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齐家兄妹
“走，阿三，姐姐带你看戏去！”
“……”
“阿三？”
“…我不想去看戏。我想，”阿三抬眼瞧瞧我的脸色，“我想和少爷学武功！”
我微笑的嘴角变为抽搐，李素那左闪右躲的招数也算是武功吗？！真搞不懂小孩子的想法。
“香姐姐，我学好武功就可以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你不愿意吗？”
瞧这小嘴甜的！“香姐姐当然愿意！”我亲热地拍拍他的小脸，阿三笑得越发天真无邪。哎呀，看到他可爱的笑容我就更没办法拒绝他了。
“好，姐姐同意你学，但你以后一定要比少爷强哦！”
“好…可是香姐姐，少爷他这几天都不说话，心情好象很差的样子，我不敢跟他开口……”
难不成想让我去帮他游说？！这小子，越来越精明了真是！
“咳…那个，”我小碎步跟上面无表情的李素，“啊哟！”李素脚步忽然一滞，我便迎头撞上了他的背，揉揉发痛的额角，我大声道：“阿三想跟你学点三脚猫的功夫，你就不能收了他吗？！”
李素慢慢转过头来，居高临下：“你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
我深呼吸几口，堆上满面笑容，娇声道：“相公，你就把你那博大精深的中华武术传授给阿三吧！好啦～好啦～”
李素想笑又不笑地看着我，最终叹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朝他甜甜一笑，“谢啦！”扭头就走，心里默数，一、二、三！
果然，手腕一紧，李素将我拉了回去。一双如水碧眸直直望进我的心底，“还想和我冷战，嗯？”
我瘪瘪嘴，委屈地摇头。没办法，少个人说话还真的很无聊，而且，半夜身边空荡荡的也让人很不安心。
“乖，”李素满意的摸摸我的头，揽我入怀，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其实，我的确是对你一见钟情，或许你不相信，又或者觉得我肤浅……总之我自己也搞不懂，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这样凶巴巴的女人。”
“你说谁凶啊？！”我握拳打了下他的胸，仍有不甘，又探进他腋下呵痒。李素却好象没有痒痒肉，反而更用力圈住我，下巴落在我项窝蹭啊蹭：“以后不许不理我！”
“嗳嗳！你还不是也没理我……呀！”只觉脖颈一阵短促温热，必然是李素的唇印在了那里。
“我再也不会不理你，你，也不准给别的男人喊什么加油。”
我笑得花枝乱颤：“你吃醋啊？”
“当然。”没想到李素的表情这么认真，我觉得心跳仿佛慢了半拍，随后又开始急促紊乱地跳动。
“说实话，你有一点喜欢我吧？”
“才…才没有！”
“是么？”李素笑得邪恶，“那我怎么听到某人心跳的声音？”
“不是吧？！这么大声吗？！”我摸摸心口，他妈的，跳得还真是够快，难道被他说中了……
“呵，原来你真的心跳加速啊？哟，脸也红得象猴子屁股了！”
李素开怀地大笑，我却窘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不和你玩了！告辞！！”我瞪着眼大步走开，可没走几步，却又左脚绊了右脚。唉，我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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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斜阳悬在半空，我静坐于桌前细细品着茶，桌上放的是一张年轻女子的画像。瓜子脸，丹凤眼，菱形唇，除了鼻子以外，五官果真和我很像呢。不过，“翠花，你说说看我和她有什么不同。”
翠花略微沉吟一下，摇头晃脑地道：“首先小姐…少夫人的鼻子比她挺直秀气，其次，”翠花又看了看我，坚定道，“少夫人和这位小鱼小姐的气质截然不同。”我伸手，翠花恭敬地递上面铜镜。“少夫人，您看这小鱼小姐，虽说长相秀气，但眉宇间有股男子的英气，一看便知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翠花又帮我摆正镜面，“而少夫人呢，如今稚气褪尽，眉宇间是一番娇俏小女儿的情态，一看便知二者的不同。”
“是吗？”我凑近镜子，里面的女子并非稚气褪尽，但也的确有了柔媚可人的神色萦绕在眉间。
一言以蔽之，我和高手嘴里那位“小鱼”的不同，便是娇美少妇与江湖儿女的不同。如此一来，高手初见我时的陌生和再见我时的笃定，便也解释得通了。
食指轻轻描画画中女子的容貌，这才是高手要找的人，齐小鱼。
“少夫人，少爷叫您下去用餐呢！”
我突然笑出声来，还好齐小鱼是高手的亲妹妹，要不然，李素可能还要对他一拍即合的齐大哥避而不见好一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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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西湖？”
“‘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如今正是瘦西湖的金秋赏花时节，风光必定无限好。如何，有兴趣吗？”
“当然！”我可是很热爱大自然的～
我和李素雷厉风行地做出了游览瘦西湖的决定，第二天便简单收拾行装上路。早晨出发，约摸到了晌午，便抵达了江南水乡的游览胜地，瘦西湖。话说这瘦西湖，其核心部分主要由窈窕曲折的湖道构成，两岸再串以长堤春柳、四桥烟雨、徐园、小金山、吹台、五亭桥、白塔、二十四桥、玲珑花界、熙春台、望春楼、吟月茶楼、湖滨长廊、石壁流淙、静香书屋等岸景点，俨然一幅天然秀美的国画长卷。湖面迂回曲折，迤俪伸展，仿佛神女的腰带，媚态动人。
不同于妩媚丰腴的杭州西湖，文人墨客们更喜爱把瘦西湖比喻为清秀婀娜的少女。瘦西湖全长的四公里沿途分布有许多小巧别致，依山傍水的建筑物。有的伸入湖中，有的架于波面，有的曲径通幽，有的建于山上，各个姿态万千，清绝深邃。
我和李素沿湖堤漫步，不大会儿，就走到了瘦西湖的角落处。让人想不到的是，此地居然有座小巧的尼姑庵，大门上方的牌匾曰：法海寺。
我和李素本已准备在湖边的阴凉处就着自带的干粮用午饭，但我对尼姑庵的热情远远大于午饭，便硬缠着李素要进去看看。刚走进大门，就听见整齐的念经声，再向前几步，一个小尼姑礼貌地挡住我们，道：“二位施主请稍候，待我们念完经再请二位参观庵内。”
“施主，有请。”很快，方才的小尼姑就拱手迎了我们进去。庵里算不上宽敞，有三间客厅，，西朝东，里面有些床铺，被褥叠得齐齐整整，一看就知道是供过路客人住的。北面是观音大士殿，空无人影。殿旁边有一扇小门，紧紧关着。我和李素参观完，不觉此处有何特别，便虔诚地分别上了香，供了几个香火钱，意欲离开。
“啊啊！放开我！我不要戴这鬼东西！！”小门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女人尖叫，我和李素对望一眼，齐齐看向一旁满脸失望的小尼姑。小尼姑回视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焦急地低头踱步。
“请问……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小尼姑感激一笑，躬身做个揖，叹口气道：“两位施主有所不知……”
“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淫尼，凭什么管我？！不行，我一定要离开……”
小尼姑手抖得佛珠滚了一地，我们只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待小屋里骂声渐渐平静下来，小尼姑才缓缓开口：“那位女施主是去年冬天被庵里人救回来的，当时她瘀青遍体，头发都被火烧没了，蜷在地上瑟瑟发抖，师傅把她安置到庵里后，她调理了好一阵才恢复神智，可……您二位也听到了，女施主她口出辱言，还一直嚷着要报什么仇……唉！”小尼话没说完便打住，弯下腰一一捡起散落的佛珠重新串起，边摇头边念起经来。
哐当一声，小屋的门被踹开，一个摇摇欲坠的黑影紧跟着窜了出来，我和李素正驻足在门边不远处，一下被那人撞了开。我由于没站好，一个重心不稳，便被撞至地上。李素见状，眉头皱起，一把拉住向门外逃窜的人的胳膊，怒喝道：“你这人是做什么？！撞倒了人也不道歉！”
此人脚下猛地刹车，猛然转过身打量李素，我这才看清此人原是女子，估摸着就是那位不知感恩图报的同志。只见那女子一双亮得诡异的眼穿过满面的发丝轻佻地看向李素，一字一顿道：“怎么？现在的公子哥都不去青楼，反倒来找尼姑寻乐子了？”
“青云你、你给我闭嘴！”“师傅！你别气啊……快，送师傅回房歇着……”
我惊讶地看着老尼姑气晕，然后被几个小的合伙背了进去，那始作俑者先是有些不稳，脚下向内屋移了几步，随后却又定稳心神，胸口剧烈起伏着转过身去就想走。
李素愤愤然过来拉起我的手，想快点离开这里，却在这时又听那老尼姑颤声道：“青云哪！你这般执着，却只为一个恨字，何苦呢……到头来，只会让自己再受次苦！”
青云转过头来，酝酿许久，却是淡然道：“对了，这个，还给你们。”说着拽下满头青丝，扔在地上。青云的头顶是光光的，就像任何一个尼姑一样。但我知道她又是不一样的，因为那白涔涔的头皮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疤和墨水的浅色印记，看上去格外丑陋。但让我心情越发复杂的并非她的头颅，而是，那张同我七分像的面容，即使那伤痕累累的右半脸破坏了她相貌的完整。
“…齐小鱼？”
我试探着叫住前脚已经跨出门槛的青云，她没有停顿，反倒是李素拽住我，眼神怀疑。我便大声又喊了一次“齐小鱼！”这次，她总归停下步伐，冷冷地看着我：“你认错人了。”我不理会，三步并两步赶上她。
“你知道你大哥多担心你吗？”
“你认错人了。”
“不管你发生了什么，家人始终都惦记、关心着你，你先回家…”
青云不耐烦地扭头看我，眼神犀利如刀，“我说过，你认错人了。”
“喂、喂！”我的脚程跟不上她，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利落地跳起，消失在层层房檐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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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就是齐兄要找的小鱼？！”
“没错，”我瞟眼一脸疑惑的李素，指节在桌上轻叩，“那日齐大哥将我误认后，我就让翠花去街上搜寻‘小鱼’的信息，你看，”我抽出压在茶盘下的画，“这是好几位老街坊口述，再由翠花找画师画的。”
李素仍面有疑色，瞅瞅我，拿起那张画细细看了半天，拧着眉不情愿道：“这轮廓、眉眼…的确是同昨日那女子如出一辙。虽说那青云相貌已受损，但毕竟是同一个人，我也是看得出来的，不过……”
我沉吟一下，道：“齐大哥应该不知道其妹的现况，不然当时就不会把我误认为她。而且，当日那小尼姑不是说了，青云是去年冬天才被收留庵里的，按她的描述，齐小鱼之前肯定是受到了折磨才会心脾暴躁……总之，先打听着齐小鱼的下落，帮他们兄妹俩团聚自是最好！”
李素朝小禄子摆摆手，将事情吩咐下去，待后者极具行动力地消失后，李素复又拿起画端详起来，“说起来，这齐小鱼毁容前倒是跟你有几分像……唉，究竟是什么人竟狠毒到如此地步！”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那据说待我极好的表哥唐飞，说起来，我和他长得才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叫一相当像。
“娘子，”李素放下画，在我眼前晃晃手，“还记得前阵子你让阿三跟我学轻功吗？想不想看看我的培养成果？”我白他一眼，“学得好那是阿三天资聪颖，难不成你还想向我邀功不成？”李素笑眯眯地捧起我的脸，“那香一个如何？”我含笑着拉下他的手握住，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低下头，在与他交握的我的手上打个响亮的啵儿！
“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那你还不是上当了！”
李素笑着挑起眉，“我既上当，因为我最终会连本带利讨回来！”说着，上来就解我外衣，我尖叫一声捂住胸口，他打横一把抱起我放在榻上，眼神促狭地瞧瞧我胸前攥紧的手，冷不丁掀起我宽大的丝质裙摆，锁住我赤裸的小腿。我咝得倒抽口气，那厮却笑意更浓，指尖在腿肚和膝盖窝间欢快跳动，引起我一阵战栗。
“看来，对付你这只小野猫，还得用点儿强硬的。”宽大厚实的手掌沿小腿曲线向上游移，我羞红了脸，努力推他，无奈我此时浑身发软四肢无力，他还以为我半推半就。
“老婆大人，你就从了我吧！”
李素玩兴大发，一手捉着我的脚腕，一手在我脚底呵痒。我被他挠得受不住，两只脚拼命扑腾。突然脚上一个踩空，竟是我将李素蹬下了床！
李素侧倒在地，眼神哀怨地看我，我被他瞧得内疚，不好意思地拉他上床，做小鸟依人状依偎在旁。
月还是一样的朦胧，我的少女贞操又安全度过了一晚。其实我作为人妇，相公求欢，我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只是我内心深处隐隐奢望着自己依旧是那个穿越之前的自己，总觉得若与古代的人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关联，像，怀孕生子，那我还能挥挥衣袖就潇洒离开这不属于我的时空么？只怕是未必。
小禄子去打听齐小鱼的踪迹已经七天，唯一的线索是有位渔夫在码头见过一面戴黑纱的女子，身材与齐小鱼基本符合。这女子只在码头出现了一次，并未租船离开扬州，但知道她打听了些关于长安的消息。我和李素已准备离开扬州继续南下，只想着能将关于齐小鱼的些许形迹告知齐大哥，但遗憾的是，我们找不到高手，高手也再没来过客栈。我和李素没有更多时间耗费在此事上，就此作罢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