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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棉衣的蝴蝶性的别名叫温暖 (流言版) 每一个人的堕落都是我们自身的堕落

性的别名叫温暖 (流言版) 每一个人的堕落都是我们自身的堕落

  

  为了写好这部书的“亡人笔记”一章,我曾经做了大量的暗访,因为本节中涉及的人物都是一些边缘人,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

  当然暗访之初我也有很大的压力,因为在这之前我一直没有接触过这些人,而道听途说的内容又让我视她们如洪水猛兽。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来自内心深处,因为我是一个极端洁癖的人。

  记得第一次暗访是一个雨夜。去之前,我先喝下了一小瓶二两装的二锅头。觉得勇气不够,于是我又买了一瓶。在买时,我向老板打听附近有没有有一点“色彩”的发屋。老板斜了我一眼说:“这事我哪能知道?”

  老板是一个老人,我想在他的眼里,我这个满身酒气找地方发泄的家伙一定很可恶。当然老板这样说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他的发妻就在她的身边。我这样说话,并没有怀疑他对妻子的忠诚,我只是要陈述一个客观现实。

  我边喝着酒边走进了一家叫做“东北姐妹美发厅”的发屋,因为是雨天,所以根本就没有客人,五个女孩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板在扎成堆儿看电视。

  我大着胆子问:“这个地方干洗吗?”

  老板说:“当然。”

  我问:“要多少钱?”

  对方说:“十块钱。”

  于是我就坐了下来,一个皮肤微黑的瘦高女孩走过来,为我淋湿头发,然后洒上洗发水在我的头上不停地搓挠。这是我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服务,当时心里感觉怪怪的。

  因为屋子很乱,我一直无法对她进行真正的采访。

  后来他对我说:“你做个按摩吧。”

  我答应了。于是我在她的带领下进了里面的屋子。她让我躺在一张床上,又开始为我揉搓头部,因为我一直本能的觉得这种地方一定很脏,所以人是躺下来了,可是心却一直无法平静。为了让自己能够镇定下来,我又开始不停地喝酒。

  这个女孩还算健谈,她告诉我,她叫兰兰,来自甘肃。我问她,家里知道你干这个吗?她说,当然不能够告诉家里人,否则将来就嫁不出去了。她告诉我,她是前天刚来的,昨天她还去了宝坻见一个老乡。

  她无意中告诉我说,到现在为止她的被褥还一直没有着落。听了这话,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我掏也三百元钱放到她的手里,她执意不接。

  我说:“你要吧,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说:“我怎么能无缘无故地要你的钱呢?”

  我说:“你有哥吗?”

  她说:“有。”

  我说:“你哥要知道你这样会放心吗?”

  她接下了我的钱说:“那我就叫你哥吧。”

  我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我的举动让她感到很意外。

  我解释说:“你既然拿我当哥看,我就不能再这样了。”

  她说:“那我们把门打开好吗?”

  我说:“不用了,我这就走了。”

  她说:“雨那么大我为你打量车吧。”

  我说:“算了,正好淋一淋。”

  虽是春天,夜还是很冷。我只穿了一件衬衫,很快就叫雨给淋透了。我的心里却一直觉得很闷很沉。回家的路还有三四里,我不得不打了一辆车。回到家里我忙洗了澡,洗了衣服,然后,一个人躺在灯下彻夜未眠。

  这天其实是你的生日。在暗访前,我再一次发现了自己是你眼里的一个多余人,我的心彻头彻尾地凉了。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走了,我要去为我的下一个人物找一个生活中的原型。

  我来到了宝坻,早听人说过,这个地方很开放,但我却一直没有来过。我一个人在宝坻城里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跑,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知道这事不好问人。

  没想到傻人有傻福,还真让我撞上了。一个东北女人的一声口哨让我明白了一切,但我还是在外面犹豫了很久,最后才鼓足了勇气进去了。

  我说:“我要干洗。”

  “大头十元,小头四十。”对方很大方地说。

  通过她的眼神,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再次强调,我要干洗。有一个女人走过来,开始为我服务。我问:“你多大了?”她告诉我她十八了,说完连她自己都笑了。本来嘛,从长相上看,她大概已经有三十二三岁了吧。我再次开言时,老板就发话了,“你这个人这么怪,来这个地方有干洗的吗?”

  我知道,我的身份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为了不出事,看来我不得不做出一点牺牲了。我说,那我就洗小头吧。给我洗头的女人忙为我吹干了头发,把我带进了里屋。

  走进来才知道,这里的空间其实很大,只是用了好多木板隔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单间。我们进了靠在门边的一个。走进去时,我就听到了隔壁传出来女人的呻吟声,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那个女人就扑到了我的怀里开始像模像样儿的呻吟。

  她扑到我怀里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三年来我们一直无法正常地对话,我心里一直装着你,可是我却一直无法走进你的心。

  想到你,我忙推开了她。我说,我的心很乱,我们说会儿话吧。她惊讶地看着我。我想,她一定是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性变态。

  我忙解释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累。”

  她说:“别瞒了,是怕对不起你爱的人吧?”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只得默认了。

  过一会儿,我说:“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东北人毕竟爽快。她说她叫王立娟,是吉林的,和丈夫一起开过饭店,有个女儿,家庭和睦。她说,她也不想干这事,可是丈夫死了,她要养家,自己也是没办法才走上了这条路。

  那天我们谈了很久,她要我做她的情人,我没有答应,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暗访者来说,我对她连最起码的真诚都没有。所以我不配。

  从那里回来后,我的小说人物是立起来了,可是我的心却一直无法平静。我忘不了王立娟她们一起吃饭的样子。那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很粗糙的食物,让我改变了一直以来对这些人的一贯看法。生存,活着,挣扎,底层的人让我震惊。

  其实,每一个人的苦难都是我们自身的苦难,每一个人的堕落都是我们自身的堕落。当然用“堕落”这个词时,我的心也一直在疼,在流血。因为这里面还有我不愿意在这里诉说的许许多多……

  生活是一块粗糙的石头,它在对我们不停地进行打磨,而我们的皮肉却又是那么的憔悴。有人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可是在这个混浊的物质时代,这潭清水注定要被搅浑。我们无奈,当然她们更是无奈。我们和她们一起在清醒中沉沦,在孤独中呐喊,而这呐喊却从来不会有人回应。尽管这是一个表面上热热闹闹众生喧哗的时代。

  和所有苦闷的心灵一样,我也渴望得到拯救。可是上帝死了,而新的救世主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就是上帝是否真的存在过,我现在也表示怀疑。

  在存在就是合理的谬误中,我们活得昏昏恶恶,无可奈何。习惯于麻木的沉醉和习惯于清醒的痛苦一样,我们都是长河中的一片落叶,我们只有前行,别无出路,而这前行的目的和方向,我们却从来无法左右。

  为了让我的小说尽快出炉,星期一我请了假,去总医院伪装成一个艾滋病患者进行暗访。这次暗访做得不是很成功,也许是我那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吧。

  回来时,我又去了一个发屋。我要做一个按摩,因为多日劳作不得休息,我的腰一直在锥子扎一样地疼。

  我问发屋主人的名字。那个女孩告诉我她叫赵丹。

  我说:“你是外地人吧?一个人在这里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她反问我说:“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吗?”

  我一时语塞。是呀,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和坏人,有的只是真实地活着的人而已。

  不久后,我的采访笔记就没有了。你拿走了我的笔记,对那上面天马行空的字迹逐字逐句地辨认,然后部分地摘抄下来。我知道,这下我们彻底完了。

  在一年前,我曾经告诉你,我的心灵中总有许多声音在和我对话。

  你冷冷地说:“你是个疯子!不是个正常人!”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我没想到自己一生一世最最在意的人居然会这样看我。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很失败。

  这部小说,其实我最想让看的人就是你,我本来想把它作为一个礼物献给你,让它成为我们爱情的一个见证。可是至今为止,我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有机会了吧。

  你一直以为是我背叛了你。可是我也一直想告诉你:一个人要背叛一个人很容易,可是要一个人忘掉一个人却是真的很难。最起码,我是这样。

  我的心会追随你一生一世。当然,我的心就是我的心,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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