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风雨西河密卷云 外篇 攻略阳泉
“这一次,我们的迎击地点,依旧是选在这里。”子受桐的第一句话才落,就立刻引来了一阵议论——他所指的地方,依然是两天以前歼灭了三千秦兵的那座小谷。
“不错,正是这里。”卫振微笑着看着手下将领不解的目光,随口解释道,“正因为我们曾经在这里设伏,所以当秦兵再次经过的时候,必然会加倍的小心,那么,我们就在他们的前锋刚刚走出山谷,全军的心情刚一有所松懈的时候,突然发起进攻。”
“负责在此处迎敌的是飞鸟、卷云、疾风三部,共计是兵一万三千人,战马三千匹,战车五百乘,发石机七十架。临场指挥为子受桐将军,下面有子将军介绍战略。”
子受桐点点头,接着说道:“总共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当敌人前锋出谷,予以迎头痛击,打击其士气;第二步,引诱敌人在山谷前列阵,用发石机、重弩打散其阵形;第三步,疾风部由侧翼插入,彻底撕破敌阵,卷云军正面攻击,最终消灭敌人。”
“卷云、飞鸟两部于山谷外左侧设伏,由本官亲自指挥,疾风部于山谷右侧小丘后设伏,以狼烟为号,见第一道烟全体准备,见第二道烟发动攻击。”
子受桐说罢,向卫振示意,子起点头接续,“与此同时,本帅将率领碧蛇部五千人日夜兼程赶往阳泉,务必在初七日之前抵达,为此将在金吾卫与疾风两部抽调预备马匹五千匹。到日,将化装为秦军骗取、攻占阳泉。至此,为全部作战计划。”
“督尉段楠,你负责率领两千碧蛇部于汾水一线牵制夏城方面动静,如有异常,随时向晋阳求援。两万金吾卫将由参军姚参暂时统领,负责城池防务,如有异常,准你便宜行事。众将下去,依令准备,按计划行事,一个时辰后我军准时出发。散会。姚参留一下。”
“遵令。”众将领命,各自散去,卫振又把姚参拉到一边嘀嘀咕咕的咬了半天耳朵,这才走回到椅子上坐下。
众将领都各忙各的去了,剩下最轻闲的,反而是两为主帅。其实,这也是卫振的一向作风:身为主帅,完全没有必要事必躬亲,除了制定计划和临场指挥,剩下的杂务大可放手交给部下去完成,这同时也是对年轻将领能力的培养。
“对了,子起,你打算怎么混进阳泉城去?这个计划里,变数最大的可就是你这里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子受桐,忽然之间开口问道,“别的不说,光凭一身衣服就要混进秦人的城池,这种事情,那些年轻人说说也就罢了,难不成你也会相信?”
“要是光凭衣服的话,那的确是痴人说梦,可是我另备了一份法宝,那可是万无一失的妙物!”子起高深莫测的笑道。
“什么样的法宝?子起兄可否拿出来让小弟一开眼界?”子受桐一笑,恭维这说道。
卫振倒也不藏私,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片附有龙眼大的火漆封印的竹简,火漆上面的兽形纹章清晰可见:“知道吗,王老将军有一个好习惯,他拆信的时候,从来不管火漆,而总是一刀割断系信的丝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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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君莜这个名字在天下的大多数人听来算不上熟悉,而即使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没有几个认为他杰出,唯一抱着这个念头始终不变的,只有他自己。
杨氏一族,源自山东,而兴于关中,自秦国立国以来,由于名将辈出,而建建的兴旺起来,成为了一大望族。到了这一代上,杨氏四和的名号更是响彻了半边天。
客观的说,无论从治理阳泉的实绩看,还是从他作为武将的战绩看,要说他一无是处,那可是实在有些过分,可就在同一个家族里面,在四和的光彩照耀之下,还有谁会注意到他杨君莜这个小星星呢?在这种长期压抑的环境下,他开始嗜酒、闹事,谁成想反而在这方面出了名,成了咸阳城有名的一霸,最终被忍无可忍的家族发配到了阳泉这种小地方。
到了阳泉的杨君莜,脾气更加的暴躁,在心底里,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如那四个死死的压制着他的表兄弟,而仅仅是没有得到一个展示的机会,这一次,他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在除夕前夜,当他接到武安君的急信时,他留了一个心眼,名义上虽然是派出了三千援兵,可是这三千人的组成上却大有文章:除了老弱残兵以外就尽是刚刚征集来的新兵蛋子和被发配来的犯人。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有情况,派再多的人去也是羊入虎口;如果没有情况,这三千人过去尽到意思也就够了。因此,卫振的上一次胜利,表面上看成绩非凡,可实际上并没有伤到他的元气。于是,当魏国国君病故和己方遭到攻击这两个消息同时到来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
“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侦察一下军情再作决定?”就如同每个鲁莽的将军一样,杨君莜身边也有参谋提出了常识性的建议。
“不必,对方占领峡谷切断我军与晋阳之间的联系,必然是由于对晋阳战局不利造成的,此时出击,攻敌不备,必有斩获,若是迟疑不近,敌军就要逃走了。”
“将军,万一晋阳城已经被敌人占领,那么我军贸然行动必然会陷入危局。”
“放心吧,王老将军乃是我大秦的宿将,想要在一两日内攻陷他所守卫的城池,那就是神兵天降也作不到,敌人也必是为此,才要切断我军的联系。我军此时再不出动,一旦敌人退走,我们可就再没机会报那一箭之仇了。”
“将军,我军全体出动,万一魏国来犯怎么办?”
“放心吧,武安君既然会给我来信,那就说明此次出动的必然是魏国。他们一方面受困于晋阳,另一方面国君又死掉了,如果我们再不出动,那他们可就要跑掉了。”
“将军,魏国多少次来犯,都是先来打咱们阳泉,怎么这一次会越过咱们?更何况既然老国君已死,他们怎么还会攻击?”
“想必是计划是以前拟定的,因此他们还不知道国君去世的消息,至于说为什么越过咱们,魏国的公子无忌向来狡猾,想必是他又要耍什么鬼花招,可这一次,他是自顾不暇,白白给咱们送上来了功劳。”
……
总之,无论你说什么,他都有一番应对的道理,而且越说越流畅,越说越自如,面对一个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人,所有的劝谏都是白费力气,终于,初四日一早,一万六千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了阳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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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再往前就到上一次我军遭到伏击的小谷了。”杨君莜身边的参谋提醒道。这一次这些人做足了准备,把这一地区所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个遍。
“嗯。”主将点了点头,“传令,派出侦骑到谷中作详细侦察,大军散开,调查附近每一处地方,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几道命令下达下去,很快除了护卫在帅旗周围的几十辆战车,一万六千大军已经全部散开,在这片广阔的平原地带小心的搜索着敌人的蛛丝马迹。
秦军的搜索不可谓不彻底,可是除了四日前那一战的残迹,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或者说就算发现一些线索,也无法知道其中的意义。
“报告将军,士兵们在草丛里发现了这个,请将军检视。”部下恭敬的献上的是几支小巧的箭头。
这应该是某种弩箭的箭头,有些还带有一部分的箭杆,有些则是只剩下了指头大的箭头,应该是发射以后就被丢弃在了草丛里,因而本身的刃口都没有受到多大的磨损,依旧闪烁着金灿灿的光彩,箭身很薄,整体结构相当的优美,向战车的栏杆上轻轻一丢,入木颇深,可见对方的冶炼技术决不在秦人之下。然而这样狭小的箭矢却和现在各国所用的弓箭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是什么鬼东西?”杨君莜皱着眉翻动着,身边的参谋们也默默的摇头,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小东西是周军刚刚研发不久,专供骑兵使用的袖筒所发射的短矢。
所谓袖筒,长半寸,依靠弹簧的力量发射一指长的短矢。平时藏于衣袖中,临战时,将系于背后的棉线前段套在班机上。使用时,只要把手臂伸直,瞄准目标,就可以发射出短矢,令对手防不胜防。由于弹簧本身弹力的限制,这小东西的射程仅仅才有二十步远,威力也不强,而且仅能发动一次,可以说是限制颇多,可对于在马上使用武器不变的骑兵来说,就已经是十分有用的法宝了。四天之前的战斗中,很多秦军将士就是身中这种短矢,不明不白的丢掉了性命。
“报,前方的山谷之中并无异常状况。”探马正好在此时回报,算是彻底打消了杨君莜对这种短矢的研究兴趣,他随手撕下一块衣角,把几支短矢随便的包了一下,扔给了迎面而来的探子,“你,打完仗以后把这东西给咸阳的三爷送过去,他喜欢搞这种古怪的东西。”
“传令下去,全军聚拢,快速穿越峡谷。出发。”一声军令下达,时隔不过四天,来自阳泉的战士们再度走上了不归之路。
这里就是三天前吞没了我军三千名战士的峡谷!这个消息象长了翅膀一样转眼间就传遍了全军。路边随处可见的突出在崖壁上的赭色岩石似乎是战友们干枯的血液,呼啸着吹过峡谷的阵阵寒风中似乎也隐隐夹杂着冤屈的亡灵们那痛苦的哀号,恐惧与寒冷同时降临,紧张与压抑的气氛紧紧包裹住每一个人的灵魂,使这段本就不算短的路程变得更加的漫长。
由于这异常压抑的状态,当大军的前队终于顺利的开进到了峡谷之外,全军上下每一个人都不由得暗暗的松了一口长气。然而,掌管混乱的神灵,往往最喜欢的也是这种时刻。
“放箭。”一声清晰的命令响起在众人耳畔,铺天盖地的箭雨把这些刚刚放松下来的战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快退!退回峡谷里去!”军令及时的传达了过来,给了无所适从的将士们一些希望,于是他们纷纷的转身向回跑,可是后面,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的队伍依然在前进着,阻断了他们的归路,同时也把混乱带给身后的战友们。就在这一来一去之间,地上留下了百余具尸体。损失应该说不算很大,可是,对于秦军将士们的士气来说,打击之大是不可估量的。
到底怎么搞的?气急败坏的杨君莜终于赶到了阵前,而此刻他所能看到的,却只有已经被几百辆战车堵得死死的谷口。
“快冲!冲上去!战车在峡谷里运转不开!只要能凑到跟前,我们就算赢定了!”一眼看清了目前的形势,作为主帅大声的积累着下属的士气。没错,在这样的山谷里,战车的确是运转不开,只要秦军能够凑到跟前,那么的确大有获胜的希望,可这里有一个小问题,想要以等量的兵力,正面突破子受桐坚守的防线,这样的事情,恐怕就算是换成了齐国司马龙,也未必能做得来。
如果说起制造和运用弓箭的技术,秦人在列国之中虽然排不上第一,但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可要是和周室的飞鸟军比较起来,那可就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三百年间,周室所开发出的各种单兵用远程武器可谓是层出不穷,其中既有射程远达千步以外的蹶张弩、腰开弩到体形小巧、仅能在五十步以内起效的各种弩筒可谓是应有尽有,一旦发动全军攻击,那就是千步内的全方位、立体化攻击,对于依靠普通弓箭进行攻击的秦兵来说,那将会是一场单方面的表演赛。
可是这一次,作为飞鸟军沉寂三百年后的第一次演出,却实在算不上成功,虽然身在一人多高的战车上,具有居高临下的绝对优势,可发射出的箭雨却是稀稀落落、时断时续,而且射程也被限制在三百步以内,这可让这两天对于疾风、卷云军的战绩看得眼红至极的飞鸟军战士们郁闷不已。
“将军,该放箭了!”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请战了,可结果:
“不急,还不到时候。”依然是这个借口,可现在秦军的前锋都已经举着盾牌冲到百步之内了,到底还等什么?
“矛队,展开。”一直微笑着安然坐在战车上的子受桐忽然站立起来,大声的命令道。
一声命令下达,前排的战车上立刻跳下了近百位战士,几十根两丈多长的长矛被托了起来,矛与矛之间的间距仅有半臂之隔,组成一片杀机无限的矛林,矛的末端紧靠在前排的战车挡板上,而那寒光闪闪的矛尖,更是直指着冲锋到跟前的秦军士兵们。
很多高举盾牌向前冲锋的秦军战士们并没有发觉前方的变化,躲闪不及之下,一下子扑在了蕴藏着致命威力的长矛上,那强大的撞击力,甚至直接传达到了战车上,造成了一阵阵剧烈的晃动。更有些长矛上,甚至一下子穿上了两个乃至三个误坠陷阱的秦兵。
刚刚建立起来的长矛队,初上战场就立下功勋,引来身后的同伴们一阵阵欢呼,可只有靠近主将身边的几名战士,听到了一声小声的嘀咕:“对付步卒,不合适。”
那些可怜的秦军将士们,最痛苦的莫过于,虽然身体已经被贯穿,却不能立刻死去,只能挂在那两丈长的长矛尖端,徒劳的挣扎、扭动,可是,每一次的扭动,每一下的挣扎,都会使伤口开裂的更大,与此同时,伴随着自己的体力、伴随着自己的生命,血液一点一滴的流淌到地面上,最终,曾经最英勇的战士,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能用自己无神的双眼默默的瞪视着与他们的面孔同样惨白的天空……
应该说,他们的反抗还是有结果的,几百斤的重物悬挂在长矛的尖端,反复晃动所产生的作用力使得原本完整无瑕的矛林之中出现了众多参差不齐的缺口,后来的勇士们得以从这些缺口之中顺利的闯入,继续向周军的车阵挺进。他们,也给在后面观看着的杨君莜再一次带来了希望。
“上!上!接着给我上!冲到战车上我们就算赢了!”看到敌军的阵营里终于出现了混乱,秦军的主将几乎立刻疯狂了起来,于是,就在第一次冲锋尚没有取得实际成果的时候,第二次冲锋,已经开始了。
“见鬼了,这些魏狗,怎么把这么多战车带过来的?”疯狂中的最后一丝理性这样提醒着他,可是,已经开始冲锋的战士们却是听不到了。
“弩筒队,起立,放!戟士,进入阵地。”矛队阵型的混乱,丝毫没有影响到子受桐的冷静,又一道命令被传达下来。
“将军,矛队的弟兄还在前面!会造成误伤的。”一个抗议的声音传来,得到的回应却仅仅是主将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目光。
“起立,放!”简单的命令被传达了下去,箭矢从矛队将士们的头顶跃过,纷纷地落在拥挤在矛林之中的秦军头上,由于一根根长矛的限制,这些秦兵再也运转不开自己手中的盾牌,失去了防御能力的他们大片大片的倒在了地上,偶尔的几个幸运儿终于躲过了漫天的箭矢,好不容易凑到了战车之前,却被身边挥来的长戟一下打倒在地上,与此同时,矛队在初期的混乱之后,再一次恢复了秩序。
看到这样的场面,子受桐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冷笑,再次下达了命令:“飞鸟部,三百步内,弓箭漫射。”接到这个命令,虽然仅仅是三百步,虽然仅仅能使用弓箭,却也终于让憋了半天的飞鸟军找到的发泄的机会,短短的数息之间,至少有数万支箭矢飞了出去,让秦军的第二次冲锋才刚刚开始就胎死腹中。
“妈的,只有你们会射箭吗?弓箭手,给我上!压住他们!”远在八百步之外的杨君莜当然不会被这些密集的箭矢射到,看到眼看到手的胜利被人一下子摧毁,愤怒的他再次下达了命令。于是,几百名弓箭手冲上前去,把无数箭矢纷纷的回赠给敌人,正如杨太守所愿的,成功压制住了对方。
“我就说嘛,这样密集的放箭,我看你到底能存多少箭支!白痴的指挥官,连起码的节奏把握都不懂吗?”杨君莜诅咒的冷笑着,让己方的弓箭手撤下,同时发动了第三波的冲锋。
他不懂,就连飞鸟军的将士们也不懂,就在秦军发动弓箭反击的同时,子受桐下达了两道命令:一,让戟士和矛队都撤回来,并且升起战车的挡板,于是秦军的攻击所能造成的伤害就仅仅能局限在一个非常小的范围内;二,让飞鸟军放缓节奏,逐渐停止射击,节省箭矢。这个命令可是让全军上下一片哗然,节省箭矢?有必要吗?就算是用刚刚的法子,再射上三天三夜,他们此次携带的补给也一样能够供应得起,节省?多此一举!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可是众人依旧老老实实地服从了命令,只不过心里的郁闷表现在战场上,就是箭雨稀稀拉拉的又支持了好半天才彻底消失,这更加深了秦军对于对方箭矢耗尽的判断的信心。
秦军的第三阵冲锋,士气方面明显比前两次落后了太多太多,而且连带着,速度也慢下来了很多,子受桐的嘴角再一次扬了起来:“卷云军,放下战车挡板;飞鸟军,全线准备。”这个期待已久的命令刚一下达,一下子带起来了一小阵的欢呼之声。
原本箭矢飞扬的战场上空,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子受桐的右手举了起来,心中默默的计算着距离。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转眼间秦军的前锋再度推进到百步之内,被飞鸟军全军将士所瞩目的那只右手,猛地落了下来:“放!”
秦军的盾牌是用整块的木板制成的,有一些质量较好的,在关键部位上还添加上了金属的花纹,这样的盾牌,用来抵御普通箭矢的攻击自然是全无问题,可是却被飞鸟军的重弩如刀切豆腐一样撕裂开来。那些奇怪的,从头顶落下的箭矢(用普通弓对天发射,力尽,箭矢延抛物线下坠伤人)更是防不胜防。最可怜的,是自以为躲在射程之外而毫无防备的秦军前锋,更是被那射程远达千部之外的腰开弩狠狠地打了一记闷棍。
最终,这一次的冲锋,就是以这样的溃败收场的,而刚刚死里逃生的杨君莜自己还忙着往安全地方撤退,哪里还有心思管前面!看到这一幕的子受桐,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传令下去!停止射击!子章,派人给他们下战书。”
下战书?那是什么年代的事了?更何况,开战都多久了呀!子章刚要说什么,却被自己的表兄狠狠瞪了一眼,于是老老实实的派人去了。
“战书?”接到战书的杨君莜也是一愣,他算是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了,可是对方在已经占有了优势之后,却忽然停止攻击而派人过来下战书?是不是几百年没打过仗,脑筋被锈住了?
“我军主将,羽林将军子受桐大人,愿与贵军在此地决战,望速答复。”送信的战士冷静地说道。
“那好,以苍天为鉴,我军可以接受贵军的决战要求,不过,请贵军退后三里之外,好让我军能够布阵,如此,才说得上是公平。”一番考虑之后,杨君莜如此答复道。送信的战士面容不变,一言不发的转身去了。
“将军,对方这样做,不会有什么诡计吧?”几乎是立刻,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杨君莜的一阵大笑:“想不到竟然是周军的那群木头脑袋!这真是天助我也!想必是三百年没出过头,连怎么打仗都不会了!还以为这是三百年前呢!来呀!给我把骑兵都准备好!只要到了平地上,立刻给我冲!这一次,本将军要教一下这群木头脑袋,到底该怎么打仗!”
至少,有一点杨君莜算对了,接到他回复的周军的的确确是后退了,只不过,如果他听到了子受桐的命令,不知道会怎么想:“全军后退三里,与发石机汇合。矛队在正前方布阵,发第一道狼烟!”
志得意满的杨君莜带着提心吊胆的部下们出发了,他认定虽然自己手里那可怜的几架战车绝对不会是人家的对手,可是他的两千骑兵一定会打开局面的。然而,全军上下,真正会抱着这个念头的,大约只有他自己,却不知道他想没想到在三次冲锋中倒下的几千名战士?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在按照子受桐所设定的节奏进行的。自以为得计的杨君莜刚一出谷,还没等站稳阵脚,就把自己的两千骑兵派了出去,然而,面对再次建立起来的长矛军阵,却是进退两难,最终成为了周军箭下的冤魂。
后面的秦军还没等反应过来,十几颗磨盘大小的石弹就已经落在了尚未布置完成的军阵中,与此同时,第二道狼烟已经盘旋在了周军的头顶。于是,没有等到醒悟过来的他们再一次聚拢,从侧面山坡上冲下来的三千匹快马便已经把本就七零八落的阵型冲击得更加不成样子。就在这一次冲击中,秦军的主将杨君莜被一枚在不久前被他称为鬼东西的短矢正射中眼睛,一头栽倒在战车之下……
子受桐看到这里,终于露出了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表弟的肩膀:“下面,就看你的了。”说罢,跳下战车,退到了发石机的阵营里。一声出击的命令下达,五百乘隆隆作响的战车为这场战斗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是役,秦军战死者近万人,其中包括主将杨君莜。其余人人带伤,被俘者共三千余,战场失踪者达到千人之巨,最终,能够顺利逃脱的,不足两千。而周军方面,死伤总计两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大半为轻伤,倒是在战斗中总计消耗各类箭矢二十二万五千三百多支,这个数字可是给事后的补给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大获全胜的子章和句容大笑着回归本阵,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脸严肃的子受桐与飞马赶来的晋阳信差:“洛邑急件!晋侯复封。我现在要立刻赶回去!转告子起,处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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