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成长
人，无论愿意与否总要长大。尤其是在孩子身上更觉时间流逝之快，何况是在雾云这个本来就早熟的孩子身上。也许是为了报答古林的养育之恩，也许是想证明他这个来厂不明的孩子不比任何人差，五年中的成长是惊人的。
在这五年中，有许多的变迁。
当年带着普德森回山庄以后，一直由古林带着雾云周游列国。不但要巡视他们雷西家在各地的业务，更是要让他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同时也是向各地的总管和上流阶层介绍雾云这个雷西家的承继人，以为他将来承继家业做准备。
雾云也是争气的，在巡视之中，不声不响的一步一步改善雷西家各色业务的流程，除去很多不必要的程序，加快货物的流动。不说其他，只说雷西家的河输船队的效率就提高了差不多一半。经过雾云调整的整体业务，效率高了三成有多，利润也自然暴长。当古林看到报告的时候他自己也有点不能相信，更别说本来对雾云嗤之以鼻的雷西老夫人。她看了报告几乎没昏过去，想不到雷西家多年以来的运作都藏了这许多不足之处，枉她还以一个成功的女当家自居。
但她想让古林再娶和要一个“真正” 的承继人的决心是不会就此动摇的，就是鸡蛋里也可以挑骨头。
雾云在商业上的表现无可挑剔，但其他方面总有可以找到的不足，反正就是没有也要找出来。他除了头三年多跟着古林四处跑以外，一年中有一大半年在圣都之中，一个月有一半在山庄一半在拍卖行两边走，说是要在山庄中学习，谁不知道他是要回山庄去会他的血族。长到十五岁还没一个待寝的，别的大户人家儿子哪个不是十二、三岁就有几个待寝的，也不想以后要在新房中给他们雷西家丢脸。
还有，那些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的待卫都是不听其他人的话的，傲得不得了，就连她这雷西夫人也不卖帐，偏又精锐得可以跟王室的王家近卫比拟。总是跟那血族混一起，不说那无礼的血族还好，一说起那血族简直气得她七窍生烟，果然是什么主人就有什么奴才。
若是要算，雷西老夫人绝对可以滔滔不绝地数出雾云的“缺点”直至天明，“大”至他的身子长得太高太好看招蜂引蝶，“小”至长得一头似星空一样涂黑闪亮的头发都可以算上，反正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是了。
看，几年过去，今天古林终于又带着雾云来找他了，可是整个房间静悄悄的，都没个人说话，蚊子飞过都能听到。都是这小子让他们母子生疏了，雷西夫人悄悄的绞紧了手中的丝帕，怨恨地瞪向在窗边静坐的雾云。
阳光下，只见一个黑发少青优雅地坐在窗前，任何人见到他的第一印象绝对是黑色。纯正的黑色，是夜空的颜色，也是混沌的颜色，更是那人眼中、发上的色彩。莹白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粉润，小时候大大的杏眼，如今拉长拉窄不少，微微往上挑，长成像清流的凤眼。具大陆特色的高挺鼻梁之下是那薄薄的、形似弓的上唇，和着饱满的下唇，两片唇瓣组合在一起，带着天生不羁的笑意。脸上幼气未脱，不算菱角分明，只有悦目的柔和线条。不自觉的，眉眼间那丝时隐时现的淡淡哀愁跟古林如出一辙，挥之不去。一丝含蓄的、与清流相似的韵味似幽兰的香气般让人想去深究，在每个动作中展现出他的独特，即使是再平常的动作由他做来也分外的好看。在这叫人窒息的气氛中，他叠着修长的腿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逗着臂上朱鸟，好不自在。
这样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少年，揉合了清澈与深沉，有着不自知的纯净魅力，不知在多少人的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可是当前就有一个不卖他帐的，雷西夫人翻手变出一册东西，稍微带着一点温和地对古林说：「古林，来，这是一些名门淑女的俏象，你看有没有看对眼的，也是时候给我们雷西家添一个女主人了。这个黛娜很不错看，这……」
「母亲，我一再坚持，我是不会再婚的。」古林不耐烦地再次重复同样的话，打断她，「我们还要准备皇室秋猎的事，就不多留了。」
站起来，招来雾云，在出门前古林回头，带着轻愁的俊脸上写着坚决与拒绝，眼神中那种锐利足以刺进任何人的心扉之中，平板的声线中藏着一丝激动：「我今生今世只爱清流一个，只有她一个妻子，也只有雾云一个儿子。无论你承不承认，雾云是我们雷西家下一任家主，而他也会是最适合的人选。请记清楚我的话。再见。」拂袖而去。
作为古林的母亲，雷西夫人低估了古林对清流的执着，也少看了雾云的能力，以至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度。可惜雷西夫人不是一个会就此甘休的人，直接导致以后许多麻烦。
外门，雾云一出来普德森便迎了上，带著他到马车的途中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这也难免，两个都个少见的俊俏人儿，尤其是血族更是难得一见。
血族这个种族本该不适合阳光的，但雾云不得不承认在阳光下的普德森很好看。银发银瞳，高佻瘦削的身段，不算健硕，甚至有点太过纤细，偏偏线条优美。脸色依然苍白，但肌肤似珍珠般蒙着一层迷人光泽。媚眼如丝，唇红齿白，俊朗的脸上那惑人的气息一丝未改，让人不由自主地看了又看。
普德森默默地跟雾云来到车厢中，一屁股重重坐到雾云腿上，伸手扳过他毫无表情的脸，狠狠地瞪进他的眼中。
自从雾云身子拔高以来，普德森经常会对他做一些诸如搂搂抱抱的暧昧动作。开始的时候雾云还会红着脸挣扎一下，但五年下来早已练就了一身坐怀不乱的功夫，闲时还会像安抚小狗一样拍拍摸摸他。这时刚刚见过老夫人，听着她依然如故的否定他努力、忽略他存在，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心情不太好。但看他气呼呼地，还是只手扶上他的腰，来回滑动安按着。
又来这一套！还真当他是小狗？！普德森拍掉腰上的手，把雾云的脸捏得奇形怪状的，沉声道：「你别想扔下我自己去秋猎。」
雾云抓下在脸上肆虐的双手，不解地问：「你又不会骑马，去干什么？等下我还是让人先送你回去好了。」
笨，自然是看你不高兴，想陪陪你了。但骄傲的普德森打死也不会说出来。而且，以前都是变身飞行的，谁看过血族骑马了？那些马儿怕了他身上血族的气息乱蹦乱跳的，绝不是他学不会！
普德森脸上浮上两朵可疑的红晕，拿媚眼再狠瞪了雾云一把。
正好这时古林黑着脸回到车厢中，没事人一样瞄了两人亲昵的姿势，马车立即出发。
沉默，再沉默，只有马蹄踏地的“特特”声在车厢中回荡。
雾云心中一叹，扶普德森坐回座上，打破沉默：「不去接海勒雷吗？」海勒雷一年多前就入读到圣都的皇家学院中。格兰伦斯帝国的最高学府，也是大陆上首屈一指的主流贵族学院，吸引来自各国的学子。其实让海勒雷去主要作用是要拓展人脉，顺道接触各家族下任家主的候选人。
「嗯，这就去。」体会雾云的苦心，古林脸上稍稍放晴一点。心里却烦厌无比，五年来每次见面都要绕着同一个问题吵一回，徒然让自己不快。他只想安静地过活，难道这也是一种奢求吗？
第三十七章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