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篇 第三十九章 他乡遇故知
嘿,没人打扰的日子就是好,这里不过空间小点儿,光亮暗点儿,空气潮点儿,味道臭点儿,其它也就没什么了。
其实,空间大了又怎样?一人独住还不是空虚;光亮亮了又怎样?心情不好还不是晦暗;空气干了又怎样?优柔性子还不是难去;味道香了又怎样?名声臭了还不是无用;所以,这里不错了,时不时还有个什么蜘蛛老鼠出来陪陪我,听我废话两句,往来几次,也算知己了,虽然它们说的我都听不懂,但我的烂事儿它们都知道。
得来空闲就想人生大道理,却也能悟透几句极富哲理的话,再有空闲就念念佛号,诵诵佛经咯,激情来了,豪情万分的嚎几首流行金曲,绝对性质的将自娱自乐发扬光大。
累了就躺下休息,接收小夹缝里那一点点阳光,让自己不至于因缺少阳光照射而缺少维生素D而缺钙而没事就抽筋,伸手接住缕缕阳光,开心的笑了,怪不得蹲监狱能蹲出作家,哲学家、思想家、艺术家……
当不用为了生活而愁苦劳碌奔波时,精神上的满足便是人类追求的最高快乐了。
昏昏欲睡时,地牢门口传来了声响。
“呜……呜……”嗯?怎么会有人发出的呻吟声像狗一样?病了?
“快把他拖下去。”一个山贼的声音,我就叫他山贼A了,又有什么人要被关地牢了?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又一个山贼的声音,那叫他山贼B咯。
“诅咒!这是诅咒!这是你们干了坏事的诅咒!”墙壁忽然传出一沙哑女性嘶吼的声音,我吃惊地敲敲墙,原来那边有住人?我呆了这几天都没发现咧,好安静的一个人……
山贼A听到女性的话,放下手里正拽着的人,越过我的门走到隔壁,我听见打开锁的声音,接着,“啪”的一声,我一惊,打人?
“臭婆娘,就是你们来了,寨里的兄弟才会这样,你还说是诅咒?我看就你才是诅咒,这已经是第三个弟兄了,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叫大哥明天就把你杀了,我叫你还多话!”山贼A狠狠的说完又是啪啪几下。
我听的愣然,什么诅咒?看看躺在地上发出呻吟的人……有一种病,因为自己曾被猫咬,便找过一些那方面的知识来看,而现在我觉得那病症很像。
我赶紧招呼山贼B:“小兄弟,躺在地上那人,他怕不怕水?”
山贼B看看我,再看看地上的人,摇摇头,“我不清楚啊。”
我端起自己的水碗递了出去,“你泼他身上试试。”
山贼B正准备过来接碗,我手上的碗就被另一人打翻在地上,“别信她,这小丫头诡计多的很。”
我吹吹被山贼A打疼的手,可以确认了,病人只不过听到水声就抽搐,明显的恐水症,也就是狂犬病。
他得的是狂犬病,会通过人与人传染,如果这人放进地牢……呼,我不会坐等发病的,理好思绪,一派轻松的望向山贼A,“你负责照顾他?不用浪费时间了,他的确是受了诅咒,而且是很厉害的诅咒,现在已经没的救了;我现在要说的是,因为你与他接触过,诅咒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如果不趁现在解除诅咒,相信不出多久,你也会变他那样,你信不信?”
山贼A看看地上的病人脸上闪过一丝恐慌,但却不愿轻信,“我警告你,你别乱说,我不会被你骗的。”
“信不信由你咯,反正又不是我的命,我才不急,我只是觉得你死了可惜才跟你说,你要是不信那就算咯。”我躺在地上翘起二郎腿一荡一荡,看脚镣摆来摆去,要多悠哉有多悠哉。
听见山贼B小声跟山贼A说,“她看起来好像真的知道什么……”
山贼A开口了,“小丫头,你知道怎么解这诅咒?”
“呵呵,诶,我问问,你那些中了诅咒的兄弟是不是本来都很正常,某天忽然就头疼不想吃饭,特容易犯困烦躁,而后极度怕水,还经常像狗一样兴奋的乱抓,直到体力耗尽,呼吸停止,最后,人就死了是不是?”
山贼A听后皱眉稍思片刻,没有答话,“你继续说。”
“没什么可说的了,诅咒一旦发生这人就必死无疑,是很厉害的诅咒,而跟被诅咒人接触的人更容易被诅咒传染,现在我只能说这些,至于解诅咒的方法,去把你们大哥叫来,就跟他说这诅咒事关你们山寨所有人的性命,他要是不在乎不想来的话……那你们就都只有等着死了,呵呵,我倒是无所谓,你们都死了我好逃。”我露出调皮的笑,“你们还不去?过时不候哦!”
山贼二人对视一眼,山贼A的眼神摇摆不定,而山贼B的眼神明确表示这事应该问野人,所以两人决定去找野人,转身出了地牢,我轻舒一口气,努力回想,我记得被狗咬了好像要先拿肥皂水洗,再拿水冲,最后拿70%的酒精消毒,但是……这里有肥皂吗?有那种高浓度酒精吗?不如直接拿烧酒洗澡?哈哈~
“姑娘,姑娘……姑娘……”
我正琢磨着,却听见隔壁的沙哑嗓音好像在叫我,回过神,凑到墙边,“隔壁的,你叫我吗?有事?”
“姑娘?那……真的是……诅咒?”哦?隔壁女子这种语气?似乎害怕自己也被诅咒?嘿嘿,说不定有八卦哦~牢里面太闲了,我还真就想听听八卦了~
“大概吧,听刚才那山贼的意思,是你来了以后这诅咒才开始的?你知道原因?”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隔壁女子激动了起来。
“不知道啊……”说什么不知道?明显心里有鬼了吧。
“那……姑娘听你的说法只要接触过的人都会被诅咒?那……我现在都没死,是不是就不会……?”女子的语气中出现了担忧。
“不清楚,那要看你的造化了,这诅咒一旦中了,要到特定时间才会生效,发生时间短则十天后,长则会等到一两年以后,根本没法挡,其实只要不碰邪恶的东西,应该是没事的。”既然得病是诅咒,那病毒就是邪恶的东西咯?哈哈,我蛮会比喻的嘛。
“邪恶的东西?邪恶……的……东西……哈哈……果然……果然是那珠子……哈哈哈……”隔壁女子忽然发狂似的疯笑,而我只抓住她话语中的那个重点,珠子?
小邱的名字中有个玥字,闲聊时她曾告诉我,‘玥’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珠,所以即使没见过黄金玥,我对它也有一个概念……那就是珠子!
“喂?你说什么珠子?”说到珠子,她不会是……?
“哈哈哈,死鬼你说的没错,我们果然不该拿别人的东西,不!是那小丫头太恶毒,居然把这么邪恶的东西放在我们家,亏我们还好心收留她一晚,她怎么能这样害我们……”隔壁女子一会笑一会哭,一会又恨恨的咒骂,我则越听越觉得头疼,她不会真的是……打柴妇?
地牢的门又一次打开,“姐姐。”小孩的声音先飘了进来。
这野人,怎么能带小孩来这种地方,“小孩你站那别动,野人把他抱出去,不要让他进来,怎么能让小孩进这里……”
“不要,我就是要进……”小孩摆动着身躯就是要挣脱束缚进来,呼,得狂犬病的人就躺在路中间,我是担心他抓伤小孩,小孩抵抗力弱易感染,结果这小孩还不领情……
“野人,你也别进来了,放了我,我们出去谈,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你……”这群山贼……黄金玥不会在他们手上吧?皱眉……果然无论走到哪都摆脱不了传说之物?
野人居然半天都不给反应,估计是以为我又要玩什么阴谋了,“别怀疑了,我现在没心情逃跑,很重要的事!你听到没有?我拿性命担保很!重!要!”
野人居高临下挥挥手,于是山贼B下来打开了我的牢房,我伸出手,“麻烦,手镣脚镣。”
山贼B向野人请示,野人这次很给面子的同意了,丢掉挂在身上的重物,一身轻松,舒展完筋骨,我冲出自己牢房蹲到隔壁,“喂,你相公原来是不是一个打柴的?你们是不是收留一女子住过一晚,后来又把她送到华府去当丫鬟了?然后……你是不是发现那女子在你家柴房掉了一颗珠子?”
“你……”隔壁的女子四肢被缚,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听到我的话,便抬起自己那沉重的头,看了我好一阵,“你……哈哈……真的是你?哈哈哈……都是你?都因为你那颗珠子,我们家已经不成样子了,你开心了?你的诅咒得逞了,你干嘛要害我们?……现在死鬼死了,你还来索我的命?拿去啊,拿去啊!”女子歇斯底里的对着我狂嚎,碍于锁链和牢门她无法冲过来咬我泄愤。
我心里除了震惊竟再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冷笑,“我一直很感谢好心收留我的打柴夫妇,本来以为你们被强盗杀了,我还伤心了好一阵,谁知道你们并没有被杀,只是发现了那珠子?就带着珠子跑到这里了?还真是走的够远的,怕我找到?结果呢?福还没享到吧?打柴夫就被诅咒死去,珠子被山贼抢走,打柴妇你被山贼押到地牢关着?”冷冷的语调,残酷的推测让牢里的女子更加疯狂的挣扎,我大笑,“哈哈,打柴妇你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还没中诅咒死去?你是上天安排在这儿等我来了解事实真相的,本来我还以为是我害死你们的,现在我明白了,真正害死你们的……是你们自己的贪念,你们要是不想着将那珠子据为己有,也许就不会出这事了,我会本着报恩之心让你们过好日子,真的!只可惜,晚了……这个选择是你们自己做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我一开始就认为所谓传说之物其实都是祸端,有能力的人可以拥有,而没有能力的……恐怕只会被它们操纵……
牢里的女子安静了,我也平稳自己的心态起身准备走人。
“就算是我有贪念,难道你就没错?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见那邪恶的东西?如果你没出现在我家,如果你没让我看到那东西,那我们家现在也不会这样……”
我背过身,仰头望地牢的黑顶,没错,递刀的比杀人的心性更恶劣,所以在现代,教唆犯坐牢都坐的比较久。
那我当时好像应该把那个掉了的东西找到咯?呵呵,可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我找到了,送给打柴妇你的,就是那颗珠子,而不是发簪,但即使那样,只要你心中还有贪念,认为我总有一天会要回来,那这事情一样会发生,人生本来就有多种可能,而造成这种结果的……绝对不会只有一个因素,所以……有人说过,这样的结果是一种偶然,同时却又是一种必然。
好累哦,这么复杂的东西,我没有能力讲,选择不答一语走向牢门,遇到事情就找别人的错……打柴妇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如果我那样的嘲讽语气还无法让你认清根本,那……即使救你出来,你也会走上同一条路,不如……就全听天意了。
跨出地牢,我遮了遮晃眼的阳光,将新鲜的空气注入快发霉的身体,我更正,其实地牢里面有一样东西是非常不好的,那就是死亡的压抑,所以……还是外面好啊~
换完空气,我转向小孩,“嗨,敏儿,好久不见了。”小孩却皱眉不愿接近我,刚才吓到他了?呵呵~无所谓的笑笑,转向野人,严肃的说:“很抱歉,让你久等了,现在来谈正事,牢里那女子你们是什么时候抓的?当时有哪些人碰过他相公?后来死的那几个兄弟又都是由谁照顾的?麻烦你全部找出来,免得那个病继续蔓延。”
“病?你说那是病?你不是说是诅咒吗?”山贼A一脸被骗了的不满,想冲上来质问我,被野人拦住。
“是很厉害的传染病,传染性虽然没有鼠疫高,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一旦发病必死,鼠疫的危险你们听过?”虽然我知道狂犬病肯定没有鼠疫那么危险,但我夸张一下引起重视好好预防总是好的。
“鼠疫吗?跟瘟疫一样危险?”野人神情凝重了,“敏敏,你去找你娘和二舅,说等会爹爹有事要去找他们;你们两个,按她说的,把那些人给我找来;你,跟我来。”野人迅速给在场的人分配了任务,这个时候他还是蛮有大哥风范的,我乖乖跟着他走。
接下来我跟野人说清楚了这病的来由,传播途径,还有这病只能预防且是长期抗战的情况,因为这里……没有狂犬疫苗,忽然打从心底觉得现代医学好啊!
他点头明了,按照我所说的,尽力做好预防措施,对那个被抓伤但伤口已好还未发病的人也说清楚了情况,由于野人的处理得当,寨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恐慌。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大家都累了,野人把大家散了自己也软在椅子上,看着野人所做的种种,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柔情,我绕向椅背,双手搭上他的肩帮他按摩,“多谢你的信任,还有我要为我说过的话道歉,你这个大哥除了自家事处理的很差,山寨大哥做的还是蛮有样子的。”
“那你愿不愿意来帮我处理自家事?”野人的大手压上我正按摩的手,口中说出的话却逗笑了我,这野人,干嘛这么配合的跟我一起演柔情剧……我不习惯咧。
“终于发现我到底还是有点儿用了?呵呵,可惜野人大哥你的厚意我承受不起,对了,香儿姐姐呢?怎么没看到?你有空时应该多去看看她的。”不露声色的滑出某人的掌握,香儿,我算帮你了。
野人却忽然隔下我的手,“你跟她之间到底有什么?她竟然到现在都护着你,不愿说你逃跑那晚到底是怎么弄晕冯妈,又把巡逻的兄弟都引开了。”
我茫然的看着野人,“我弄晕冯妈?把巡逻的兄弟引开?”我那晚出寨门之前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好不好?“等等,你是说……”原来那个大娘是来看管我的,原来那天不是没人巡逻,而是被人引开了,呵呵~这种剧情看的多了,香儿?是你做的吗?不止能算准我那晚会逃,掩护工作还做的那么好,蛮厉害的,我觉得你绝对有本事帮野人管他家事……
“在想什么?合理的谎言?”见我沉思,野人语气不悦的插了一句,“你这样活着不累?我从来没跟人相处这么累过,每听你一句话都还要去判断它是不是真的。”
“呵呵,恶习,我承认这是恶习,所以,我不适合你,呵呵,”除了傻笑还能怎样?“所以,我比不上香儿姐姐,你跟她相处肯定会轻松的多,再加上,香儿姐姐很喜欢你,她肯定会愿意为你全心付出的,就这点我也比不上她,你应该珍惜她……”
“行了,不知道你那些话里又有多少是真的,我不想追究了。”野人放弃听我的话,继续软……
我就继续揉他的肩,“病的事处理完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从牢里那女子身上,你们是不是有抢到一颗珠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东西现在在谁身上?”
“嗬,当时就是因为那颗珠子,弟兄们才把他们抓回来的……那珠子……是黄金玥?”
我一个吃惊,“你知道?”
野人无奈的笑笑,“不会是真的吧?我只是猜猜而已,虽然这世上那等好看的金珠很少见……看情况,那东西原本是你的?现在想要回去?自己去问敏敏,看他愿不愿意给你。”
我更吃惊了,“你猜它是传说之物居然还把它给了小孩?”
野人无力的笑了,“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敏敏喜欢我就给了,放在一个小孩身上也没人会认为它是传说之物。”
我不满的责备了一句,“这样做太冒险了。”转身就准备去找小孩。
刚要踏出门,身后又传来野人的声音,“提醒你,我觉得那珠子是假的。”
“凭什么理由?”
“凭我当了这么多年大哥,我知道什么是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