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夷狄 第二章 东羌 第十一节 上计
《后汉书·皇甫规列传》云:(安定)郡将知(皇甫)规有兵略,乃命为功曹,使率甲士八百,与羌交战,斩首数级,贼遂退却。举(皇甫)规上计掾。
卢植《礼注》曰:“计断九月,因秦以十月为正故”。
《后汉书·百官志五》云:县、邑、道“秋冬集课,上计于所属郡国”。
胡广《汉官解诂》言,上计内容为“户口、垦田、钱谷入出、盗贼多少”等几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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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陈真与赵用算在驿亭,赵用算更换了驿马,陈真因所乘乃是平羌军亲兵部的军马,故未更换,于次日晨离开。
如此一路行来,二人到了安定郡治所临泾。
此前陈真跟随夏育部来此平定过叛乱,那次是受临泾相之邀前来的。安定郡治所本在高平城,后因羌乱不止,致使安定郡北方残破,兼且安定郡乡里多集于安定南部,而临泾城高墙厚,又地处要隘,故郡守不得已改为临泾为治所。这样,临泾城内有了郡治府和候国治府。
在这段时间,陈真也慢慢知道了郡府的一些情况,当然了,这都是赵用算在喝酒时告诉陈真的。
按赵用算所言,安定郡的最高长官是太守,秩二千石,佩银印青绶,如用算佐之类一般都称其为府君。太守职责极重,一郡之民、刑、财、军诸权,无不总揽。故民间常言“州郡记,如霹雳;得诏书,但挂壁”,陈真听到这句时,也颇感触,回想现代,不也如此?虽然太守权重如斯,但因全国百郡,地方千里,财可以自足,军足维治安,以太守之权重力强,推行一郡之务足矣,而谋他事则不足,故太守虽可专制一方,而朝廷并不以此为忧。
太守均由朝廷任命,而且本郡人不得任本郡太守,必须异地而任。而太守之掾属,一般均由本郡人担任,外籍人是不能担任的,只有一个例外的就是三辅之地可以任用外籍人担任郡吏。
太守之下,首推长史,秩六百石,佩铜印墨绶,负责一郡诸曹总务。长史乃边郡设置,如内地郡皆称为郡丞。早前,上计时须郡守亲自入京,此时便由长史或郡丞代理郡守之责;后改为郡守遣郡吏上计,长史方才无此职守。
太守阁下有五官掾、上计掾和九曹史,皆铜印黄绶,至于俸禄则各有差异。
五官掾也是总管诸曹之务。虽然郡丞和五官掾均掌管太守阁下九曹之务,但一般并不插手诸曹事务,如此一来,太守阁下权位最重者反而是九曹之首功曹史了。
功曹史负责记录各曹功劳,主管太守阁下人事任免,并得闻本郡政务。由于掌握重权,故在郡吏府僚中权任最重,号称郡相,又称纲纪。据说,有些郡太守干脆不任事,完全交给功曹处理政务,太守只是负责画诺。说到这里时,赵用算偷笑着说,本郡府君也有此好。
功曹以外,其他八曹分别是:负责民户、农桑、祭祀的户曹,负责奏议事的奏曹,负责辞讼的辞曹,负责邮驿法制的法曹,负责戎卒囚徒转运的尉曹,负责罪法判决的决曹,负责钱币盐铁的金曹,和负责仓谷积储的仓曹。这八曹,和功曹一样,主官都是曹史,各曹还有书佐一名,负责各曹的文书誊写。
此外还有五部督邮,负责各县吏员监察,和邮驿通达。各部督邮下还有属一人,共计五属,皆是协助督邮之责。
这功曹、督邮皆是郡中大吏,虽次位不前,但事关人权,亦非等闲可比。上计掾虽不如郡丞地位高,却高于功曹督邮,并由于上计事务自身特殊性,故为郡守最瞩目之职。
在九曹书佐外,单独还有一个书佐就是用算佐,因其掌握一郡用度计算,职权远非其他九曹书佐可比,故虽为书佐,而非书佐。虽然较九曹史地位略低,但也非其他书佐可攀。
在太守阁还有一主记室史,专门负责录记书簿,催郡吏期会。
这些太守府内郡吏以外,还有诸多外任郡吏,如负责冶铁的铁官、负责鱼税的都水官、负责盐税的盐官以及负责工税的工官。这四种官吏,并无定员,都是随事而置。
这些都是民政方面的郡吏,赵用算也只是简单和陈真说了说,个中相互关系,各曹律令职责,赵用算不想讲,陈真也听不懂。
赵用算还给陈真讲了讲郡内的军事方面。
一郡军事均由太守负责,并不设他职专司,仅边郡因情势而定,可设负责屯田的农督尉和负责蛮夷降者的属国都尉。安定郡因属边郡,故设有属国都尉一职,其下有卒史二人、属三人、书佐四人、门兵佐一人。
陈真听完,心道:“相较而言,一郡的军事管理远较民政粗陋。难怪早就听说,郡兵疲弊难用,与平羌军几乎没法比。”但陈真又想想,估计是汉皇故意如此,以削弱郡之军事力量,以防叛乱吧。
不论如何,陈真对郡太守府还是有了一点了解。
陈真随赵用算步入太守府,陈真在门卒引领下去见上计掾,赵用算则去回复太守。
进入上计掾官署门庭,陈真解下佩刀,脱去战靴,立于室外等候。门卒进入稍时,出来引陈真入室,便自行退出。陈真见一人正跪坐上计掾身侧低声耳语。上计掾对陈真略一摆手,示意陈真自行入席。陈真见状,便寻一席跪坐。与上计掾低语之人草草几句话,便告退了。
室内只有上计掾和陈真,一片安静。陈真正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时,上计掾主动问道:“军士便是破羌将军所荐之人吗?”陈真赶紧欠身允诺。
上计掾问道:“可有公函?”陈真自怀中取出将军令起身递上,便退回本席。
上计掾仔细查看后,将令放在桌案,道:“原来是陈真亲卫,我乃本郡上计掾梁勋。久闻段将军幕下人才济济,今本郡上计在即,能得援手,甚为感谢。”梁勋略一欠身,陈真赶紧回礼。
梁勋自身侧一小竹箱内取出一物,然后自案上取一刀,便在那物上刻画起来。稍顷,梁勋高声呼人,一书佐入室步入梁勋身侧,梁勋将手中物交与书佐,低声嘱咐几句,便对陈真道:“今日陈亲卫新到,且做安顿,具体事宜,稍后再说。”书佐便走到陈真旁,低声道:“请。”陈真见状,起身随书佐退出。
书佐也不言语,在前面引路。陈真挂好佩刀,穿好战靴,紧步赶上。
几转几弯,书佐将陈真领至太守府左部一房内,道:“陈亲卫请暂居此处,亲卫行囊,稍后有人送至。此乃木传,陈亲卫当随身携带,以备查验。”书佐将梁勋所交之物递与陈真,陈真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木符,正面刻有“破羌将军第一伍亲卫陈真”,背面刻有“准出入守府”,字符周围雕有纹饰,方知这是通行证。
书佐将太守府的规矩和太守府各官署布局及临泾城内主要街道略略介绍,便走了。稍后,一门卒将陈真行囊及装有铠甲的包裹送至,并告知陈真军马在门口马厮,如要出门,通知门卒,自有人牵来。
屋内设施相当简陋,一榻,一书案,并几个坐席,墙角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箱。陈真坐下后,支臂在书案,心道:“好繁复的规矩。也不知梁上计将如何安排?也许,这是我展现才能的一次机会,说不定,因此可以一举成名。按照赵用算所言,非安定郡人不得担任郡吏,那样的话,我到需要和梁上计他们搞好关系,如果我离开平羌军,只能在安定郡任职了。”
陈真的思绪越飘越远,甚至想到了如何在安定郡步步高升,努力成为郡守,再广揽人才,把那些三国名将统统招到手下,然后大炼钢铁,造它十万八万具鱼鳞铠,组建十万大军,还能不横扫天下。
陈真伏在桌案上,流着口水做梦。
不知多久,陈真才从美梦中醒来,才发现双腿已近麻木。陈真活动了活动腿,见桌案上摆着笔墨,猛然想到该给段颖写封信,可转念一想,自己还不会此时书法,但这种信函如何能让他人代笔,也不能让人捎口信。最后,陈真还是咬着牙决定自己写。
陈真准备好木板和笔墨,提起自小学三年级后便没有用过的毛笔,蘸了点墨,便凝思苦想该写什么。
大约一个时辰后,陈真长吁一口气,终于写完了回归之旅后具有开创意义的第一封信。信上写道:“真已至,万安,惟思将军。”除了“万”字繁体打麻将时已经熟知、“军”字繁体下象棋时也知道,其它七字全部是按照简体字写法写的。
陈真叹道:“难怪古人要用文言文,就这么大一块木板要写多了还真不行。”
陈真待墨干后,便怀揣木板,提起佩刀,装了些钱,便出太守府去了。
陈真知道城外有临泾亭,便骑马向城外驰去。至临泾亭后,陈真出示木传,便将信交与亭卒,并告知亭卒交付破羌将军段颖。那亭卒并不知道陈真所书内容,以为是军事机密,便按军书封了函,并按最快传递方式依次传递。当然了,这些陈真并没有想到,见已办妥,便回城去了。
回城路上,要经过临泾市,也就是临泾的商业区,陈真便去那里看看。市集商铺不少,但人却不多。陈真见有人在卖饼,感觉有点饿,便上前问道:“饼多钱?”那人看了看陈真的黑色军服和兵械军马,答道:“新当平羌亲卫吧?”
陈真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那卖饼人道:“老平羌亲卫哪有花钱买饼的。”
陈真一晕,也不好意思买饼了,上马便走。且行不久,见另一卖饼者,陈真吸取教训,上前便拿了两个饼,便要走。
卖饼人问道:“新当平羌亲卫吧?”
陈真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卖饼人道:“老平羌亲卫拿了饼,还会收市钱的。”
陈真听言,拿着饼红着脸上马走了。
陈真且行不远,见一酒肆,便上前提了一罐酒,并道:“交市钱了。”
那酒肆老板赶紧奉上十钱,并道:“这是今日市钱。”陈真接过钱便要走。
酒肆老板道:“新当平羌亲卫吧?老平羌亲卫哪有自己拿酒的,都是让我们去送的。”
陈真实在是受不了了,将那十钱和酒放下,在酒肆老板诧异的目光下落荒逃走了。
陈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太守府,恰遇到赵用算出府。赵用算见陈真,便打招呼。
原来赵用算将段颖所言事宜告知太守后,便告退了。太守体谅赵用算离家多日,便准其回家探亲。赵用算遇到陈真,便邀陈真一同去其家。陈真也喜欢赵用算博学健谈,便同赵用算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