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四十六 玉带
她的泪尚挂在脸上,来不及掩饰便被他抬起下巴,含混不清的声音:“你哭了?”
旖落转身,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没有。”
他半歪了脑袋看她,显出平日里看不到的憨态:“没有?”
她懒得说话,唤了人进来擦脸更衣,又取了解酒的汤水来喂他。不一会儿,壑便在床上睡着。旖落靠在一边看他,多么俊美的脸,也有一丝忧郁藏在微攒的眉头里。她伸手,抚不平那些皱痕。
就这么坐着,直至黎明。
外面透进蒙蒙的亮来,泪不知什么时候干了,脸上有些发紧,旖落轻声唤人,想洗洗脸。平日若是在内室,伺候的人多是小梨,这次却是宝绢先进了来。
“小梨呢?”
“刚一个公公来叫她,说是有事出去,一会儿便回来。”
“哦,把水添上就下去吧,”她不动声色。
“是。”
这么早,莫非是云娘那边有什么话?许久不见她这边的动静,急了么?
不多时,听见外面小梨回来说话的声音。
她走出去,支了宝绢出去准备早膳。无别人时,小梨将一封信从怀里取出来,压低了声音道:“云娘托人带了信,你自个儿看吧。”然后去内室为她防着壑突然出来。
展开,前面几句无非是些安好的废话,看到后面,果然隐讳的要她先得到皇妃的位置,等稳固了再想办法帮壑得到太子的位置。看着信,旖落不由起了好奇之心,云娘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到底想对付的人是谁。
从前云娘也不说,她也不问,因为这命是人家安排的,她只是个棋子,想什么都多余。可现在,她不想总做被动的一个。有些东西,要自己争取,如现在她手中的这些,都是一步步夺来的。
不过此刻,她们的目的并不矛盾。
皇妃…
一个主意在脑海里升腾,具体是什么她自己也还很模糊,却胸有成竹。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正想着,里间有了响动,壑醒了。
她走过去,将暖帐半掀起来:“以为不到晚上,你起不来呢。”
壑懒懒的升了升胳膊:“还没到晚上?”
“口干吗?”
“嗯,”头也痛,宿醉的代价。
旖落从小梨手中接过备好的燕窝羹递过来,壑边喝边看她红肿的眼,想起昨天晚上朦胧的记得她在哭,许是因为觉得被冷落了吧。
他有些内疚:“昨日没有叫你,实在因为你醉了。”
“那么好玩的错过了,你怎么补偿我?”旖落笑着玩弄他的头发。
他想想,从床上坐起来,略事梳洗后对她说:“披好斗篷,跟我来。”
大殿旁的隔间,满目的珍宝,全是众人送的礼物。
“挑吧,”壑说:“随你挑”。
她笑,在那些金玉珠宝间走动,想一个采摘果实的小鹿,轻盈的跳来跳去。拿起一个盘螭龙纹瓶,换一个嵌八宝紫檀挂屏,又放下,再取了一对晶莹流转的镯子套在手上比比,再放下,就这般细细赏了一遍,最后什么都没拿。
“怎么,你都不喜欢?”
“哼,”她假装嗤笑:“你倒把些好的藏了去,才给我挑。”
“没有啊,”他也装着被发现了,慌忙的掩饰。
旖落媚笑着靠过去,自他身后将一个锦盒抽出,打开,一条玉带横在手里。玉髓和骊珠被金丝串在一起,任何一块都不算是难求之物,但每一块玉髓都一般质地,每一颗骊珠也都一般大小,这才极其难得。
“这个不是?”她大笑,扣在自己身上。
这腰带本是男人的式样,系在女子身上显得有些大,但在旖落曳地的长裙和神采飞扬的脸衬托下,却显得无比协调。好像这样昂贵独特的东西,天生就是为她存在的,才配的上她的气质。
“被你发现了,唉,”他欣赏着她,嘴里还继续刚才的调笑。
“你给是不给?”
“你要,当然给。”
这便是太子所说的好东西,昨日壑拆了锦盒的一刻也被它的光芒迷住了眼。但它太夺目,带出去怕容易落下奢靡的话柄,所以不如送了旖落。
果然,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