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蒙古亲王的后裔
电话接通后,那云青的父亲――那学礼听出是儿子那云青打来的电话时,说话的声音竟有些微颤。因为,自从得知儿子到了美国就与儿媳离婚后,老人的心就没放下过。虽说,两年来,那云青也打回过几次电话,每次也都说他在美国过的很好,但老人心里明白,哪儿好都不如家好,在美国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儿子孤身一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怎么可能一切顺利,一切都好呢!这只不过是儿子给他吃的一个宽心丸罢了,但老人知道儿子要强,也能理解儿子的这份孝心,所以,老人从来也没有说破它,从来没有过多的询问儿子的工作,老人怕那样会带给儿子更多的压力。只是每次都不忘宽慰儿子,不要着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故此,当老人听到电话另一端,儿子高兴的跟他说着终于能够学有所用,靠绘画拿到第一份工钱的时候,老人高兴,从心底里为儿子高兴。而早已站在一旁的那云青的母亲――金瑞此时已迫不急待的接过了电话,向儿子祝贺!接着又说起来做妈妈常说的那些‘要多注意身体,吃饭不要凑合,要按时吃,开车时要小心,注意安全’等等问寒问暖的唠叨话,可所有这些唠叨话在那云青听来都是那么的温馨,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故乡的温情。
放下电话的那云青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因为自从和刘玉惠离婚之后,这小二年来他很少打电话回家。那云青这人很要面子,自尊心又强,他不想让老人家替他担心,他想干出个样来,让老人家们高兴。虽说那云青刚到美国,老婆就跟他离了婚,但他是‘怜者不受嗟来之食’他也想一边工作一边上学,干出个样儿来!但由于他没什么英文基础,再加上刚开始都干的是些繁重体力活,只要那云青往教室的椅子上一坐,这睏劲儿就来了。尽管他也想了许多方法给自己提神儿,可就是不灵,到教室一坐下就冲嘴儿(打瞌睡),没办法最终那云青只好放弃了英文的补习。在美国,只要能干不怕苦就饿不着,但要想靠体力活挣大钱,似乎也是天方夜谭。那云青不是不想打电话回家,而是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出来,总觉得是‘无颜见江东父老’。而今,那云青认为会是自己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所以他打电话回去,想让父母高兴,想让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真的是学有所用,在美国开始站住脚了,而且会越来越好。
那云青这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据他说是祖传的秉性。一提到他姓那,大家都以为他是满族人,其实他是满蒙混血。父辈祖上是蒙古亲王――曾格林沁的后裔,在当时也是显赫一时的。一八四零年抗击英军,踞守大沽炮台的可谓是可歌可泣,后来八国联军进北京,曾格林沁王爷战死,曾家自此家道中落。而祖上为什么改姓了那,那云青也无从考证了。那云青的祖父是燕京大学历史系的教授,父亲――那学礼也是北大毕业,现在是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一级研究员,母亲――金瑞同在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工作,是图书馆理员。那云青的母亲是满旗的正黄旗人,但那云青不喜欢别人说他是满族人,因为他认为,在中国的近代史中清朝的最后几个代皇帝在中国的历史上写下了极不光彩的一页,所以,他更愿意称自己是蒙古人。
在美国,大多数中国人都会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字,倒不是什么崇洋媚外,只为了叫起来方便。因为中国人的名字经由外国人念出来时,总有一种录音机绞带的感觉。可那云青就没给自己起英文名。他想:‘名子是祖上按家谱排的,不是谁想改就可以改的。更何况,美国的历史仅仅二百多年,比中国一个朝代的历史还要少,中国只是到了清朝的中后期才开始落后了。自己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泱泱大国,又是个蒙古王爷的后裔,干什么非起个洋名不可呢?!’可是,世事弄人,当那云青听着警卫公司的外国主管,把他的名字绕舌的念成‘那永吃’最后干脆省略为一个‘那’字的时候,那云青不得不开始考虑起个英文名了。因为这不仅仅是因为外国人念出的名字太绕嘴、太难听,更由于他的中国名字绕嘴,难记,最初的几次银行警卫的工作他都没有争取到。无奈之下,那云青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叫路易(Louis)。别人问他为什么单起这个名字,那云青的回答是:“路易是法国皇帝的名子,我们那家门儿是蒙古曾格林沁王爷的后裔,也只有这个名子才配得上他。”这个回答弄得大家是哭笑不得,不过很快,这个蒙古亲王后裔的那云青便得到了医疗大楼警卫的工作。
那云青放下电话才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是老板汤尼,电话中汤尼高兴的说:“恭喜你!路易,你的画被老外的画廊买了,而且对方还想让你再画两幅,画的内容由对方定,一周内交画,你看行不行?”
那云青一听,不禁喜上眉梢,忙答道:“嗯……一周的时间紧了点,因为我白天上班,只能晚上画,不过,应该没问题。”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不过,画廊的老外说你的色彩太不好了,需要换一换。”
那云青听汤尼说他用的颜料不好,立即就有些生气,他理直气状的辩解着说:“换颜色?这是水粉色,是中国最好的颜料,他们那些老外懂什么?”
汤尼倒不生气那云青对他发火,语气平和的说:“我知道你用的中国颜料好,但现在不是在美国吗,美国的画廊有它的模式,它需要的是美国的色彩。记住,用什么颜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你的画,会买你的画。对吧!不过,你也不用急,明天你来,我陪你一起去买。”
那云青此时也感觉刚才他说话的态度有些过分了,见老板汤尼并没有生他的气,他也就缓和下来说道:“老板,刚才我不是冲您。您说的对,在美国就要按美国的规则来做。谢谢您啊!”
“那好,咱们明天见了。”汤尼说完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后,那云青对自己的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他对自己的画有信心,他期待着自己在美国开创事业,大展拳脚的日子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