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天生绝配 第二十三章
萧艾此刻便是很乌龟得缩在房间里面，说什么都不出去和外面的最后一点春寒作斗争。她从不认为自己娇生惯养的身躯受得住那样的环境，要是为了卖弄自己那点文学细胞跑去花园赏花呤诗作对，再回来给她躺上十天半个月可就冤枉了。
人定胜天不知道是哪个笨蛋说的，要是真能有这样的本事的话，怎么没见人将上月淮南那场地震给平息下去？
所以萧艾心安理得地啃着手上的苹果，喝着白府特地为自己从南洋采购的红茶。虽然不怎么习惯那种有些过头的香味，但估计那些适应能力差强人意的主子还在安抚被自己吓坏的心脏，所以暂时恐怕是没有工夫吩咐下人照料自己了。而自己又懒得出门，所以，只有将就下吧。
叹口气，心中暗暗发誓。下次语出惊人之前，先得考虑下生计问题，不然只怕会饿死在这样繁华富贵的地方，那岂不是笑掉别人大牙？
当时一时冲动说出的话，一定将他们吓坏了吧？
回想起当时所有人将嘴巴张地大大的样子，萧艾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是，正是因为话出口，她才真正开始正视自己的想法。
她喜欢他？
抬手摸摸胸口，萧艾了然于心地点点头。
是的，她喜欢他。
那么，为什么会喜欢？
萧艾笑了。
不如说，她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行动缓慢并不代表思维迟钝。她只不过觉得人生短暂，如果急匆匆地走过，岂不是枉来人间走一遭？而且长期生活在爹爹和两个丫鬟的淫威之下，再怎么笨的人都会懂得自保，自问不是笨蛋萧艾自然就练就了一套名则保身的方法——不闻不问。
只要理会，那些爱嚼舌根的家伙自然就没有办法伤害到她；只要什么都说出来，喜欢逮住别人话语中缺点的好事者当然也没有手段来嘲弄她。
回避，永远是避免冲突的最好方法。
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便选择冷眼看世间。当别人在她身边一次又一次重复那些可笑的戏目时，萧艾看，只是看，然后在从他们的失败与成功中淡然一笑。
在青楼的那些日子中，她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流连花丛对家中早有的妻儿不闻不问，还自认风流；有的为博得美人一笑而将数代家财散尽还沾沾自得地以为从美人的一个笑中得到了暗示，殊不知那正是生活青楼中女子惯用的手段。
可笑的人世百态！可悲的人性啊……
萧艾想冷冷一笑，却发现自己似乎笑不出来。
看多了，自然对人这种存在产生了悲观的感觉。何况她还亲自实践了那么些日子这样的生活。在那些无赖般的家伙间穿梭，要不是自己随机应变的机智，以及——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落樱与叶桦的暗中保护，她恐怕早就已经沦为一双朱唇千人尝的下场了。
这样的经历，让她充分了解了所谓的男人喜新厌旧的劣根性，以及不管他们表面上对你是如何称赞，那些都不过是想将你拐上床所玩的手段罢了，骨子里其实他们都非常鄙视你的！他们总觉得，妓女是在出卖肉灵，不知廉耻。多么可笑！世间倘若没有想偷腥的男人，众多青楼又怎会存在？更别提是如此盛行了？在尝过甜头之后就站在卫道人士那边大骂妓女不对，是她们这些狐媚子的无耻勾引才导致自己晚节不保。笑话，难道他不愿意还是妓女将他押上床的吗？！
可悲的是，世人大都相信这些男人的话，因为他们是男人，因为现在是男人当道的世道，因为，他们抨击的对象是妓女……
虽然很可笑，但是这样的思想确实在男人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是江湖救星的侠客中，更是盛行，甚至将此奉为行事标准！要让他们出手相救，第一，你必须是女人，不是的话，奉劝最好临时男扮女装，因为自尊诚可贵，但生命价更高；第二点，你必须是美人，而且最好的绝色大美人——要是长了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嘿嘿，抱歉，想要同情与援助没有，他们踹上两脚显示人性灰暗面的可能性还比较大；第三点，你必须再拥有清白的家世，最好直接是个富豪之女或落难公主什么的，让他可以一步登天，少奋斗二十年，将来不愁吃穿。
当然，你的美色真的足以让他们忘记以上原则而出手相助，那么也不用感怀，因为他们事后必定会向你追讨所谓的救命之恩。在将你骗到手后，又会说什么他命带漂泊，不能将宝贵的时间花费在一个女人身上，接着，便期待你会识趣地明白自己不能攀上他那朵高岭之花，有自知之明地放手，最后再哭哭泣泣地遥望着他的背影离去……
真的自私得让人想不唾弃都不行！
这样的家伙，如何能让人对江湖的未来抱持希望？恐怕爹爹当初不主张她步入江湖便是出于此意吧。虽然他行事手段都非常奇怪，但是不可否认，他的主意往往都是最正确的。
嗤笑一声，萧艾慢慢地用茶匙搅动着杯中的红茶。噹，噹，噹。因为加入了柠檬汁而呈现出很漂亮橙红色的红茶散发出阵阵清新的气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但是，段逸不一样。
虽然表面上确实他像是为自己美色所惑，但她还不至于分不出糟粕与精华。
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她——即使现在这个关心还并不止与她一人。
不然，是谁在她身陷陷境的时候，用身体保护自己的？是谁，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虽然面露难色却依然答应与她同行的？又是谁，知道苍无痕是个难缠的对手，随时可能在与其的对决中受伤甚至死亡，但是却依旧为她将这个重担扛下的？
是他。
因为他是内心善良；因为他看出自己无路可去；因为他不忍看见任何人遭受痛苦……虽然这种温柔有过滥之嫌，但是依旧掩饰不了他的本性——在风流的外壳下，一个真正的侠客心。
段逸啊段逸，你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没有想到，如果是真的花花公子，为什么会在与她相处的那么些日子中，连她的手腕都没有碰一下？倒是她在害怕是时候攀在他身上的时候比较多。这样的细节，或许可以骗过其他人，但是怎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啊！
萧艾笑了笑。
她不是笨蛋，所以，她喜欢上他了。
有什么不对吗？
不要看她平时浑浑噩噩，但是她对自己的心意，从来都是很清楚的。也不会回避。所以，她决定要他，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自己这样擅于察言观色，也是拜那些家伙所赐吧……唉，只有这样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应该感激她们让自己的心脏历经千锤百炼，不过想起自己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十六年的血泪史，她又觉得貌似出现赤字的可能性要高些，不怎么值得回票。
再度肯定自己心意后，萧艾笑了笑，然后走到门边对外面的情敌一号说道。
“虽春意以至但是外面还是有些须寒意，白姑娘如果不嫌弃，不如进来吧。”
甜美的声音，带着决不相让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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