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八、签约进行时（下）
“那是，那是。”那云青虽然脸上陪着笑，嘴上肯定的回应着汤尼，但心里却暗暗地骂道：“你可真够黑的呀，给我个零头，自己却一下子就拿走了三分之二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但那云青转念一想，这个汤尼说的也似乎有理。的确，如果没有当初他发现自己，自己的画也无从被别人知道，更别提被人赏识了，那样的话，自己可不就如汤尼所说只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警卫嘛！想到这些，那云青那颗本已是翻江倒海的心略有所平复。此时的那云青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没有语言的被动，他暗下决心，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签约，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英语给补一补，至少是绘画方面的专业英文要恶补一下，否则自己总是要受制于他人的。
“但如果是签约，每幅画的价格恐怕会比现在的一千五要低些，因为签约与买画不一样，买画贵一点是因为可能只是一锤子买卖，但是签约就不同了，签约后，画家就有保障，比如签了三年的约，这三年内，画家是旱涝保收呀，画卖不卖的出去，作为画家的你是不用操心的，每个月你只要按时交画就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我估计，画廊每月至少会要你五、六张画的。而画廊却要用为你印制宣传画册，推广原作的复制品等等方式来打响你的知名度，算算开销正经不小呢！所以签约后，收画的价格会稍稍的低一点。而我，作为你的中间人，每张画提百分之三十，你看如何？”汤尼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价码。
那云青听后，心里不停的盘算着――如果画是一干五，百分之三十，就是四百五啦，就按最少算，每月签的是六张画，算算汤尼什么都不用干，每月就可以从他这儿净赚二千七近三千块啊！这不是就是个喝血的寄生虫吗？！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想想那云青也曾试探过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邱小贞，她不也是狮子大张口的说要一半吗？唉，在这个雁过拨毛的社会，谁让你有求与人的呢！现在只好先忍一时了。如果不想受别人盘剥就要自己长本事，英文，我一定要攻克这个难关！那云青心里一边不停的激励着自己，一边却又不得不忍痛答应汤尼的条件。正当那云青准备应下汤尼，却听汤尼说道：“你是不是嫌提的太多了？这样吧，看在咱们关系处的不错的份儿上，一口价百分之二十，怎么样？这可是我的最底线了，不能再少了。”
原来就在那云青在心里暗自盘算的时候，汤尼也没闲着，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观察那云青，他见那云青一直皱着眉不说话，觉得那云青可能不愿意，汤尼本想打道回府不介绍画商给那云青了，但却怎么也难舍这眼看就到手的肥肉，于是，便一咬牙，说出了刚才的话，做了一个让步。那云青心里这个乐呀，要知道这让出的10%一个月下来也是近千元呢！那云青本想都应下汤尼开始的条件，没成想现在汤尼又让出了10%，他一个月又能多赚至少近千元，他怎么能不高兴呢。不过，那云青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故作平淡的说道：“那好吧，你说的也对，你帮我找画商忙前忙后费了不少心力呢！嗨！瞧咱俩说的这个热闹劲，也不知今天到底是不是签约呢！”
“这么说20%你同意了？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汤尼似乎怕那云青反悔，又再次重新确定了一次。
那云青笑着冲汤尼点点头。合作关系友好的确定后，那云青和汤尼谈话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了许多。突然，那云青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哎呀！不行呀！你看我这还穿着警卫的制服呢，身上还配着枪和警棍，这身装扮跟画家是不是太风马牛不相及了？这可怎么办啊？”
汤尼看一看那云青答道：“这不是问题，等到了地方，我自有办法解决。”
二人说话间，车沿着十号高速公路向东已经行驶大约半个小时，已经快到海边了。他们在Santa Monica Ave. (圣塔莫尼卡大道)下了高速路，又走了不到五分钟，便到了布鲁斯艺术出版公司。汤尼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件白色短袖衫来递给那云青说道：“来，快换上吧，这是上次公益活动《世界日报》送的，你看这兜上还印着他们的标致呢，快穿上吧，是新的。”
那云青忙脱去警卫制服将衣服换上，汤尼打量了一眼说道：“行，正好合适，那咱们走吧。”说着俩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布鲁斯公司。
一进门，那云青便看见迎面的墙上正挂着他画的《小憩》那幅画，金色的画框，黑丝绒衬底，画的四周还有一圈细小的金色边线围衬着，把画面显得格外醒目。汤尼走到画前，信手将画框边一个灰色的价卡拉了出来，不看则已，一看汤尼顿感气愤的小声说道：“路易，你快来看，他们一幅画竟然卖五千元，也够黑的了吧！”
那云青倒没有汤尼那么气愤，反而笑道：“哎，俗话说见一面分一半呀，如你所说画廊的开销也大不是！我倒愿意他们把我的画卖的贵些，因为画的价格也是一个画家身价的一种体现嘛，他卖的越贵，不正说明我的画越有价值吗！”
俩人说着话走到了里间的办公室，只见两个老外西服革履地正站在那里等他们，见他们进来，画廊老板布鲁斯立刻伸出手向那云青走了过来，用中文说道：“哈罗，路易！你好吗？”
那云青没想到这老外能讲中文，虽然跟别的老外一样说的跑音，但这回那云青却只感到了亲切，于是，也忙笑着用英文答道：“Hi， I’m Fine. Nice to meet you”
布鲁斯不禁有些吃惊的问道：“You can speak English？”（原来你会讲英文）
那云青忙不好意思的答道：“Only a little bit”（只会一点点）
布鲁斯恍然大悟的说道：“Oh， I see. No Problem， Tony can translate your means for us.”（噢，是这样啊，不过没关系，汤尼可以做我们的翻译。）。说着布鲁斯把头转向汤尼笑着问道：“Right? Tony!”（是不是，汤尼）。
汤尼忙笑着冲布鲁斯点点头说道：“Sure!”（当然）
这时，布鲁斯转身指向另一个老外向那云青介绍道：“Let me introduce， This is Mr. Hussei，my partner. Hussei This is the artist Louis”（路易，让我来介绍我的合伙人，候赛因先生。荷赛，这就是画家路易。）
于是，双方握手相识，互相寒暄了一下，便分别落座进入了正题。那云青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两个老外。布鲁斯，他身材不高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不过，保养得很好，身材结实而匀称，一头有些花白黑发，粗眉大眼，双眼显得异样的炯炯有神，高高地鼻粱，嘴唇四周，留着一圈修剪的非常整洁的胡子，显得其人温温而雅，教养十足。而候赛因相比之下则显得身材较瘦，有些单薄，也许因为个子高的原故吧，他有一米八五的样子。皮肤较黑，留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剪得很短，一双忧郁的眼睛，阔嘴薄唇，只有下巴上留着一撮梳理很得体的黑色短须。
布鲁斯先是问了那云青的学画的经历，绘画技巧，善于描绘的人物、景色等等问题。那云青根据自己在国内美术学院的所有经历一一做了答复。接着布鲁斯便询问那云青是否一个月画十幅作品。那云青仔细的想了想，因为他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作画，一个月十张应该没有问题。于是他便应了下来。布鲁斯对那云青很是满意，他笑着说道：“如果你可以一个月画十幅作品就太好了，因为在秋天十月四日，全美有一个商业美术展在洛杉矶会议中心举行，展期三天，全美各地的画商和收藏家都会到这里来。我们画廊每年都会参加这个展览。这个秋季展览是很盛大的，全美大约会有近五六百家艺术公司参展，如此盛大的展览一年有两次，春天在纽约，秋天在洛杉矶。这次我们公司准备主推你的作品。现在是八月中旬，如果你在九月十五日之前交给我十幅作品，那么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对画进行装裱参展了，不知你的想法如何？”
那云青一听，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如果能参加这样的展览，对自己是一个莫大的契机，让自己的作品有机会面向全美的绘画市场，同时也是验证自己实力的大好时机，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那云青忙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你放心，我保证在九月十五日之前交给你十幅作品。”
布鲁斯赞许的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路易，我们对你这次参展的作品有一些要求，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您请讲。”那云青答道。
“希望你的画作能够从云南画派中跳出来，画中的人物不要总是中国的女人，你可以画一些西方人比较喜欢的装饰画主题，如海边的景色、街景、森林、田野、还有具有神话色彩的像美人鱼一类的主题。至于画中的人物，可以画白人，也可以画黑人或者是其它族裔的人物，甚至可以画以动物为主题的画作。总之，不要只局限在中国绘画这个小范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还用身体语言比划着，他希望能够将意思表达的尽可能明确。
一开始，那云青被布鲁斯的话弄得有些糊涂，但马上他就明白了布鲁斯的意思，总之一句话，布鲁斯就是想让他的画作更贴近西方人的喜好。那云青仔细想想布鲁斯说的那几种主题的素材并不难找，海边开车四十多分钟就可以到，街景随处可见，至于其它的可以去图书馆找相关资料，这些都难不倒我。想到这儿，那云青冲布鲁斯笑着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没问题的。我现在就已经有新的灵感了。”
“太好了！我是相信路易你的绘画才能的。噢，这有一份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等十月份参展后，咱们就可以签约，你看如何？”说着布鲁斯将合同递给了那云青。
那云青听了布鲁斯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明白布鲁斯这是在躲避风险，如果参展成功，当然是皆大欢喜的签约了。但如果参展不如预期，他布鲁斯也只是多买了几张画而已，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想到此层含意，那云青暗自对自己说道：“那云青，你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精力把画画好，咱不吃馒头也要蒸（争）这口气呀！不能让老外小看了中国画家！”于是，那云青笑了笑平静地说：“行！那就十月份再签，九月十五日我一定按要求把画作交到你的手中。”
“好！今天的五幅作品我买下了，另外，我预订你十幅画作九月十五日交画。给，这是今天的五张画的酬劳，我们九月份再见。”布鲁斯说完，很快的签了一张七千五百元的支票装入信封后递给了那云青。
那云青是第一次一次性的收到这么多钱，他看着手中的信封，怀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汤尼一起离开了布鲁斯的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