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宝儿请他坐下,就去里屋取出药膏、棉球纱布等,摊了一桌子。
“把衣服脱了吧!”宝儿用自作的镊子将棉球放入烈酒中,对胤禛吩咐道。
“不用了,这只不过是小伤而已,在下用姑娘的药自己包扎一下就好。”胤禛没想到宝儿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脱衣服,吓了他一跳。不管他怎么冷静,眼前的这个女子总会让他的心有些惊慌。
“不行不行,现在我是大夫,你这个病患可要全听大夫的。”宝儿放下镊子急忙说道,后来转念一想,竟然笑了起来:“怎么?怕本姑娘会加害于你不成?告诉你,本姑娘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来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残害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姑娘未免太天真了一点。”胤禛盯着宝儿的眼睛嘲讽道。他觉得这个姑娘实在有些太过纯真,竟然不问来历就认定他是好人。她的眼神十分纯净,就像七年前的悦宁一样,没有染上丝毫尘埃。
胤禛的心开始闷了起来,为什么看到她竟然会想到悦宁?他不解。
“那这么说你不是好人啦?那好吧!我这人嫉恶如仇,既然你承认了自己不是好人,那么我也不用对你那么客气。不过你这个坏人既没有犯到我,又没让我看见你行凶,所以我还是要为自己的过失负点责任。快把衣服脱了,少在那罗嗦。”宝儿故意装出一副恶婆娘的样子,上前就准备帮胤禛脱去衣服。
胤禛连忙闪开她的手,并且起身站了起来,冰冷的眼神里闪着惊慌。
“你……真是不知好歹。你在怕什么?你的伤口已经有些化脓了,难道你对自己的身体就这样的不上心?”宝儿的手僵在那里,有些生气了。
“姑娘,实在是……在下…..怕影响姑娘的名誉,实在是不能……”胤禛对着宝儿开始结巴起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汉族女子,如此大胆,性情豪放。
宝儿听他这么一说,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在怕这个呀?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虚名。你要记住,我现在不是一个姑娘,而是一名大夫,而大夫的职责就是拯救每一个病人。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大夫与病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本姑娘治疗过许多病人,如果每次都要在乎这可笑的名誉,耽误了病人的最佳抢救时间,那和那些草结人命的坏蛋有什么区别?”
宝儿边说边向胤禛走去,等他回过神来,两人已经靠得很近了,宝儿的头几乎要碰到了他的下巴。他一低头,就对上了宝儿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眸。宝儿不算是绝色佳人,却也清丽可人,最关键的是她全身上下透着无限的活力与一股丝毫不输给男人的英气。胤禛竟然痴痴的看着她,心猿意马起来。
“啊!好痛!”胤禛痛呼一声,回过神来,却发现他的外袍已经被宝儿拿在了手里。宝儿一下闪到桌子对面,躲开他想抢夺的手,挑衅般看着他笑。他的心大惊,讨厌自己竟然会这么轻易被一个女子拿走身上的东西。
“姑娘请自重。”他低沉的声音漏出浓浓的怒气。通常一般人是绝对不敢挑战他的耐心以及这样的怒气,就连十三弟见他如此也会小心翼翼起来。
“自重?我一直很自重。我又没对你怎样,只不过想帮你疗伤而已。这么热的天,你竟然还穿那么多衣服,就不嫌热吗?呵呵,我差点忘记了,你是块冰嘛!怎么会怕热呢!对了,你快点自己把胳膊露出来,本姑娘可没空再帮你脱层衣服。”宝儿丝毫不在意他的怒气,依然笑着说,只不过说到最后,脸上竟然微红起来。
原来她也会害羞啊!胤禛看着她的笑颜,想发的火却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大大方方的把内衣解开,小心的将左臂从衣袖里伸出,顺道还坐了下来。
宝儿没想到他的转变这么快,一时对他的举动反应不过来。可当她看见这个男人露着半个身体及手臂坐在那里看着她时,心扑通扑通的越跳越急。在这里她也见过不少男人的身体,在现代更加不会对男人露着膀子感到惊讶。可是现在,她竟然觉得脸滚烫滚烫的,烧得厉害。
胤禛玩味的看着宝儿的神情,不自觉中脸上的冰冷神情早已卸了下来,脸部线条顿时柔和了许多。
“这……这才对嘛!一会可能有些疼,你要忍住哦!”宝儿不自然的说着,将他的衣服放在身后的椅子上,也走到了桌前。
胤禛不说话,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宝儿尴尬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索性不再理他,开始细心的用镊子夹住浸满烈酒的棉球涂在他的伤口上。
宝儿换了好几次棉球,这才将伤口清理妥当。她拿起桌上的药瓶,轻轻的将黄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胤禛只感觉到一阵刺痛,手臂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很疼吗?这个药是这样的,不过一会就会有些清凉的感觉,等包扎好会很舒服的。”宝儿一边解释,一边用嘴轻吹着气,帮他止疼,神态有着无限的温柔。
胤禛再次陷入她的磁场中,手臂上的痛竟然减轻了许多。他望着宝儿的侧脸,看着她帮自己包扎时宁静的脸,心狂跳不已。
“好了……啊!”宝儿刚准备向他炫耀自己的包扎技术以及她打得蝴蝶结,却没有防备的被胤禛的手搂住腰拉到他的身上。
胤禛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唇已经情不自禁的覆上了宝儿的唇。
宝儿瞪着大眼,想挣扎,却全身无力。她的脑子像被电到一般,一片空白。
胤禛一开始只是碎碎的吻着她的唇,可被她身上那股撩人的香气刺激着,逐渐加大了力度,并且撬开她的唇,舌头滑入她的嘴里,吸取着她的芬芳。
宝儿呻吟了一声,开始回应。这是她的初吻,她从来没有尝试过接吻的感觉。她的心几乎快跳出了嗓子,却带着麻麻酥酥的渴望,让她想要更深的吻。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并且有个人对着屋里轻声说道:“小姐,信来了。”
两人像被闪电击中,火速分开。宝儿慌乱的站起身来,不小心碰到了胤禛的伤口,疼得他神智清醒了许多。
该死,怎么会这样?他在心里咒骂着自己。
宝儿急忙走到门口,却不敢打开门,因为她的脸红得活像个熟透了的番茄,而屋里还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只怕送信的紫芸会误会他们俩有什么暧昧关系。
“紫芸,把信放在门口,你下去吧!”宝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却没办法做到,依然十分不自然。
“是,送信的说是急件,所以我已经打开看过了,并且抄了一份派人送去扬州给熙柔小姐,她们接到信应该会很快赶回来的。”因为宝儿很讨厌看这个朝代的繁体文字,所以上过私塾的紫芸通常帮她查看信件。
“恩,知道了。你去吩咐厨房做些清淡小菜,一会我叫你时就送过来。”
“是。”紫芸虽然好奇平时一向大大咧咧的小姐为什么此时扭捏起来,但也不敢多打听主子的事,于是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宝儿听见紫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敢将门开上一条缝,将地上的信捡起来,又马上将门关上。
胤禛笑看着宝儿的神情举动,长期郁结的心情逐渐好转了起来。这个女子真的很可爱,时而像只骄傲的豹子,时而却像只羞涩的小猫。
“诶,我有没有碰痛你啊?还好伤口没有再出血。”宝儿拿了信,却没有马上去看,而是走到胤禛的面前,小心的查看他的伤口。
“我没事。”胤禛沉稳的回答,看着宝儿的眼神像团幽深的旋涡,让宝儿觉得快被卷了进去。
“哦!”宝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虚的走到他的对面坐下,将信打开瞄了一眼。
柔柔不是说年大哥会传信来下达指示吗 ?怎么这次竟然直接派人来了?也不知道年大哥的朋友好不好接触,现在到底来到杭州没有?
胤禛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些好奇。这个女子似乎不是普通大夫那么简单,看她在杭州城毫无顾忌,就连当差的衙役也对她必恭必敬。她到底有些什么底细?
宝儿将信收好,然后起身对胤禛说:“你的衣服破了,我帮你补一下。一会补好了,我请你吃饭算是赔不是,然后你想去哪,我都不会干涉。”她依然不敢看他,说完转身去了里屋拿针线。
胤禛慢慢的将内衣穿好,坐在那里喝着茶。现在的他反而不那么急着离开了,面前这个女子吸引着他,不光是她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一个令他沉醉的吻。
宝儿坐在他的对面帮他缝补着衣服,一针一线中都回想着刚才的那个吻。他们两个坐在屋里,像极了一对亲密的夫妇。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杭州人。杭州的富人官家,我基本上都认识。你是来杭州旅游的吗?”宝儿漫不经心的问着。
“旅游?”胤禛不解的问。
“就是来杭州游玩。”
“不是,我从京城来办些事情。”
“你是京城来的?京城好玩吗?”宝儿一听他是从她向往的北京城来的,连忙抬起头来询问道,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芒。
“你很想去京城?难道杭州不好么?”
“杭州当然好啦!只是京城有我想见的一个人。如果能见他一面,在哪里都无所谓。”宝儿还是对她的四四念念不忘,她把见四四一面当作在这个朝代的头等心愿,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她也心满意足了。
胤禛的心沉了沉,寻思着这个人与她是什么关系,爱人?兄弟?父女?还是别的?
“缝好了,你穿起来吧!我去唤人把饭菜端来,我们边吃边说吧!”宝儿将衣服递给他,羞涩的一笑,然后马上离开了屋子。
胤禛抚摩着宝儿缝合衣服的印记,虽然和他府里嬷嬷的手艺没法比,但他却在上面摸到了一丝温暖,仿佛宝儿指间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衣服上。
他刚将衣服穿戴整齐,宝儿就领着个丫头见饭菜端了上来。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张罗了一些。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宝儿帮他倒了杯酒,突然客气起来。
“在下姓黄,单名一个真假的真字。”出门在外,只要是暗访,他都是用的这个名字。
“黄真!黄真!黄真!”宝儿重复的念着他的名字。
“干嘛老念着?”胤禛帮她也倒了一杯酒,有些不解的问。
“没什么,你这个坏蛋的……名字当然要好好记着。”宝儿的脸又红了起来。
“为什么说我是坏蛋?我……”胤禛正想逗逗她,却被外面的一个丫头打断了话。
“小姐,张家画庄的小厮将您拿去裱的画送过来了。”紫芸手里捧着画卷,眼睛却好奇的打量着小姐症疗房里的男人。
“哦!这么快啊!快拿来给我看看。”宝儿开心的跑到门口,接过她手里的画。
华丽的画卷上是熙柔抚琴的人像,这是年羹尧上次来为熙柔画的。熙柔自己不上心,只是将它卷好,放在书房里。而宝儿前些天找东西时把它翻了出来,于是吩咐紫芸拿去裱好,准备改天挂到吉祥坊熙柔的办公室里。
宝儿拿着画,坐了回去,并且将画卷小心的打开,熙柔的模样跃然于纸上。
胤禛本没有留意,可他看到宝儿一脸惊喜的样子,也探头望了过去。这一望不得了,只见他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想夺过画卷来仔细端详。
宝儿看出他的意图,连忙将画隐在身后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宝儿姑娘,这副画上的人是你什么人?”胤禛的心已经乱了,说话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还说不是坏蛋,刚才吻了人家,现在又对别的漂亮美眉流口水。哼!这画像上的是神仙姐姐,不是凡人,你没戏的。”宝儿没好气的说,瞪了他一眼,转身拿着画像进入里屋。
“宝儿姑娘,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这画像上的女子与我的一位故友长得十分相似。”胤禛没有在意宝儿的古怪话语,追进里屋对她解释道。
宝儿心里想,这里的男人怎么也都是这样,这么烂的借口也会说出来。她白了他一眼,丝毫不含糊的将画卷锁进柜子里。
“这么说你的故友像这位神仙姐姐咯?你的故友真的有那么漂亮?是你的红颜知己吗?”宝儿不停的发问,一步步的逼向胤禛。
“是……不是……我……”胤禛完全乱了分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宝儿的问题。
悦宁,那个画卷上面真的是悦宁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宝儿,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黄真,你怎么连你的故友都说不清楚?”宝儿搞不清这个刚才还很冷静的男人,怎么会见到熙柔的画像后就如此失态。也许他的故友真的与熙柔长得很像吧!但是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宝儿的心突然觉得酸酸的。
“宝儿姑娘,能否将画卷让我再看一下。”胤禛深吸了一口气,请求道。
“好啊!不过答应我一个条件。”宝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玩耍的心情突然又冒了出来。
“你说。”
“和我谈恋爱!”宝儿对着胤禛狡猾的一笑,完全被自己的这个念头迷住了。他也算是个好看的男人,虽然冷酷了点,但是和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四四颇为相似,既然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么就找个类似的先实习一下好了。其实,宝儿从来没有尝试过恋爱的滋味,刚才的那个吻却让她好想好想谈恋爱。
“谈恋爱是什么?”胤禛疑惑的问。
“就是你们这里说的男女交往,培养感情。我没说要和你有什么结果啊!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只是想试试爱情的感觉。”宝儿的眼里充满了向往,一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模样。
“这个事情怎么可以儿戏?”胤禛觉得宝儿十分荒唐,却又忍不住想答应她,不单是为了再次看到那幅画像,更多的是因为宝儿本人。
“我又没要你负责任,只不过交往一下嘛!再说你刚才已经吻过我了,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宝儿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继续说道。
“好。我答应你。”胤禛想了一下,认真的点点头。
“那好,明天陪我游西湖。只要你没有敷衍我,我就让你仔细的看看那幅画。”到时你要见本人,我都答应。宝儿偷笑着,心里补充了一句。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宝儿挽上他的手臂,开心的拉他出去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