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未立 第五节
覃月突然嚷嚷要出外租房住，说是不能忍受集体宿舍的拥挤与摩擦。其时我正在下象棋，被她嚷得分神，丢了关键一炮，估计赢不了，干脆将将军老儿送至对方猪嘴旁边，一了百了。我说，你是忍受不了做爱时的忍气吞声吧？覃月锐笑一声，猛地窜到我的怀里，粉拳暴点，说你真讨厌。
说起租房子，心底总要想起大学期间的同居生活。那是大四最后半年，我们去校外红旗村租了一间三十平方的房间，天天用酒精炒菜煮火锅，搬走时过磅一量，两人尽质量增加共计十五斤二两。那房间被我们命名为“神仙岛”，布置成满墙的星星月亮。房间里的家具都是老弱病残之流，唯有那张双人床结实性感，每每让我们春江浩荡，浪声起伏。
那时隔壁左右都是校友，几乎都是同居，常常可以不分昼夜排演咯兹咯兹曲。偶尔出门，我还可以从某个门缝里窥见晃动的裸腿。覃月的胸脯就是在那时从旺仔小馒头发展壮大成金黄柚子，性欲日见高涨，最高纪录曾一个夜晚摧残本人五次。
这时被她提及租房，几乎让我的思绪一去不复返，沉浸在那段蛮荒的岁月里，满嘴生津。覃月又说，我就是讨厌这种集体生活嘛，假模假样的自由，几乎透明的隐私，简直要让人未老先衰。我说，那好，谨遵夫人吩咐。心想，原来女人那道薄纸捅破之后，是如此迫切地想要在男人身上水债水还。
四季如春的龙城，注定是一个充满挑逗的城市。我们在覃月生日六月二十五那天搬进了新窝。三室一厅的空间，全套家电，还有一张浪叫逼真的席梦思。为了庆祝这个新的开始，我请老黄和波波过来聚餐。波波是我同院不同系的校友，当日因得我修书一封推荐上岗，见我如遇恩公，这次来只怕还有旮旯里的包包拣。
房子落在龙城开发区，估计老黄和波波坐公汽颠过来需要半小时，眼见酒菜已经备齐，我说，闲着没事，咱们来点带劲儿的吧。覃月薄脸微润，说你打住吧，待会朋友就来了。我色心既起欲火已旺，岂能如一般司机遇警察一样无能让打住就打住，当下不顾老黄波波之流身在何处，发一声锐叫便将娇小的覃月腾空托起，使出荒废已久的独门功夫，使得覃月紧闭其上大开其下，一招直捣黄龙过后，我们便在贱床的浪叫声中演起了和声。
就在高潮即将到来之际，门外响起了不怀好意的敲门声，让我怀疑此刻正有四只眼睛从哪道缝隙里窥视我们。虽然受到严重干扰，我仍然想稳住阵脚巩固成果，覃月却遮遮掩掩状态尽失了，最终没有形成春水对流。我气急败坏地穿好衣服开了门，果然是老黄和波波来了。老黄一脸贼笑，说打搅你了？哎呀，真不好意思。波波似乎嗅到什么刺激的味道，也跟踪嚷嚷，怎么不见嫂子？嗯，什么香味我好像从来没有闻见过呀。我听了眼睛微闭脑袋轻晃，待他们厥词一过，便猛睁眼睛，说待会记得洗碗拖地，还有，一人交二十块钱伙食费。两贱人齐呼天理何在，我说老天都嫌我过于慈悲，哼！
见了满桌诱人的酒菜，两贱人直舔舌头，其状如穷猫之面对富家鼠妹。不等我发出冲刺令，筷子便如天外来箭，梭梭射向大小盘盏。我观其放肆，怒眼圆睁，想起多眼前的教师梦，一番词句便如滔滔江水决口而来：你俩这种混球贱人，吃成这种孬样，岂有不得便秘之理？波波近来颇有长进，空手道玩得炉火纯青，但在为师面前哪能班门弄斧？你老黄小学就偷摸女孩子屁股了吧，没学好《孔融让梨》吗？这碗里只有一大一小两条鱼，你毫不犹豫就夹起了这条大的，还吃得贼响，这副德行如何面对江东父老？……
波波似乎面呈愧色，嘴里包着一块排骨不敢嚼动犹如恐其爆炸，老黄却不服此理，说老刘我怎么听不明白，这两条鱼要是让你来选你会怎样？我不假思索怨气未消地宣布，当然择小而选之。老黄贼笑，说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这小鱼明明还在，你火气从何而来？一句话问得我大呼上当，心里清楚如若我说择其大而选之，这厮肯定说上天赋人以平等之权利，你能选其大俺焉有不能择选之理？果然奸诈如此。
我高潮未竟，现又受此贱人抢白，眼一红便使出虎虎生风的杀手锏，说你们两个鸟人知不知道今天是覃月的生日，这动筷之前应该干点什么难道还要掏学费劳我教你们吗？一招过后，满堂寂静，老黄终究不敌，虚弱竟至抖落筷条。
覃月脸上红潮已退，这时也开口打圆场，说刘宗你们都不是小孩了怎么见面还要先嚷几句，我的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要紧的是大家聚得开心。眼见刘夫人如此贤惠，两贱人顷刻服服帖帖，说都是老刘的错，这等国家大事都不通知国家要人，实在罪不可恕。为表衷心，晚上吃完这顿佳肴之后，我和波波诚邀覃小姐出去坐坐。
我一听妈的这厮竟然敢视我如不存在，简直就是目中无老大。说，免了，吃完伙食费加三十，碗洗三次，地拖二遍。覃月一听又来打圆场，说不讲这些了，你们兄弟在一起就是热闹，我们先一起来干一杯吧。于是众人暂停对决，齐齐举杯一饮而尽。两贱人眼见得局面不利，便开始疯狂劝酒，同时自灌，直喝到满地狼藉，夜阑人静，却怎奈我醉后口中仍念念有词，说伙食费，洗碗，拖地。
老黄醉酒后鬼哭狼嚎，说自己命苦工作这么多年，女人换了四五个，都是打一炮换个地方，至今仍未能巩固下来一块根据地。波波倒是不哭，只是三翻两次钻进厕所狂吐，让人担心厕所排泄不及而倒流，也怀疑他是看见了厕所里漫出了遍地黄金，分不清是视线模糊还是真有其物。
只有覃月清醒如初，照顾三胞胎一样忙出忙进，端茶水递毛巾，一面摇头叹笑。我便于酒后的幻想中把那俩贱人当作自己不听话的孩子，感觉还真不错，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