恋她那是最好,我又不和她争,就是要这皇妃的位置,我也拱手相让,对我不过是桎梏。能如何?”
“就怕她不是这么想,”木莲嘟了嘴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